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看陸寧這表情就知道不簡單,問:“你認識他啊?”
她纔不想認識他!
陸寧立馬搖頭否認:“不認識。”
孟淮澤走上講臺,他一出現在這個教室就有種鶴立雞羣的味道,少年眼黑如墨,幽幽似深潭,輪廓精緻立體,下顎線堪稱完美。
他薄脣緊抿,身上氣壓低沉,整個人宛如一個移動的冰庫。
“孟同學,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朱薔說。
孟淮澤從講臺上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
是他的名字。
他的字筆力蒼勁,遊走蛇龍,跟他人一樣鋒芒畢露。孟淮澤三個大字生生把語文老師的字都給壓了下去。
“長得挺帥,不過這大佬自帶一張誰惹我誰去死的厭世臉,最敢親近他啊。”陳怡說。
陸寧沒有說話,她想起今天自己對孟淮澤放得那系列狠話,頓時心虛。
原來人家真的不是跟蹤她來這的,他只是來上學而已……
好心出手救她,卻被她罵一頓。
以他那兇巴巴的脾氣肯定不會放過她了。
陸寧悲傷地想。
孟淮澤寫完名字後就沒有說話,站在講臺上杵着。朱薔站在他旁邊都覺得尷尬。
“那個,孟淮澤同學你還有話對同學們說嗎?”
“沒有。”
朱薔掃了教室一眼,發現王初珍座位邊有個空位。
“既然這樣,你先下去坐着吧,就坐王初珍同學旁邊好了。”
孟淮澤走下講臺,王初珍一雙眼睛帶着期許和愛慕的看着他。
她跟孟淮澤是初中同學,喜歡他已經很久了,知道他會轉來這個班,王初珍特意把自己的同桌趕到了教室最後排那個空位。
她身旁這個位置,是她給他留的。
孟淮澤離她越來越近,王初珍一顆心越跳越快,臉都不自覺紅上幾分。
“真難得,還能看到王初珍這個樣子,看來她真的很喜歡這個新同學。”陳怡繼續跟陸寧吐槽。
而這個時候,陸寧默默低下頭,把自己面前的語文書豎起來,將她整個頭都給遮住。
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千萬不要看到我……
陸寧在心底默唸。
然後她就看到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搭在了她的書上,孟淮澤將她的書抽走,低頭看着她。
“又見面了,陸寧。”
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這踏馬是怎麼回事?
這兩人認識?
陸寧內心是崩潰的,她不用去看都能知道王初珍現在看她的眼神一定是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孟淮澤指尖敲了敲陸寧同桌徐陽的桌子。
“我,坐這。”
“你,去那。”他又指了下王初珍旁邊的位置。
徐陽是個專心學習的男學霸,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也挺懵的,抬頭求助地看着老師。
老師爲難地看着孟淮澤:“孟同學你非得坐這?”
孟淮澤點點頭。
老師沒辦法,問孟淮澤:“你跟陸寧認識?”
孟淮澤繼續點頭。
老師只能對陸寧原來的同桌說:“剛來新環境跟熟悉的人坐會好一點,徐陽你去跟王初珍坐吧。”
“哦好!”在孟淮澤壓迫感十足的眼神下,徐陽飛快地收拾好了東西,拿着課本坐到了王初珍旁邊。
“操。”王初珍忍不住爆了粗口,十分嫌棄地看着跟她坐的徐陽。
“那就先這樣,咱們接着學習上節課的內容,請大家翻開語文書第三十六頁……”
老師開始講課,洪亮的聲音將知識的種子播撒在教室每個角落。
陸寧感受到身邊椅子被拖動的聲音,她知道是孟淮澤坐了下來。
她不敢去看他,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地眼睛死死盯着課本,餘光都不敢往旁邊瞟。
“陸寧。”孟淮澤喊她的名字,似熟人一般自然。
陸寧低聲嗯了一下,手縮進了袖口。
“書借我看一下。”孟淮澤說。
“哦。”陸寧將書用手推着往他那邊移。
“你不要看?”
“……”陸寧沒辦法,只能往他那邊坐近一點,兩個人一起看一本書。
他的侵略感太強,只要稍微靠近,他的氣息就將她包圍。
“以後咱們就是同桌了。”孟淮澤看着她微紅的耳垂,低聲說了句。
“嗯,好巧啊,你也剛好轉到這個學校。”陸寧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這麼說。
孟淮澤:“不巧,我是來找你的。”
陸寧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心下更是緊張,不明白這個男人突然出現在她生命裏到底是想幹什麼。但現在是上課,她就沒有再理會孟淮澤,只安靜地乖乖聽課,雖然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
這節課對於孟淮澤來說過得很快,但對陸寧來說卻是度日如年。
下課的時候,陳怡轉過來目光狠狠瞪着陸寧。
“陸寧你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跟他不認識嗎!”
