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嘉聽了之後靜靜看着周宗好長時間, 周宗略有些擔心地喊了他兩聲:“城主……城主?”
李從嘉回過神來問了一句:“什麼?你幹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周宗十分擔憂地看着他,卻還是說道:“太子薨逝。”
李從嘉彷彿才反應過來一樣, 立刻站起來,原地轉了兩圈之後才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會這麼突然?他剛多大?”
周宗說道:“據說是暴病而亡。”
暴病?這倒是跟歷史上李弘冀的死法相同, 但是……時間不同啊。
歷史上李弘冀是在交泰二年薨逝,距離現在至少還有半年的時間。
不過一想到趙匡胤都等不及郭榮去世就造反,李弘冀的死亡時間被蝴蝶好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李從嘉緩緩坐回去,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參加李弘冀的葬禮,他開口問道:“首輔怎麼看?”
周宗沒有回答,卻說道:“城主若是此時回去,太子之位手到擒來。”
李從嘉問道:“哦?你是說, 我現在應該回去?”
周宗略有些糾結:“城主……當回去的, 畢竟是太子之位。”
太子之位很重要,名正言順很重要啊!
李從嘉彷彿知道他的擔心一樣,將自己手裏有一部分天子印璽的事情說了出來,周宗聽聞之後呼吸變得粗重, 過了好一會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李從嘉等他冷靜下來又問道:“首輔怎麼看?”
周宗斟酌着說道:“城主如今創業未半, 並不適合離開,更何況西域到江南相隔千裏,等城主回去,說不定已經塵埃落定,還請城主三思。”
有了天子印璽,誰還管太子不太子啊,有這玩意在, 李從嘉就是真正的正統!而且是唐朝正統!
李從嘉長長出了口氣:“的確如此,只是阿兄去世,我心裏難過的緊,這些時日的政事就有勞首輔了。”
周宗沒說什麼,反正他們現在事情也不多,李從嘉就算休息兩天也沒什麼問題。
周宗走了之後,李從嘉派人去跟周娥皇說了一聲,周娥皇十分靠譜的將讓下人將李從嘉的素服全部找出來,李從嘉換上了素服,整個城主府也跟着將一些比較喜慶的東西給撤了下去。
李從嘉換好衣服之後,坐在自己的書房裏發了會呆,然後又起身去了釋雪庭那裏。周宗在知道之後,心頭跳了跳,卻又有些無奈,他總不能攔着李從嘉吧?
釋雪庭正在練功,李從嘉到了那裏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在看着,一邊看一邊還腦內循環各種彈幕,比如說法師好帥,法師身材真好之類的,別說,見到釋雪庭之後,連他原本有些抑鬱的心情都變的明朗起來。
釋雪庭一套拳打完收工,轉頭看到李從嘉不由得微微一愣,李從嘉笑着走過來,將釋雪庭的僧衣遞給他:“現在天氣還沒那麼暖和,你不穿外衣也不怕凍着。”
是的,釋雪庭練功的時候,上半身是裸着的,此時接過衣服卻沒有穿上,只是問道:“着急嗎?”
李從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搖頭說道:“不急,你先去沐浴吧。”
等釋雪庭沐浴回來,李從嘉都已經泡好了一壺茶,擺上了幾樣點心等着他了。
釋雪庭坐下之後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李從嘉喝了口茶,低聲說道:“李弘冀薨了。”
釋雪庭也一愣:“什麼?”
李從嘉抬頭看着他,釋雪庭慢慢放下茶杯:“發生了什麼?”
李從嘉搖頭:“什麼都沒發生,說是暴病而亡。”
“不像。”釋雪庭眉目間有着疑惑:“太子的面相,乃是福壽綿長之相,怎會早逝?”
李從嘉聽了之後不由得一愣:“什麼?福壽綿長?你沒看錯?”
釋雪庭一時之間也有些踟躕,略一思考才說道:“當時應該是沒錯的,不過面相這種事情,也做不得準,人的命數並不是一成不變的,郎君的命數不就更改了嗎?”
