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遇過去的時候, 看到陸寧正站在那裏, 小姑娘看起來有點侷促不安, 雙手背在身後,一直在踢地上的小石頭。
他走過去在她身後咳嗽了兩聲, 陸寧聽到聲音回過身,就看到林知遇已經來了。
“你找我?”
陸寧嗯了聲,覺得還是速戰速決好, 立馬就把手裏的信封遞了上去。
“這、這個, 給你。”
她怕林知遇誤會, 立馬說:“別人讓我轉交的。”
“誰?”
陸寧看了看就站在不遠處的陳怡,心想這個時候告訴說出她的名字可能會有點尷尬。
“你回去自己看就知道了。”她說道。
林知遇接過她手裏的信封,雙指夾在手中看了看,還是粉色的。
陸寧看到他接過去, 心裏鬆了一口氣, 覺得這個任務好像也沒有這麼難完成,她轉過身對陳怡比了個ok的手勢,陳怡對她笑了笑, 那笑容有一絲絲僵硬。
陸寧還在想她這是怎麼了, 卻聽到林知遇開口說。
“我說,這情書其實是你自己寫的吧?”
陸寧:“??”這位大哥什麼理解能力, 她不是說了是轉交的嗎!
林知遇湊過來, 彎眼笑着看她:“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暗戀我很久了。”
“你想多了吧。”陸寧才發現他原來這麼自戀。
林知遇:“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你。”
“你以前跟在我後面走,跟過很多次吧。”
陸寧喫驚了:“你都知道?”她確實跟過他, 只不過那是因爲她和陳怡放學一塊走,有意無意碰到他的時候陳怡都要跟他那麼一段路。
陸寧以爲他是不知道的,因爲他從來沒搭理過她們,而且這種行爲從學校內到學校外都有,林知遇在這片地方都很出名,在女生圈裏他完全靠臉就能出名了。還經常有外校的女生高價租校服混進學校來看他。
“我怎麼不知道,我又不瞎。”他確實不怎麼care這種事,但陸寧長得太惹眼,再者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就是會多看她一眼,因爲她的容貌他還特意去查過她的資料,事實證明她並不是他的妹妹。
也是,知陌走丟的時候已經七歲,是有記憶的,他一直把他們倆人的項鍊掛在脖子上,就是希望她看到後能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可惜這麼多年,也沒有人再喊他一聲哥哥。
“那個,這只是個誤會。我朋友喜歡你,她跟你我纔跟着你,你明白嗎?”陸寧說道。
“哦?所以這個也是你那個朋友給我的?”林知遇揚了揚手裏的情書。
陸寧點頭。
林知遇:“那你那個朋友應該知道,我從來都不收這種玩意。”
“什麼?”陸寧愣了。
林知遇:“所以到底是你送的還是你朋友送的,你送的我就勉爲其難收下,你朋友送的我就扔了。”
“不能扔!”他要是現在扔了陳怡得有多難受啊。
林知遇覺得越來越好玩了,繼續逗她:“那你說說,是你送我,還是她送我。”
陸寧絕望,被逼的沒有辦法,咬脣道:“你就當是我送的吧。”
“那你爲什麼要送我情書,喜歡我?”林知遇朝她走過來。
陸寧哪是他的對手,欲哭無淚:“不是,這不是你非得這樣才收嗎!”明明是他威脅她啊,她就幫朋友送個情書而已,爲什麼要這樣爲難她。
男生剛打完球,身上都冒着熱氣,林知遇這一走過來,屬於他的氣息都要將陸寧包圍了。
她步步往後退,腳下踩到一塊小石子,整個人都差點滑倒。
林知遇下意識拉住她,將她往自己這邊帶,而陸寧也因爲本能反應抓住了他的手臂。
被他帶入懷中的時候,這個距離陸寧很清楚的看到了他脖子上掛着的兩根吊墜,上面還真刻着字,莫名其妙地,陸寧就覺得它們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你還要抓着我不放多久?”林知遇戲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陸寧這纔回過神,將視線從項鍊上移開,鬆開了抓他的手。
林知遇看她片刻說:“陸寧,你知道爲什麼會有人欺負你嗎?”
陸寧不懂他爲什麼突然說起了這個,但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因爲你真的,太好欺負了。”他彎腰在她耳邊笑着道。“我現在發現你挺有意思的,但你那個朋友卻有點不夠意思。”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偷偷看着這邊的陳怡,陳怡被他看一眼後很慌,立馬又躲到了樹後面。
“我那天說喜歡你,你還真信了?”
“我沒、沒有信。”
“那你還敢幫別人送情書。”
“我……”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陳怡讓她送,她就送了,沒有想太多,雖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卻不好意思拒絕朋友的要求。
林知遇無語了,心想她怎麼這麼傻,別人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難怪那天王初珍她們欺負起她來如此順心應手。
他之前因爲張望那個事情對她一直印象不好,但那天後陸聽安提醒了他,他就去查了一下當年的事。事實證明,張望和李河東這個事,跟陸寧其實沒多大關係,甚至準確來說,她纔是受害者。
“你想想,如果我真喜歡你,你來幫別人送情書,那我情何以堪?”
