一個是方天畫戟一個是亮銀長槍。【】一個是鬢蒼I武少年。兩相纏鬥好一個昏天黑地日月無光端的是飛沙走石鳥獸退避……”
看着場中那打得難分難解的兩人李賢口中唸唸有詞最後實在忍不住那種荒謬的情緒摩挲了一下下巴還是放棄了把這段故事改編成說書的計劃。別看薛小子平時木訥關鍵時刻還是挺恐怖的他還是別去招惹人家爲好。只是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小薛眼看已經是渾身解數盡使老薛卻仍然是頗有餘力這還是醉酒的情況沒醉酒的時候老薛該有多厲害?
怪不得老薛當初能夠在海東戰場上殺一個幾進幾齣能夠讓他那位便宜爺爺李世民讚賞連連果然不是薛丁山一個愣頭青能夠解決的要是這麼下去看上去懸啊!
他瞅了一眼那邊聚精會神盯着場中兩人的阿梨沒奈何嘆息了一聲——說紅顏禍水的人雖說都是扯淡但如今這確確實實是父子爲了一個女人而刀兵相向。咳真是何苦來由?
冷風一吹難免酒意上湧他這個見證人最後乾脆百無聊賴地盤腿坐在地上。橫豎他身邊還有兩個門神驪山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更不擔心有什麼安全問題。支撐着腦袋又看了一會見仍然沒有分出最後勝負他不禁有些不耐煩了。
老薛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準備貓玩老鼠到了最後纔給小薛重重一擊?這爲人父親的怎麼會不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等等莫非……
他一下子眼睛大亮細細盯着場中那翻飛的人影瞧了一會終於看出了名堂。什麼父子決鬥分明是小薛一味進攻老薛一味防守他孃的這哪裏是決鬥分明是指導戰好不好?要不是他剛剛兩眼昏花只顧着看那眼花繚亂的招式怎麼會到現在纔看出來!
“去拿酒來!”
韋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弄得一愣儘管他並不知道好端端這對父子爲何會在夜晚較量武藝也不知道坐在場邊的李賢爲何會忽然要喝酒但還是連忙進了房間不消一會兒就把剛剛那打開還沒有喝的一罈子葡萄酒拿了出來。李賢笑嘻嘻地雙手接過之後立刻咕嘟咕嘟往嘴裏倒了一大口。
死老薛居然讓我看你演戲不把你最後一點珍藏喝光怎麼對得起我在這裏吹冷風!
他一邊想一邊大口大口往嘴裏灌那酒液早就把他上身打溼了。這種濃度的酒無疑就和喝蜜水似的就算後勁以他現如今這酒鬼的酒量要作也還早着。掂量老薛最後肯定會放小薛一馬但更想看看兒子的真本事心頭再無顧忌的他見場中寒芒閃動忽然大喝一聲道:“小薛忘了師傅當初教你的槍訣精要麼?”
話音剛落只聽薛丁山暴喝一聲手中長槍忽然朝前一挺仿若潛龍出水一般毒蛇似的朝薛仁貴當胸直搠。雖說威勢看似一往無回但平常見過他苦練這一招的李賢心裏卻明白這一招薛丁山尚留了三分力關鍵時刻絕對能夠收回來。
“這還差不多否則老薛就算兒子教得出息了還得養個白眼狼!”
輕輕在嘴裏嘀咕了一聲李賢仰頭喝乾了最後一滴酒隨手把酒罈子往旁邊一扔也不管那咣噹一聲徑直拍拍屁股站了起來。這時老薛的方天畫戟恰恰及時抵住了那槍卻被那股沛然大力一下子推出去老遠連退數步後最終跌跌撞撞地撞上了牆。
“將軍!”
阿梨見狀大急慌忙三兩下衝上去攙扶薛仁貴好半晌沒拽起人來這才衝着薛丁山怒斥道:“你和將軍動手怎麼能這麼當真他可是你爹爹也是我的恩人!”
薛丁山一片茫然地站在原地一時無法接受自己贏了的事實聽到這一聲頓時猶如當頭棒喝手中亮銀槍砰然落地急忙衝上去察看老爹的情況。好容易合力和阿梨把人扶起他方纔後退兩步長跪於地訥訥地道:“爹爹我……”
“罷了罷了隨你怎麼着好了!”薛仁貴一把甩開了阿梨看也不看地上的兒子而是盯着阿梨的眼睛凝視了片刻最後長嘆了一聲“男歡女愛本是人之常情阿梨你既然看上了這個愣小子將來的事你自個做主吧!”
眼看老薛撇下呆若木雞的兩個人往院外而去李賢咧嘴一笑隨即上去拍了一下薛丁山的肩膀:“好了好了你爹都答應了別愣在這裏吹冷風想想今後該怎麼着吧!”