李從嘉略有些心虛,他的命數更改那是因爲他佔了人家的身體啊,這能不改嗎?
難道因爲他,李弘冀才早亡?不過想想也不對,歷史上李弘冀也不過比現在多活了不到一年,無論如何也算不得福壽綿長。
釋雪庭轉移話題說道:“郎君因爲這個心情不好?”
李從嘉長長出了口氣:“也是,也不是。”
釋雪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着,李從嘉繼續說道:“只是忽然覺得生命無常世事難料罷了。”
好好一個人,說死也就死了,無論生前再怎麼顯赫等待他的也不過是一g黃土,這纔是李從嘉感慨的重點,越是親近的人突然去世,越是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不過也就在釋雪庭面前,他敢直接說實話了,在周宗面前他還是要表現一下對兄長去世的哀慟,畢竟他和李弘冀感情說不上都好,但也不壞,雖然後來李弘冀登上太子之位以後,就將他視爲競爭對手,然而還沒等彼此做什麼,李從嘉就被釋雪庭“擄走”了。
所以在對待李弘冀去世這件事情,李從嘉心中十分複雜。
釋雪庭也不勸他,他知道李從嘉能調節好自己。
李從嘉的確很快就緩過來,唉聲嘆氣說道:“哎,看來我要喫幾天素了。”
釋雪庭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李從嘉聳肩:“作爲城主就要有做榜樣的覺悟,兄長去世不能前去祭奠已經很不應該,好在還有路途遙遠這個藉口,但是表現的太輕鬆就不行了,既然不能去,那就茹素幾天,以示哀悼吧。”
這樣的處置,釋雪庭也想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是在看到李從嘉滿臉沮喪的模樣,不由得含笑說道:“只是幾天而已,郎君若是不開心,我便陪郎君一起喫素便是。”
李從嘉哭笑不得的看着釋雪庭:“什麼叫陪我一起喫素啊,你本來就應該喫素,聽說過喫葷的和尚嗎?你這是破戒了你知不知道?”
釋雪庭倒是十分坦然:“我查過佛教歷史,在佛教剛剛東傳之時,並沒有要求門下弟子必須喫素,規矩都是後人定的。”
李從嘉看着他頗爲無語,真是難爲你爲了喫肉還去學習歷史了啊。
不過,如果只是喫素,李從嘉也擔心釋雪庭的身體承受不住,畢竟他還要練武,所以釋雪庭這麼說,他也沒有繼續反駁,否則論起講史,估計釋雪庭不是他的對手。
釋雪庭見李從嘉情緒略微好轉便問道:“真決定不回去了?若是回去,太子之位便是您的囊中之物。”
李從嘉擺擺手:“算了,就算是太子也不過是受制於人,受制於阿爹還好,但是一想到還有別人的制約,我覺得……還是留在這裏爲好。”
釋雪庭聽了也沒勸,其實他跟周宗想法差不多,有了印璽,太子之位也沒那麼重要了。
從釋雪庭的寺廟走出去,李從嘉的面部表情就調整到了哀傷那一檔,看得人都覺得他因爲哥哥去世而十分傷心,南唐老臣們並不太知道李從嘉跟李弘冀之間曾經有過的齷齪,只是感慨這兩人兄弟情深,偏偏一南一西,相隔千裏,李從嘉不能回去參加葬禮。
李從嘉沉寂了幾天,在搞得所有人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安慰他不要傷心之後,他自己終於是受不了,藉口要跟楊新一起去巡視產業,離開了安寧城。
龍雷對楊新的扶持的確是出了大力,楊新的酒樓在酒泉縣最好的地段,能在這裏開店的基本上都有點靠山。
李從嘉看了一眼尚在裝修的酒樓問道:“之前說的包廂都有的吧?”