“如果我不喜歡你,那天只是騙你的,你過來送情書,那你不是自取其辱?”
這一番教育,讓路寧好像有點懂了,但她說:“那你覺得情何以堪嗎?”
“這世界上能讓我情何以堪的人還沒出生。”
陸寧點頭:“我也還好,沒覺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反正現在東西我送完了,拜拜。”
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林知遇站在那兒,勾脣看着她背影。
心想。
如果換做以前,他還真會讓她體會什麼叫自取其辱,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自從親眼看到她被人欺負以後,自己常常就會想起她。
應該是內疚吧,畢竟之前也誤會了她。
可他媽他橫行霸道這麼多年,瞧誰不爽就弄誰,也沒見內疚過。
怎麼到她這,就良心發現了?
難不成當天隨口說說,他還真喜歡了她?
想到這林知遇就打了個冷顫,立馬否認這個答案,開玩笑像這種傻丫頭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只不過覺得她有點意思,順手逗弄一下。嗯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他看了眼手中的情書,拆開看了看,內容都沒看直接跳到署名,還真是陳怡。
林知遇往前面走了幾步,順手又將情書丟進了垃圾桶。
陸寧覺得今天的林知遇跟平常有點不一樣,莫名其妙的,居然還開始教育起她來了。
但她也沒想太多,送完情書以後走到陳怡面前,對她說:“怡怡,任務完成!”
陳怡勉強笑了笑,說:“他收了?”
“嗯啊。”
“那他是真的喜歡你。”陳怡突然說道。
陸寧:“怡怡你在說什麼。”
陳怡垂眸:“他從來不收別人的情書的,他能收下你的,一定是喜歡你,而且我看你們兩剛纔氣氛也不一樣。”
“沒有啦,我告訴了他是你送的,他才收的。你別想太多。”陸寧安慰道,她不想陳怡太難過。
聽到這陳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真的嗎!”
“真的。”陸寧笑着說。
陳怡開心極了。
抓着她的手道:“寧寧,謝謝你,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陸寧看着她開心她也開心。
“我們快去操場吧,也快要集合了。”
“好!”
走到半路上,陸寧想起林知遇的話,對陳怡說道:“不過怡怡,我覺得以後這種事,還是你自己做會比較好。”
陳怡沒想到她會說這話,印象中陸寧對她就從來沒有反駁過。
但她也實在是有些心虛,於是說。
“知道了知道了,不過既然他收下了我的情書,一定也不是對我沒有感覺,你還記得嗎,他上次還主動跟我打了招呼。”陳怡一臉幸福。
“你就非他不可嗎。”陸寧其實隱約覺得,林知遇對陳怡並不感興趣。
“當然,你不覺得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嗎?”陳怡嘴角都要咧到了耳後根。
陸寧集合的時候,沒有看到孟淮澤,她心中隱約就有點不安。體育老師見離下課只剩五分鐘,喊了稍息立正後就宣佈解散。
陳怡說:“我們去小賣部吧,我請你喫薯片。”
陸寧心裏想着事,對陳怡說:“我就不去了,我想先回教室一趟,你去吧。”
到了教室後,她還是沒見着他。
這時候班上跑進來一個人,對着教室裏坐着的人喊:“大新聞大新聞,籃球場那邊,咱們班的孟淮澤和隔壁班的林知遇他們打起來了!”
陸寧聽了連忙跑出了教室。
等她趕過去的時候,這場幹架已經偃旗息鼓。
林知遇和身後幾個打籃球的兄弟臉上都掛了彩,而孟淮澤也好不到哪裏去,連臉上都是傷。
他們幾個正排排站站成一排,聽着體育老師唾沫橫飛的教育。
“我不管你們是哪家的紈絝子弟,但既然來了我一中,上了老子的課,就得給我安分點。”
站着那排人有個聽了很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體育老師走到他面前,笑:“瞧你這樣子不服氣?”
“哪能呢老師。”該同學嬉皮笑臉地笑。
體育老師收起笑容,嚴厲道:“一百個俯臥撐。”
那同學懶洋洋地說:“老師,我剛纔打籃球傷了腿,腿疼做不了。”
他話音剛落,體育老師笑着對他伸出了手。
“客氣客氣。”那名同學也笑着去跟他握手。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什麼是絕望,體育老師跟他相握的手反手一擰,將他手臂整個往後抬。
“啊啊啊啊疼!”
“做不做?”老師笑着說,手上的力氣卻絲毫沒放鬆,
“做做做!”
“腿還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
甩開他的手,體育老師看着這一排學生:“皮癢想打架是吧,以後都可以來找我,老師當兵那麼多年雖然現在退役了,但身手還是不錯,操練操練你們這些小傢伙還是不在話下。”
打籃球這羣人每個都做完一百個俯臥撐後,累得都躺地上不起來。
倒是孟淮澤做完後,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
體育老師讚賞地看了看他:“行啊,小夥子,體力不錯。”
孟淮澤面無表情,冰冷道:“可以走了吧。”
“走走走。”體育老師揮揮手。
孟淮澤直接往前走,陸寧看到他走過來,有些着急地問:“你怎麼又和林知遇打起來了?”
