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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失人心者與得人心者

同海警惕地看着沒受傷的小廝：“子鑫，你和小盧爲什麼躲在這假山石後面？你們想做什麼？”

子鑫想起來自己與小盧同爲林家家奴，自小情同手足，剛纔卻親眼目睹小盧被他們一直用心服侍的主子打個半死，不由得哽咽道：“大少爺，您不用擔心，小盧已經受了重傷，我也不會對您不利的。奴才只是懇求大少爺，能不能先替小盧找到個大夫治傷啊？其他的事情，奴才一定會一五一十告訴您的。”

子鑫是真的擔心，雖然小盧身體強壯，可畢竟林世偉學的也不是花拳繡腿，而是有些真功夫的。他那一腳下去，豔霞沒過幾天就死了，那麼就算小小盧命大，可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因爲小盧捱的不是一腳，而至少有十幾下。

林世傑思索片刻，認爲這並不是林世偉的陰謀，於是讓子鑫和同海將小盧扶起來，帶回了自己的書房，又叫同海連夜去請大夫。

大夫還沒來，子鑫和林世傑討了溫水和手巾，仔細地替小盧擦拭着頭上的血。而這一路上，小盧都沒有醒來，而且因爲失血過多，已經開始渾身發冷了。

林世傑皺着眉頭問道：“小盧這是出什麼事了？你們今天究竟做了什麼？”

子鑫含淚道：“是二少爺打的。”

林世傑奇道：“自從東昇走了之後，世偉身邊，就就是你和小盧最得他信任了，如今你們兩個是他的左膀右臂，他怎麼會對你們動手？而且還打得這樣狠？”

子鑫苦笑道：“不要說大少爺不相信，就連奴才，若不是剛纔親眼看見，也是斷斷不會相信的。可是，小盧的確是被二少爺打成這個樣子的。哦不，其實之前，還被葉紫靈打了一拳，腦門兒上又拍了一石頭。”

“紫靈？”一聽見子鑫提起“葉紫靈”三個字，林世傑頓時緊張起來，“這事兒和紫靈有什麼關係？”

子鑫索性來了個竹筒倒豆子——因爲他剛纔從假山石後面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做好了一個決定，或者不如說，這個決定，在林世偉拳打腳踢小盧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將林世偉帶他們尋找葉紫靈的事情講了一遍。末了說：“葉姑娘果然不好惹，發現了我們在找她，將小盧打暈了，然後她們走了。”

林世傑不覺想笑，心說不管是誰，只要和葉紫靈作對，果然就沒有好下場，比如吳天佑那一夥人，比如小盧。不過現在子鑫是想做什麼，難不成想棄暗投明？剛纔他說了，小盧這身傷是世偉給打的——葉紫靈那兩下不算，也就是撓癢了——是不是看到自己的主子這樣心狠，對自己人都下得了這樣的手，他們兩個害怕了。

同海帶着一位專治外傷的大夫來了。

大夫仔細查看了小盧的傷勢，驚訝道：“這位小哥是遇到仇家了麼？怎麼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子鑫更加緊張：“大夫，傷很重嗎？”

大夫點點頭：“斷了三根肋骨，腑臟也出血了。”

“能治好嗎？”子鑫急切地問道。

大夫一面熟練地打開藥箱從裏面拿出一些東西，一面說：“治是能治好的，不過需要很長時間來調養，而且，就算是治好了，這副身子骨兒，和以前不一樣了。”

子鑫頭上的汗都出來了：“怎麼個不一樣？”

大夫說：“不能幹重活兒了，也不能舞弄拳腳了，總之，要安靜，就沒事。”

子鑫鬆了口氣。

大夫一直忙碌到了天亮，纔將小盧斷掉的三根肋骨和右邊胳膊上的橈骨接好，橈骨斷裂，是後面發現的。

子鑫又問：“這額頭上的傷要不要重新包紮一下？”

大夫一邊清洗傷口一邊說：“這是個皮外傷，包紮一下就包紮一下吧，不過不包也可以，上點兒藥，幾天就能癒合。”

林世傑說：“看來紫靈不如你家二少爺心狠手辣，只弄了個皮外傷，比不上二少爺啊，竟然一出手就讓小盧斷了四根骨頭。”

大夫剛走，小盧就慢慢甦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就掙扎着要下牀。

同海急忙攔住他：“別動，你的骨頭纔剛剛接上。”

子鑫看着林世傑。

林世傑明白他的意思，小盧才接上了骨頭，肯定是躺着別動最好，可這裏是他的書房，難道他會准許一個奴才、而且還是一個跟着林世偉和他作對的奴才堂而皇之躺在他的牀上養傷不成？傷筋動骨一百天呢，讓小盧在大少爺的牀上躺一百天，這好像不妥吧。

林世傑說：“還是讓小盧回去找個僻靜的地方養傷吧，住在我這裏，恐怕也不安全。”

