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真正有能之輩,從事着的都是一些不起眼的職業。這次的復出,卻是因爲晉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唐問山目光炯炯的看着許宗揚道:“他們都是追隨你的腳步來的!”
許宗揚情緒激昂,站起身來,望着前前後後將近兩百多人,心存感激,深深鞠了一躬,輕聲道:“謝謝大家。”
那壯漢甕聲甕氣道:“什麼謝不謝的,大家都是爲了共同的目標而來。”
衆人紛紛附和着,連番客套。
一片幾乎要低垂道山頂的陰雲自西而來,遮擋了日光,不消片刻,整個晉陽陷入了一片陰暗之中。山道的盡頭,穿着黑衫的中年男子緩緩走出來看着山頂衆人,嗤笑一聲,朗聲道:“一羣烏合之衆,也配當老夫的敵人?”
一道電光從陰雲中凝聚,倏然幻化爲無數滋滋作響的電球,丁卯長嘯一聲,長袖揮舞,電光密密麻麻的朝衆人籠罩而來。
衆人早有準備,各自取出看家的傢伙,有人舉着一塊寫了算命二字的布幡、有人盯着一面鏽跡斑斑的大鑼,那壯漢最直接,將棺材抗在頭頂,手臂上青筋暴起,猛然朝雲空中砸去。
許宗揚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招呼一聲青蛇,肌膚重新被青色鱗片覆蓋,雙眸化爲豎瞳,大吼一聲:“丁卯去死!”
身體朝丁卯飛掠而去,對撲面而來的球形雷電視若無睹,任由它們在身上狂轟濫炸,眼看着距離丁卯越來越近,一道無形屏障憑空險些,許宗揚一頭撞了上去,身形被阻了一阻,距離丁卯不過咫尺之遙。
丁卯眼神冷漠的宛如再看一具屍體:“憑你,也想跟老夫鬥?”
單手捏了了印訣,輕飄飄的向前推去,許宗揚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以更快的速度朝後飛去。
這期間,漫天電光已盡數落下,一片狂轟濫炸後,草木成精化爲的靈妖最先遭殃,身體湧起一團巨大火焰。身邊同伴有心相救,可被電光纏住了,無法脫身,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它們被燒成了灰燼。
另一邊,隱於晉陽市井的能人異士們比靈怪的情形稍好一些,然而除了極少數人還能站着以外,大多數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頭髮散亂,肌膚一片焦黑。
許宗揚落地後連着翻滾了幾十圈才穩住身形,好在由青蛇護着,並沒有受傷。許宗揚從地上爬起來,擦掉了嘴角的血液,以心聲道:“小青姐,不夠,還遠遠不夠,你得將所有修爲全都給我。
”
青蛇悠悠道:“怕是不行,一旦給了你全部修爲,以你現在的狀態,只怕會再次引來天劫,到那個時候,這座山頭上所有的人都會跟着遭殃。”
許宗揚完全沒想到竟然會引發這種後果,當即打消了心思,自言自語道:“羅剎怎麼還沒來?”
說話間,穿着青色綾羅的女子姍姍來遲,望着狼狽不堪的衆人,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丁卯道:“你的對手是我!”
丁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突然笑道:“何時連陰神也該來人間爲非作歹了?”
羅剎表情一冷:“老孃想去哪裏去哪裏,關你屁事!”