“你真不知道?”孟淮澤看到她,表情更冷了。
陸寧心想難不成他看到她給林知遇送情書了?或者還是因爲別的?
孟淮澤看她這猶豫遲疑的表情心火亂竄,雙拳緊握,抬腿要走。
“有什麼事,咱們可以談的。”陸寧拉住他的衣袖。
“好,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我嗎?”
陸寧沉默了,這種情況下,她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孟淮澤冷笑:“對了我差點忘了,你跟我在一起也不是因爲喜歡。”
陸寧覺得這個人簡直是在無理取鬧,她耐着性子說:“可是當初是你說的……”
孟淮澤一眼看過來,那眼神讓陸寧害怕,她閉了嘴。
他甩開她抓他衣服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然後下午的課他也沒有再上,一個人不知道去了哪。
陳怡也聽說了一些籃球場的事,對陸寧說:“他不會是解散後找你找到咱們送情書那地兒去了吧。”
陸寧手指用力摩挲着筆,氣鼓鼓:“鬼知道他又抽什麼風。”
陳怡:“跟他解釋一下吧,他要是不相信你,我可以來幫你解釋。”
陸寧有氣無力趴在桌上:“他根本不聽我解釋,有時候你會覺得這個人無法溝通。”
其實他們這段感情本身就有問題,一段因爲互相需要而在一起的感情,能有什麼信任基礎?
她一下午都沒見着孟淮澤,陸寧還嘗試給他打電話,可電話他也不接。
最後她也有點脾氣了,她又沒做對不起他的事情,爲什麼他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她乾脆就懶得管。
放學回到家,陸寧給照常給媽媽做完飯,喂她喫藥。
不知道爲什麼她最近總有點心神不寧,媽媽的病好像越來越重了,有時候咳嗽起來還能咳出血。
陸寧打電話問爸爸要錢,說想再帶媽媽去一趟醫院。開始她爸爸還說等一等,慢慢地,她爸說:“去什麼醫院,你媽這是老毛病了,沒得治。”
陸寧無法想象他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她還記得他剛出去打工的時候,媽媽送他出門,他還含着淚對她說:老婆,等我在外面賺了錢,我一定帶你去最好的醫院治病。”
這纔過去三年,他就變了一個人一樣,除了每個月給她寄一千塊錢,平常連個電話都不往家裏打。
“爸,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媽媽一定可以治好的。你有時間嗎,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媽媽最近很想你。”陸寧偶爾都能看到媽媽臥在牀頭,時不時看着她和爸爸的結婚時候的照片,看着看着就會哭起來。
電話那邊更不耐煩了。
“沒時間,我哪有時間,行了我不跟你說了,你就是要錢是吧,好,我再給你打五百塊,你去買點藥給你媽喫。”
“可是爸,喂?”電話那邊傳來嘟嘟的忙音,電話已經掛斷了。
陸寧放下電話,房間裏傳來媽媽的聲音:“寧寧,你爸爸又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陸寧調整情緒,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道:“媽,爸說他工作忙,但是有時間一定會回來看我們的。”
“哦。”媽媽語氣裏掩飾不住的失落。
等到陸寧伺候媽媽睡下後,照常打掃完衛生,提着垃圾袋出了門。
一路上陸寧心事重重,想着爸爸的事情,剛剛在電話裏,爸爸那麼急着要掛電話,而她好像在電話那邊,隱約聽到了有個女人的聲音。
爸爸不會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吧?
但她立馬就否認了這個答案,不會的,爸爸不是那樣的人。她對自己說道。
“啊!”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躥出來一個黑影,一把拉住她,把她帶到了牆後。
陸寧驚恐地表情在看清拉她人的臉後放鬆了一些。
“你不是不理我嗎,你怎麼……”
她話都沒有說完,脣就被人堵住了。
這跟上次蜻蜓點水般親她嘴角不一樣,這個吻極具侵略性,他幾乎是在發泄一樣,在她脣上啃咬,陸寧被他嚇到了,伸手用力去推他,手觸到他硬邦邦的胸膛,卻怎麼也推不開。
“嗚嗚嗚,你別、別這樣。”她喘息着掙扎。
可孟淮澤一言不發,就這麼沉默又冰冷地,吻着她。
再一次,陸寧感受到了害怕。
她記起來了,其實他一開始給她就是這樣危險的感覺,只不過因爲最近他偶爾給的溫柔和寵愛,讓她快要忘記了危險。
他眼裏含着冰,脣卻如火一般熱情,陸寧之前還感嘆別人接個吻能接這麼久。
現在發現,那兩人跟孟淮澤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
他霸道強硬,連給她拒絕喘氣的機會都不留。
最後陸寧忍無可忍,直接在他脣上咬了一口。
然而,他卻似沒有知覺一樣,非但沒有撤離,反而得寸進尺,舌尖頂入她的齒關。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澤澤在我的原設定比這個更變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