子鑫也明白，林世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能再求他做什麼了。於是小心地扶着小盧站起來，準備離開這裏。

林世傑說：“你們也太心急了，又沒說讓你們現在就走。等天黑吧，掩人耳目才能出去。”

小盧不顧渾身的傷痛，緩緩跪了下來：“大少爺的救命之恩，小人一定報答。大少爺只管開口，需要小人做什麼，小人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子鑫也跟着一起跪了下來：“大少爺，小人和小盧自小一起在林府長大，情同手足。昨天在二少爺那裏，小人親眼看見二少爺毆打小盧，全然不念主僕之情和我們這麼多年來對他的忠心，真叫小人齒寒啊。昨天夜裏，小人扶着小盧出來，就下了決心，從今以後，不跟着二少爺了，哪怕趕馬車、掃地、劈柴、刷馬桶，都好過給二少爺當差。而如今，將小盧打得差點兒喪命的，是二少爺，而救了小盧一條命的，居然是大少爺。所以，小人也決定了，從現在開始，替大少爺做事，報答大少爺對我們的仁慈和寬厚。”

說完，子鑫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林世傑笑道：“都快起來吧。你們本就是林府的人，給誰做事，不都是一樣的？不過，世偉做的一些事情，的確太叫人不能容忍，尤其是小盧，我記得你也沒做過什麼錯事，竟然被打成這樣，這寧州城裏，我還真沒見過有這樣心狠的主子。”

同海說：“你們想要跟着大少爺了，可大少爺憑什麼相信你們啊？你們自己也說了，昨天還跟蹤葉姑娘她們來着。這萬一……是你們和二少爺在使苦肉計，那我們豈不是引狼入室？”

子鑫和小盧聞聽這話，急忙說：“小人對天發誓，對大少爺絕無半句謊言！”

同海撇嘴道：“可我還是不放心吶。”

子鑫說：“同海大哥謹慎一些是對的，可我們說的真的是心裏話。同海大哥是沒有看見昨天夜裏二少爺拳打腳踢小盧的情形啊，可是當初二少爺踢了豔霞那一腳，你是親眼看見的吧。只那一腳，就要了豔霞的命，而昨天二少爺對待小盧，比起對豔霞來，何止狠了十倍百倍？當時我以爲，二少爺瘋了。如果當時你在那裏，也一定會這麼想的。那樣的主子，我和小盧是不敢再去服侍了，儘管二少爺給賞錢最大方，可我還是害怕，害怕萬一哪天我也有了些失誤，他也會像對待小盧一樣對待我。我爹孃可只有我一個兒子，我不想讓我爹孃絕後。”

同海拍拍他的肩：“跟着二少爺，的確是伴君如伴虎。二少爺出手大方，跟着他的人，的確很可能會發財，可一個弄不好，也極有可能把命搭進去。”

同海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東昇，想起了東昇被強行喫下毒藥後，七竅流血倒地而亡的樣子。還是林世傑不忍，讓他和豐年在那附近挖了個坑，將屍體埋了，又燒了些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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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等到天黑，林世傑將子鑫和小盧裝扮成婆子的模樣，讓他們從角門出去，一人臂彎裏跨了個籃子，看上去就像是要去買菜，順利走出了林府大門，直奔葉紫靈的新住處而去。這是林世傑同意的，因爲他們兩個一定會遭到林世偉的報復，也無處可去，回家的話，一定會連累家人，不如和葉紫靈她們去做伴兒，有什麼事情，畢竟子鑫功夫不錯，好有個照應。而且，如果他們是在演苦肉計的話，葉紫靈一定會看出來的。

然後，林世傑吩咐同海，讓他瞧瞧找到子鑫和小盧的家裏人，叫他們大張旗鼓到處尋找兒子，最好弄得人盡皆知。

這個主意，是受了葉紫靈營救韓夢嬌卻反咬林世偉一口的啓發，讓林世偉再往被動之地中深陷一點。

小盧的父母和子鑫的父母都是林家的僕人，其中子鑫的母親和金大娘還是結拜姐妹，而子鑫的父親，與秦叔和方正天的關係也不錯，所以，二少爺貼身小廝小盧和子鑫莫名其妙失蹤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林老爺和林夫人的耳朵裏。

林老爺看着方正天：“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小盧和子鑫，一直都跟着世偉，只是在世偉被禁足的時候纔沒有跟着，你是說，他們兩個十五那天晚上跟着世偉出去看花燈，然後就失蹤了？”

方正天說：“據二少爺說，是這樣的。他們三個一起出門去看花燈，可是街上人多，他們很快就被擠散了，然後二少爺說他自己先回來了，因爲小盧和子鑫都是那麼大的人了，又都會拳腳功夫，不可能丟了的。可是直到現在，這都過去三天了，他們兩個居然音信皆無。”(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