楊新笑道:“您放心,都有,而且就像您說的,每一個都不一樣,並且包廂也分了三六九等。”
李從嘉點了點頭,這是個階級社會,有的時候喫飯喝酒的地點也象徵着身份地位,最通俗的就是喫的飯越貴,酒越貴就越是能夠讓人高看一眼,所以李從嘉直接將後世許多點子跟這個時代的審美融合,讓楊新搞出了一批貴族包廂。
這些包廂除了貴族,沒有人能進,再有錢都不行,爲了投桃報李,其中有一間就是龍雷的,而除了龍雷的包廂之外,還有一間的裝修李從嘉是出了血本的,整個裝修風格是異域風情跟中原風格的一種融合,雖然奇特但並不突兀,並且裏面裝飾品都是上好的金銀珠寶,而這間包廂的價格自然也是十分昂貴。
食肆的名字早就起好,是李從嘉親自提的牌匾名爲萬里香。
在酒泉縣逛了一圈之後,李從嘉跟身邊的週五郎周曄說道:“看出什麼了嗎?”
周曄有些懵懂:“郎君是指什麼?”
“安寧城跟酒泉的差別,看出什麼了嗎?”李從嘉一邊問一邊感受着西域商業的特殊。
周曄小心翼翼說道:“安寧城……太小了?”
李從嘉輕笑:“不小了,安寧城如今建設的只是主城區,出了山谷,外面很大一部分地方都是我們的,若是都建起來,比酒泉也不會小到哪裏去。”
無論是李從嘉還是周宗,都是見識過真正繁華城鎮的,所以在建城的時候,他們就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要求大一些,設計的城池還不如一個縣城大?丟不丟人?
周曄低頭說道:“五郎駑鈍,還請郎君示下。”
李從嘉看了他一眼說道:“就是隨便聊聊天,不用太過拘謹。”
周曄抿了抿脣沒說話,因爲有一個首輔父親,他的壓力是很大的,在家裏的時候,周宗經常教育他要爭氣,趁着現在安寧城人少,學出點本事來,將來也好爲城主出力。
當然爲安寧城出力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要保周家不敗,周曄就不能太過平庸,然而周曄到底年齡還小,總覺得自己無論怎麼學似乎都比不上別人,哪怕那個一門心思往廚房鑽的楊新,跟他差不多大,如今也出來開店了,而他還需要蹲在家裏學習。
這樣的對比,讓他自卑,這次跟李從嘉出來是難得的經歷,他就更放不開手腳了。
李從嘉察覺到了周曄的緊張,安慰了一句之後就沒再說什麼,只是說道:“人,安寧城跟酒泉最大的區別就是人了,若是安寧城也有這麼多百姓,我能保證安寧城將來比酒泉更加繁榮!”
李從嘉語氣傲然,但是周曄卻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只是一臉崇拜地看着李從嘉說道:“郎君一定有辦法的。”
李從嘉一窒,看了一眼周曄,他是真沒想到,他身邊除了柳宜這個腦殘粉之外,居然還有一個隱形的腦殘粉。
他能有什麼辦法?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其實如果真的想要人,他跟龍雷說一聲,龍雷肯定能夠找到一些比較貧困的部族,讓他們遷徙到安寧城。
然而縱然身處西域,李從嘉也不想讓安寧城裏有太多的西域人,民族融合從來都是一個非常讓人頭痛的事情,兩個不同民族生活在一起,出現摩擦是必然的,然後因爲他們各自有各自的風俗,這個摩擦也不好解決,所以不到必要的情況,李從嘉不會讓安寧城存在太多的西域人。
更何況,搞那麼多窮人過來幹什麼?窮人除了能夠建城和出賣勞力之外,對經濟的推動發展並沒有什麼用,他又不是專業扶貧的,那些窮鬼真過來他還要發愁這些人的口糧呢。
李從嘉帶着周曄在酒泉縣轉了一圈,回去之後,周宗見到李從嘉第一個問題跟李從嘉之前問周曄的幾乎一樣:“城主可看出了什麼?”
因爲事務繁多,周宗自打到了西域,剛開始是沒出過寨子,後來是沒出過安寧城,所以他這麼問並不是要考較李從嘉,而是想要知道更多消息。
李從嘉帶着周曄坐下來說道:“此地民風彪悍,魚龍混雜,不好說,不好說。”
周曄愣了一下,白天的時候李從嘉不還說酒泉縣就是比安寧城人多嗎?怎麼又不好說了?
