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哐,咚……
餘音繞樑!
這餘音不是詹繼生信誓旦旦要跟着高牧博未來,也不是兩人的互相恭喜,而是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踹了進來。
四五個人從外面徑直走了進來,有男有女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等他們全部進入辦公室之後,在他們的身後,一個有些狼狽的年青人追了進來。
“詹總,他們,他們……我攔不住。”
比狼狽更尷尬的是他此時的表情,連提前彙報的機會都沒有,空氣中充斥着他的無能。
“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詹繼生倒是沒有生氣,揮手讓手下的人走了出去,不請自入的幾個都是熟人,一點都不陌生。
一箇中年男人,是每天快遞長寧加盟店的吉店長,他身邊一箇中年婦女是他的遠房表妹,同時也是長寧店門面房的所有人。
而另外兩人也不陌生,正是金融公司的人,算是他的債主。
只是在和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幫人,怎麼會搞到一起的?
還一同來到他的辦公室,這副模樣和氣勢,不用問都知道,是來興師問罪的。
“詹總,給你打電話你也不給回覆,這麼,我們只好自己上門來了。”
長寧店的吉店長一開腔就是老上海,嘴上喊着詹總,可無論是表情還是語氣,沒有絲毫的尊重。
至於高牧和馬一鳴,更是沒有看在眼裏,兩歌年輕人而已,只當是來找工作的新人。
根本不值一提,輪不到讓他關注。
尹祕書上前一步,護主般的替詹繼生搶答道:“吉店長,關於長寧店需要人手的事情,我已經替詹總回覆過你,讓你稍安勿躁,你有必要這麼急嗎?”
“呦呵,詹總都沒急着說話,尹祕書怎麼這麼迫不及待了。呵呵呵……”
吉店長看着尹祕書笑道,同時左右觀望了自己身後的三人一番,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表情,在衆人的臉上表露無遺。
“尹祕書好大的派頭啊,吉店長問的是詹總,你只是一個祕書而已。”
不屑,深深的不屑,從吉店長的表妹,也是房東的嘴裏冒出。
“你……”
“好了,有事說事,沒必要冷嘲熱諷的。”
詹繼生伸手一攔,沒有讓自己祕書繼續和他們嘴炮,高牧他們還在,再鬧下去,都是笑話。
“詹總,明人不說暗話。”吉店長自顧自的在高牧身邊坐下,完全不當他和馬一鳴的存在,正眼都沒有瞄一下:“我今天特意趕來的目的,就是想親自問你,公司現在這樣的情況,你準備怎麼辦?”
“公司什麼情況,吉店長這話說的有意思。”
明知故問,裝傻充愣,詹繼生也是張口即出。
知不過,他的眼睛落在了吉店長身後的三人身上,這樣的事情,他竟然會帶着他們三個來,實在是大出他的意料。
“詹總,詹老闆,你不覺得你這樣的回答,纔是真正的有意思嗎?”
吉店長的底氣很足,一點都不像是
詹繼生的手下。
當然,他本身就是加盟店的老闆,和詹繼生之間,也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上下級關係。
只有少量的僱傭,更多是合作的關係,所以,不犯怵詹繼生也是情理之中。
高牧整暇以待,饒有興趣的看着他們,還抽空和馬一鳴對視了一眼,嘴角上揚。
這也是加盟模式的一個弊端,要是直營店的店長,絕對不敢這麼說話。
在同樣的環境下,即便公司再難,直營店的店長敢用這個態度,詹繼生就敢開了他。
只是,加盟店的老闆,他就無能爲力了,開除的說法不是想說就能說的。
“呵呵呵,是嗎?”詹繼生端起茶杯咪上一口,也沒有招呼尹祕書給他們倒茶:“我很奇怪,早上的電話,我已經讓尹祕書告訴你,總部暫時沒有多餘的人手,你店裏的困難,暫時還需要你自己解決。怎麼,你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說話的語氣有些生硬,嗓門也有逐漸的加大,詹繼生是真的很懊惱。
套TM丟人了。
好死不死的,遲個幾分鐘來都行呀,這時間卡的,簡直就是給高牧送笑話的。
讓他在高牧這個未來的老闆面前鬧笑話,讓他這個未來繼續掌管公司的人,簡直顏面掃盡。
“興師問罪談不上,我只是要詹總給我一個交代。長寧店是每天快遞最大的加盟網點,爲了它我把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現在生意這麼差,三天兩頭的跑員工,連快遞員都招不到。我的損失太大了,我有不爲難你,只要你把我這短時間和之後可以預見的損失,補償給我就行。”
想的不是一般的美,更不是一般的無厘頭,連未來還沒發生的情況都要,無賴至極。
這心是一點都不純啊,根本就是存心來添堵的。
恍惚之間,詹繼生豁然明白了高牧的話,直營和加盟的好壞優勢在其他方面不好說,但今天給他的感受已經很明確。
加盟果然是憋屈,這店要是直營的,一個小小的店長豈敢跟他這樣說話?