陸寧瞥了眼坐在旁邊的孟淮澤,拼命跟陳怡使眼色。
閨蜜之間陳怡看她這樣大概也懂她是有難言之隱,也沒多問,只是擔憂地說:“哎那王初珍怎麼辦,她肯定不會放過你的。”
她才說完這句,王初珍就已經往這邊走過來了。
但顯然顧忌着孟淮澤,王初珍脾氣收斂了很多,她走過來對孟淮澤說:“孟淮澤,你還是跟我坐吧,咱們畢竟是老同學,也好互相照應。陸寧她能做什麼?”
陸寧連忙附和:“我覺得王初珍同學說得對,不如你再跟徐陽換過來?”
她話音剛落,就收到了孟淮澤兇巴巴的警告眼神,陸寧立馬識相閉嘴。
“她不需要做什麼。”孟淮澤對王初珍說。
“可是……”王初珍咬咬脣,還想再爭取一下。
但隨之而來的是孟淮澤不耐煩地冰冷聲音:“但你需要滾遠點。”
王初珍不是第一天認識孟淮澤,這個人脾氣不好以前就是在一中初中部聞名的,他如果讓你滾你不滾,那你會死得很難看。
“陸寧你給我記着!”王初珍自然不敢拿孟淮澤怎麼樣,只能拿陸寧泄憤。
陸寧在她那似要把自己千刀萬剮的眼神下打了個哆嗦。
而這個時候,學習委員走過來對陸寧說:“陸寧,老師找你。”
“好。”陸寧應了聲。
她站起身來,往常這個時候她同桌徐陽會自動起身讓她出去。
但顯然孟淮澤沒有這個覺悟。
“那個,我要出去。”陸寧說。
“那個是哪個?你喊誰呢。”孟淮澤說。
陸寧沒辦法:“孟淮澤同學,你能讓一下嗎?我要出去。”
明明是簡單的三個字,爲什麼她喊起來就是跟別人不太一樣?
孟淮澤定定看着陸寧,開口:“這是你第一次喊我名字。”
“所以?”
“很好聽。”
陸寧無語,她覺得這個人的思維不是她這種正常人能理解的,
“那你能讓我出去了麼?”
“嗯。”
孟淮澤起了身,陸寧抬腿走了出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翻白眼。
找她的就是他們班班主任朱薔。
朱薔跟她說了一些孟淮澤的情況,大致來說就是,這個人很特殊。
特殊在哪呢?
特殊在他家特別有錢,有錢到學校的一棟教學樓都是他家捐的。
特殊在他智商奇高情商卻很低,還有些偏執。所以以前在學校他都很難和同學正常相處。
“陸寧啊,孟淮澤就拜託你了,你作爲他的同桌能幫就幫他一點,最好是能管住他,不要讓他做出偏激的事情。那孩子看上去挺孤獨的。”朱薔說道。
那老師你不覺得我看上去也挺慘的嗎?這孟淮澤一看就不好對付,你都說他不正常了,還讓我去管,我拿什麼管?拿命?
但陸寧這些也只敢在心裏想想,現實的她並不敢忤逆老師。
陸寧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教室,一天都沒精打采。
她有預感,她所期盼的平靜高中生活,從孟淮澤踏入二班門口那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放學後,陸寧和陳怡一起走在路上。
陳怡:“現在你總可以告訴我你跟孟淮澤是怎麼回事了吧?”
陸寧:“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到過那個天天晚上蹲我家前面那棵樹下堵我管我要餅喫的無賴嗎?”
陳怡點點頭,後知後覺捂住嘴:“你不會告訴我孟淮澤就是那個人吧!”
陸寧悲痛點頭。
“天啊,我還以爲是什麼無恥流浪漢欺負你心善,沒想到是孟淮澤。不應該啊,他家挺有錢的,不至於非得跟你討餅喫啊。”陳怡說。
“我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麼。”這個人太莫名其妙,陸寧完全看不懂他。
陳怡:“這種情況,一般只有一種解釋。”
“什麼?”
“他喜歡上你了。”
“怎麼可能!”陸寧瞪大眼。
陳怡:“怎麼就不可能,你陸寧就生了一張讓人一見鍾情的臉。”
但那位兄弟看上去實在不像會喜歡人的人啊……
陸寧腦子裏浮現出孟淮澤陰鬱冰冷的臉,怎麼也想不出這個人溫柔起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