周宗看了一眼兒子,發現兒子有些茫然的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兒子比李從嘉小五歲,只是這個差距……不僅僅是五歲了啊。
周宗心中轉着這些念頭,嘴上卻說道:“縱然艱難,也要想辦法啊。”
他們的目標都是打算先吞下肅州,再圖其他,周宗跟李從嘉一問一答,說的就是這件事情。
李從嘉說道:“肅州雖小,五臟俱全,龍家以及依附於他們的家族也不少,想要平穩過渡,除非將這幾家連根拔起。”
周宗面色一變:“這……只怕不易。”
李從嘉笑了笑說道:“不是還有龍雷嗎?”
周宗略有些不同意:“他怎麼可能自斷臂膀?”
“在他沒上位的時候,這裏面可能有他的助力或臂膀,然而這些人對他的支持不是無條件的,等他上位就是償還的時候,他如果不想償還又該怎麼辦呢?”
周宗面色一僵,他不是沒想到這一點,而是推人及己,李從嘉難道是在提點他別過分?
周宗在來了之後,的確有意無意的將更多的權利攥在自己手裏,卻並沒有排斥李平朱元他們,當然了,他們這一共才幾個人啊,真還沒到黨爭的地步。
周宗心中想着這些,嘴上卻說道:“如此,確實可以好好計劃一番。”
“不急,慢慢來,龍雷上位不宜太早,至少要等我們與他有一戰之力之後。”李從嘉知道龍雷肯定不會放下仇恨,等到龍雷成爲龍王之時,就是他們雙方兵刃相見之時。
周宗跟李從嘉略說了會話,就要離開去處理事務,臨走之時看了一眼周曄,周曄剛要告辭,就聽到李從嘉說道:“讓五郎留下吧。”
周宗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從嘉,李從嘉靠在椅子上懶懶散散說道:“總是在家裏看書能看出什麼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讀書重要,實踐也同樣重要,就讓他留在我身邊整理文書吧,年輕人總是要經過歷練的。”
周曄聽了之後十分激動,而周宗的心卻是重重落下了,還好還好,他看人眼光不錯,當初就覺得李從嘉有情有義,雖然這樣的人作爲統治者可能會被感情左右,但也正因爲如此,他輕易不會因爲各種原因而幹掉身邊的人。
周曄留在了李從嘉身邊,對於周家來說是一個非常好的消息,周曄本人也很努力,不過漸漸的,相處下來他發現,李從嘉私底下其實很和煦,周曄自然也對李從嘉更加親近一點。
也正因爲親近,李從嘉這裏得到了許多以前可能不太知道的消息,比如說天策府跟靜淮軍約好了要找個時間地點,比試一番。
李從嘉自從把天策府帶回來之後,幾乎沒怎麼管過,全都交給了釋雪庭去管,他的想法是,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仗可打,先讓這些人適應一下外界生活,其他以後再說。
結果萬萬沒想到,天策府居然跟靜淮軍起了矛盾,當然也不過是互相攀比的小矛盾,天策府將士雖然隱居了百年,但他們內心卻是驕傲的,畢竟天策這個名字就代表了他們的獨一無二,然而這種驕傲在靜淮軍看來就非常虛,他們都是經歷過真正戰陣的,怎麼看得上這種徒有其表的傢伙?
兩撥人一來二去誰也不服誰,索性就約好了要比試一場,不過這個約定他們誰都沒告訴,基本上就是底層官兵的約定。
周曄得了消息,想了想便跑過來問道:“城主,要不要阻止他們?”