“吉店長,你加盟每天,我們都是白紙黑字有協議的,什麼樣的利益和責任屬於公司,什麼樣的屬於你們加盟商,上面都寫的清清楚楚。你現在空口白話來這麼一出,不是笑話嗎?”
“是,我承認公司目前是遭遇了一些困難,但誰也不敢保證在企業發展的過程中不會遭遇困難。這樣的境況,大部分企業都會遭遇。呵呵,要是企業一遇到困難,就有人和你一樣跳出來,要這要那的。公司還怎麼集中資源和精力去渡過這難關?”
詹繼生這番話,說的也算是苦口婆心,不奢望類似吉店長這樣的加盟商能出錢出力,出謀劃策幫公司渡過這最大的困難。
他只要這些人能在精神上,本職工作上,按照合同協議來,同舟共濟渡過困難就行。
實際上,按照他和高牧剛剛的口頭約定,詹繼生完全沒必要和吉店長這麼廢話。
之所以這麼說,其實也是現在高牧這個準老闆的面前表現一下自己,要是這次的事情他能處理的完美,也是能力的體現。
所以說,有能力的人,都會在危機中轉危爲機。
“詹總,你不要搞錯一個概念,每天快遞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當初加盟公司,也是看中了公司的發展前景,同時你也給出了不少的許諾。可現在呢?我是開一天虧一天,多開一天多虧一天,這樣的財務狀況,和當初的許諾,可相差甚遠了。”
吉店長的意思很明確,他還是要賺錢的,虧錢的事情他不幹。
“你這實在偷換概念,長寧店屬於新店,每個月的虧損公司都是給與補助的。尹祕書?!”
詹繼生和尹祕書這麼多年的老闆祕書,早就彼此熟悉,所以詹繼生喊她一聲,她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上前一小步,點點頭:“是的詹總,我之前去財務上覈實過,上個月的補資金,已經在三天之前給吉店長匯過去了。”
即便公司很困難,即便經營資金十分的拮據,但是在對待長寧店這些根基性的加盟店時,詹繼生還是十分的上心,該給的一分也沒有少給。
說實話,他今天真的是被吉店長給氣到了心頭上。
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他的真心,換來的就是對方這樣的對待,心裏拔涼拔涼啊!
“這些錢是應該給我的,可是這點補助,根本無法彌補我現在的損失。”意不在此,心有他想,吉店長既然是不依不饒:“反正我今天過來,你必須給我一個答覆。要不補足我所有的損失,要麼按合同條款,解除加盟協議。”
無賴的打法,兩個選擇都不是好選擇,都能讓詹繼生喝上好幾壺。
在吉店長看來,他是萬萬不會答應的,他其實也沒想過讓詹繼生二選一,他給詹繼生準備的真正答案,其實是第三個。
“當然,看在我們合作過一場的份上,我也不可以給你第三個選擇。”
圖窮匕見!
詹繼生眉心一動,恍然大悟。
不光是他,包括高牧和馬一鳴,已經尹祕書在內,都明白了吉店長的意思,知道他費了這麼多的口舌,真正的目的是這還沒有說出口的第三個選擇。
實在是太好笑,實在是太讓人期待。
“是嗎?那你倒是說說看,你還替我想到了第三個選擇,是怎麼樣的?”
詹繼生也被刺激的哭笑不得,興致大增。
“很簡單,這些虧損我可以不要,加盟合作也同樣繼續。同時我還可以幫助你解決公司的資金困難。”
自信滿滿,甚至是有些得意的抬頭看着詹繼生。
在吉店長想來,聽到這裏,聽到自己能幫忙解決資金的,詹繼生應該很激動,甚至是會蹲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手真誠的看着他。
然而並不是。
詹繼生只是嘴角一努,淡淡的說道:“是嗎?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沒有預期的反應,卻並不影響吉店長自己的激動,顫抖着聲音說道:“我可以給公司注資五十萬,加上長寧店,和你應該補足的補助,只要換公司四成的股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