身形一晃,已經出現在丁卯身後,一頭青絲朝丁卯席捲而去。
丁卯紋絲不動,青絲快到身前時,猛地探手抓去,另一隻手變拳爲刀,豎着劈下,羅剎的頭髮頓時從中被斬斷。
羅剎大怒,再不管如今尚在人間,化出羅剎法身,一股陰冷而令人絕望的氣氛在山上蔓延開來。站在山頂的衆人一愣,心道這是哪來的孤魂野鬼湊熱鬧來了,隨即發現羅剎與丁卯已經纏鬥在一起,見有機可乘,更不敢耽擱,重新拿起各式各樣的武器朝丁卯跑去。
有羅剎加入,丁卯暫且無暇顧及這邊,許宗揚調整了幾下呼吸,再次道:“姐姐,天劫來臨之前有一個極短的過度時間,我們不妨試試,利用這個時間重傷丁卯,再有大家相助,想要拿下他,自然省力許多。”
青蛇想了想,道:“可行!”不再糾結,一聲修爲全都度給許宗揚,許宗揚的身體再次發生變化,身形猛然暴漲了幾分,幾乎快要與壯漢齊平,肌膚再次被鱗片覆蓋,比之之前,這鱗片更加光滑,視線中所見的一切皆成了慢動作。
與此同時,蒼穹的那邊烏雲開始朝許宗揚的位置匯聚,正在與羅剎打鬥中的丁卯愣了愣,視線移向許宗揚,心道:老夫看走了眼,原來他最大得依仗竟是一隻即將渡劫的靈怪。心中並不忌憚,反而變得激動起來,猛地抓住了羅剎胳膊,另一隻手在她身上輕輕拍了一下,羅剎不受控制的朝正衝過來的人羣砸去。
丁卯雙手不停,連番變換,整座山頭開始劇烈搖晃起來,身後那片山林裏,無數樹木拔地而起,朝衆人砸去。山路兩旁,更是有無數磨盤大小的山石凌空飛去,速度彷彿比先前的電光更快,衆人收拾不及,當即便有十幾個人被砸到在地。
至於靈怪們,某些道行微薄的小妖精們更是當場斃命。
與此
同時,許宗揚已經出現在了丁卯面前,身後幻化出一條半透明的蛇尾,朝丁卯狠狠砸去。
丁卯冷哼了一聲,身體不斷跳躍,許宗揚早有準備,身形快如殘影,將丁卯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嘴巴連番張合,無數道綠色的毒液朝丁卯激射而出。
丁卯既要躲避蛇尾,自然無暇顧及,不幸被毒液沾到,肌膚上瞬間出現了一片烏青,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擴散開來。
許宗揚心頭一喜,暗道成了,便要故技重施,卻見丁卯猛地舉起左手,朝中毒的部位劈去,一大片血肉被撕扯下來,傷口以更快的速度癒合着。
許宗揚一愣,心道:“姐姐,再沒有別的什麼手段?”
青蛇道:“動物修煉成妖本就不易,哪來那麼多手段,都是利用本身的體質,簡單粗暴的攻擊……遭了,天雷要下來了!”
急急忙忙想要收回法力,丁卯大笑一聲道:“遲了!”
在許宗揚與青蛇交流間,已經近到許宗揚身前,雙手在他身上不斷擊打了幾下,許宗揚驚恐的發現身體失去了控制。腦海裏傳來了小青的怒吼聲:“遭了,他把我的法力禁錮了。”
那頭羅剎見許宗揚受控,再次衝上前來相助,被自始至終都在示敵以弱的丁卯一掌拍飛。可憐羅剎如今不在自己地盤,戰力大打折扣,否則丁卯又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再一次落入人羣內,身形已然在潰散,想來在人間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一番打鬥下來,連人帶妖死傷近半,丁卯僅僅被許宗揚破了層皮,反被他瞧出蛛絲馬跡,控制了許宗揚,更是猶有餘力的不斷施展神通與衆人周旋着。
許宗揚突然想起蔣豐嚴說過的話:丁卯又豈是你一人之力可輕易對付得了的。帶着不甘心,眼睜睜的看着丁卯一手摁在他的眉心位置上,口唸一聲咒語,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瘋狂的朝丁卯身上湧去。
丁卯陰森森的看着許宗揚道:“老夫等了一甲子,總算能夠如願以償的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隨着氣運不斷流失,許宗揚感覺身體彷彿被掏空了,身形不穩,眼看着頭頂那道粗壯天雷即將落下,青蛇忽然道:“許宗揚,讓他引火自焚!”
許宗揚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青蛇的意思,卻是要將自身妖力全都輸送給丁卯,讓他突破限制,將天雷引到丁卯身上去。
許宗揚會心一笑,當即敞開心扉,原本屬於青蛇的修爲,開始源源不斷的朝丁卯身上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