李從嘉笑了笑說道:“不必,他們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唔,他們定的哪天?我們也跟去看看好了。”
周曄說了一個日期,當天李從嘉將事情處理完就帶着周曄找了個位置悄悄觀看。
最後結果不用說,自然是靜淮軍贏了,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經驗上,靜淮軍都更勝一籌,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天策將士戰鬥能力居然也不差,只是因爲他們戰陣出現了漏洞,被靜淮軍找到之後這才被擊敗。
比試結束之後,靜淮軍自然得意洋洋,李從嘉剛想讓周曄找人去調和一下,別讓兩邊結成死敵,結果就看到一個身着天策鎧甲的清秀少年衝出來,紅着臉大喊道:“我不服!這比試不公平!”
李從嘉略有些意外,走過去問道:“怎麼說?”
那個少年郎看着李從嘉,眼中閃過一絲敬畏,低頭結結巴巴說道:“末……末將見過城主。”
李從嘉頓時笑了:“呦,還認識我,來,說說吧,哪裏不公平了。”
少年郎嘴巴嚅囁兩下,剛要說什麼,他身邊一個比他身形略微高大英俊郎君走過來說道:“回稟城主,他不過是小孩子心性,一時不服氣而已,並無其他。”
少年郎漲紅了臉:“本來就是不公平,我們沒有馬啊,這個戰陣是需要騎兵配合的,天策府怎麼能沒有騎兵!”
他身邊那人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低聲說道:“禁言!”而後看着李從嘉剛要說什麼就被李從嘉制止。
“怪不得剛剛我看這個戰陣的確有漏洞,原來是沒有騎兵,可是就算給你們馬,你們也沒有騎兵啊。”天策府或許原本的配置上是有騎兵的,然而騎兵不是步兵上馬就可以的。
那個少年眼睛發亮:“我們可以訓練!我們有訓練過的!”
“你們用什麼訓練的?”李從嘉略有些奇怪,天策府遷徙的時候,沒有見到馬匹啊。
少年郎臉上一紅,低頭不說話,李從嘉也沒繼續問,只是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郎立刻行禮道:“末將乃是天策府騎曹參軍事鹿遊原,他是功曹參軍事秦樓。”
李從嘉立刻明白了這少年爲啥對馬這麼執着了,騎曹參軍事不就是管牲畜畜牧的嗎?在天策府最重要的自然就是馬了。
他拍了拍鹿遊原的肩膀說道:“放心吧,會有馬的。”說完之後又安撫了一下兩邊,順便批評了他們私下約鬥的壞習慣,然後李從嘉就走了。
回到城內之後,李從嘉去找了釋雪庭問道:“聽說天策府有騎兵,真的?如果有的話,我還要去搞點馬啊,現在我們手裏的不夠,靜淮軍那邊想必不願意分馬出去的。”
釋雪庭點了點頭:“有的。”
“他們怎麼訓練出騎兵的?”李從嘉一臉匪夷所思。
釋雪庭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用羚羊。”
李從嘉看着他好半晌,才發現釋雪庭……並沒有開玩笑,頓時一陣爆笑。
真是……太慘了,人慘,羊也慘啊!
笑過之後,李從嘉就開始發愁,他要去哪裏弄馬啊,畢竟都承諾了,更何況他也的確需要一隊騎兵。
只不過,在這之前,他需要先過個盛大的信念,想當初他剛到西域的時候是過了新年不久,真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過年,時間也是很快。
因爲這是到了西域第一個新年,當天晚上的安寧城張燈結綵十分熱鬧,讓李從嘉看了也頗有成就感。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李從嘉跟周娥皇帶着李仲寓喫了一頓團圓飯,只不過這頓團圓飯還加上了釋雪庭和楊新,這讓很多人心裏都在嘀咕。
喫完晚飯,李從嘉正要帶着李仲寓和楊新出去放煙花的時候,就看到柳宜從外面走進來一臉古怪說道:“城主,剛剛守衛那裏報說,有人來訪。”
李從嘉略意外:“是誰?”
柳宜糾結說道:“是您的故人,您……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故人?李從嘉想到之前周宗寫往南唐的那封信,想着是不是有人過來了?只不過,怎麼這麼着急?大過年的救過來了?
他一邊疑惑一邊讓人進來,然後他在見到爲首的那個人之後,手裏拿着的煙花都嚇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