言罷他擠擠眼睛再也不理會這一對小兩口帶着張堅韋韜匆匆而去。出了院子他大力吸了
立刻循着空中遺留的酒氣去追老薛。開什麼玩笑I時間陪這位當老子的演了一場戲不去找老薛算賬怎麼行?
夜色下的驪山並不幽靜除了少許鳴蟲時不時還有驚起的宿鳥除此之外各處殿閣院落之中隱隱傳來各種人聲歌聲。這盛唐的勳貴大臣自然是人人會享受人人愛享受。
終於李賢在山崖的一棵樹下找到了薛仁貴只見這位哪裏還有剛剛在院子裏踉踉蹌蹌的勢頭魁梧的身軀挺得筆直正在那裏專注地望着空中的一輪明月。月光照着他的側臉那神情中既沒有怒氣也沒有失望顯得十分平靜。
朝身後的張堅韋韜打了個手勢李賢便緩步走上前去卻沒有立時出聲叫喚而是在薛仁貴的身側站定望了一會那皎潔的明月忽然笑道:“今兒個薛將軍果然是演出了一場好戲啊!”
“也多虧沛王殿下配合得好!”薛仁貴終於轉過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李賢終於露出了笑容“若不是殿下最後那一聲大郎未必就肯使出絕殺他若是不用我未必就認可了他指不定把他教訓得滿地找牙讓這小子知道什麼叫不知天高地厚!”
好猛的父親!聽說是自己一時興起的呼聲救了薛丁山李賢頓時大呼慶幸。他臉皮原本就厚此時完全沒事人似的笑嘻嘻地聳了聳肩。他知道就算他不問老薛也會自己說的。
“大郎的武藝在他兄弟五人中是最好的只是這性子木訥都是我當初那個名字起壞了!”說到這一點薛仁貴便露出了懊惱的表情“薛訥薛訥偏偏他的字居然是慎言!”
老薛你也知道名字取錯了薛訥字慎言這兩重大山下來這小薛想不木訥都不可能!
李賢暗自腹謗了一番旋即笑道:“現在薛將軍終於放心了好歹爲了自己愛的女人他居然敢和你對拼一場足可見並不木訥。話說回來小薛如今的性子比以前開朗多了加之聰明好學師傅誇獎最多的人向來就是他。”
“他能得英國公教導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不成大器如何對得起英國公和殿下?”薛仁貴擲地有聲地撂下一句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大事連忙緊張地問道“話說回來剛剛我們喝酒似乎還剩……”
李賢見薛仁貴那一臉緊張頓時覺得自己在院子裏沒白吹冷風當下便嘿嘿笑道:“我還得多謝薛將軍的酒纔是果然是佳釀。剛剛你們爺倆比鬥的時候我把剩下那罈子葡萄酒都喝光了!”
見老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他忽然又補充了一句:“看得興起的時候我就連酒罈子都一起砸了。薛將軍今夜好酒好戲實在盡興下回有空我再找你喝酒你可不能拿那些淡得像水一樣的劣酒糊弄我!”
說完他客客氣氣一拱手當下便招呼張堅韋韜一起離去。等到他走得沒影了薛仁貴方纔重重一拍腦門滿臉的氣急敗壞。他早該相信那些傳言這個沛王簡直是滑不溜手一點便宜都沾不到!但細細一想他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過就是犧牲幾罈子酒而已以後叫上幾個同僚要是讓他們聽說能和堂堂沛王共飲貢獻幾罈子酒還是很容易的!畢竟那可是傳聞中帝後最寵愛的兒子。
“阿嚏!”
李賢響亮地打了個噴嚏立刻沒好氣地明白定是有人在背後算計他。走在這山道上夜間的山風一吹還真是有幾分涼意再加上酒氣上湧他愈覺得睏倦了。走着走着他忽然覺得一陣內急。吩咐張堅韋韜在外等候他就匆匆進林子隨便找了個樹木茂密的地方。等到解決了這樁大事他方纔心情輕鬆地走了出來卻忽然現那兩個親衛不見了。
莫非是方向錯了?
他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林子最後實在懶得再鑽一趟見眼前分明有路他索性就沿着路往上走心裏打定了遇上人就讓人家帶路的主意。走着走着他忽然聽到耳畔傳來了一陣水聲再往前時只見水氣蒸騰煙霧繚繞竟赫然是一口溫湯。
“是誰?”
一聲清亮的叱喝聲中他只見水中一下子站起了一人。一條巾子赫然掩在最隱祕的部位那雪白的肌膚和高挺的雙峯卻完完全全裸露在外。乍一看那雙眸子他便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心中頓時暗自叫苦。天哪這裏竟然是那勞什子的白露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