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鍾離權也得知以羅剎現在的能耐,河裏的小蝦米掀不起什麼大風浪,說一句讓許宗楊自己擦屁股後沒了聲息。
許宗楊頗爲無奈的看着青衣女子,總不能讓她就這樣隨隨便便在世間遊走,指不定哪天創下大禍,後悔莫及。躊躇了一陣,對羅剎道:“暫且只能讓你呆在我身邊,等到了晉陽,再想方設法安置你。另外,你這身打扮實在是……想不引人矚目都難,等下替換一身。再還有就是你的名字,羅剎羅剎,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尊陰神,乾脆改名蘿莉好了。”
許宗楊腦海中栩栩如生的浮現出羅剎穿着蘿莉裝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心道以羅剎身材,屆時肯定比此時的打扮更能引起轟動。
羅剎眨眨眼睛,似乎對蘿莉這個名字極爲滿意。
心理已經想好該往何處安置她,之前的擔憂頓時煙消雲散,領着改名爲蘿莉的陰神進了宅院,餘曉惠正癡癡的站在屬於她的那件屋子,頗爲好奇的打量着於她而言極爲陌生的擺設。
在她身後,中年婦女臉上喜憂參半,喜的是女兒終於恢復了正常,從此再也不必遭受白眼;憂的是她此時的狀態,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許宗楊言簡意賅的將事情始末詳細告知,婦女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只要曉惠好好地,比什麼都強。”
事到如今她並不知曉自己丈夫出了事,只是好奇餘六兒爲什麼沒有回來,反而是許宗楊開車來的。許宗楊不想讓她太過擔心,扯了個理由敷衍過去,囑咐婦女好好跟曉慧交流交流,又替蘿莉換了衣裳,眼見這尊不講理的陰神穿上現代服飾,紮了一根清爽的馬尾辮後,竟是有一種別樣的美,許宗楊暗自感嘆了一番,帶着蘿莉出了門。
要說劉鎖柱也算是龍潛深淵餘威尤在,短短半日時光,已經發動了周邊十幾個村落的人們搜尋餘六兒的下落,爲了不打草驚蛇,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周邊的山谷內漫山遍野都是人影,手裏拿着鋤頭鐵鍬,不知情的還以爲本地找到了什麼大寶藏,成羣結伴的要去搶東西。
兩人站在山谷入口處,看着成羣結隊的村民們,羅剎頗爲好奇,甩了甩頭髮,輕聲問道:“他們在找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許宗楊竟然破天荒的沒想過要對她隱瞞,簡明扼要的說了餘六兒的事,羅剎聽完後毫不留情的嘲弄道:“這種小事情那還用得着勞師動衆。”
許宗楊一愣:“姐姐,難不成你有更
簡單的辦法?”
羅剎嫵媚一笑:“如今姐姐雖然法力全無,可好歹也是掌管一處的神仙,要是想找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抬腿進了山谷,許宗楊一頭霧水的跟了進去,眼見羅剎走到一顆樹下,對着書上幾隻麻雀唧唧啾啾的嘀咕了幾句,麻雀沖天而起,四散飛走。
過了一段時間,頭頂被一片黑影籠罩了,幾乎大半個十裏渠所有能飛的禽類全都落在羅剎身邊的樹上,樹枝被壓彎,沉甸甸的低着頭顱。羅剎對自己製造的視覺效果極爲滿意,再次唧唧啾啾的說了幾句鳥語,所有的禽類轟的一下起飛,朝四面八方飛去。
羅剎一臉得意:“現在只等姐姐的好消息吧。”
這到底是陰神還是鳥神?許宗楊不由自主的多看了羅剎幾眼,心裏暗暗喫驚,隨後卻是毫不留情的嘲諷起了鍾離權:“瞧瞧,同樣是神仙,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鍾離權冷笑一聲:“區區小伎倆,也只能用來哄騙你們這些凡夫俗子。”
許宗楊道:“小伎倆自有小伎倆的妙處,老臭蟲,多學着點啊。”許宗楊總算明白爲什麼蔣豐嚴會喊他老臭蟲,簡直比呂洞賓還要臭屁三分,也學了蔣豐嚴的叫法,將鍾離爺爺改成老臭蟲。鍾離權早習以爲常,懶得跟爺孫倆計較。
並不焦急等待着,期間不時看一看羅剎,羅剎覺察到許宗楊的目光,故意做了個誘惑的動作,眼中含波,柔情脈脈的看着許宗楊道:“怎麼樣,臭弟弟,是不是改主意了?放心,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暫且繞過你一回,只要你能安安心心的當我的面首,等姐姐回去了,整個婆娑國都歸你掌管,閻王來了都得給你七分顏面,至於上頭的那些小嘍囉,都不必正眼瞧他們。”
鍾離權在許宗楊腦海裏冷哼了一聲,想來並不贊同羅剎的話,卻又不得不認可對方的實力。
時至今日許宗楊才得知那片灰色地帶原來叫婆娑國,聽完之後內心毫無一絲波動:“不當,我有老婆了。”
羅剎嬌笑道:“哎呦,哪個男人不嚮往着三妻四妾,別是嘴上不說,內心裏早就蠢蠢欲動。”
說話間,有隻烏鴉從西南方向飛回來,落在羅剎肩頭,哇呀哇呀的叫了幾聲,羅剎喜上眉梢,對許宗楊道:“你要找的那個人有着落了。”
羅剎指了指西南方位,那處是整個十裏渠唯一沒有山脈的地帶,外人若要進到這裏,除非翻山越嶺,否則只能由此而入。這若是放
在古代,便是天然的軍事屏障,典型的易守難攻。
“無非是一具肉體凡胎,能有多大能耐,怎麼看着你好像很擔憂的樣子?”
許宗楊道:“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只是事情總歸是被我遇上了,總得有個較爲圓滿的結局。”
回縣裏開了餘六兒的老皇冠,由烏鴉在前面帶着路,一路朝西南方向行駛。途中羅剎極爲興奮的打量着沿途美景,不時發出一兩聲驚呼:“這裏竟然有湖?”
“哇,這纔是真的山,還有水,還有樹,比我那片荒蕪之地強了何止千倍。不成不成,我得趕緊想方設法恢復法力,好能將這片美景徹底據爲己有。”
許宗楊瞥了精神振奮的女子,道:“別做夢了,等到時機一成熟,我就把你送回去,省得你留在這裏爲禍人間。”
羅剎哼了一聲:“等我恢復了法力,我就先拿你開刀,把你陽氣吸乾……可話又說回來,明明你只是一介凡人,身上從哪來的恁多陽氣。”
僅憑一介凡人的陽氣便能讓羅剎達到陰陽平衡,突破婆娑國的禁制來到人間,這樣的凡人,可並不多見。
許宗楊沒好氣道:“憑什麼告訴你?”心裏暗歎:早知道會捅出這麼大個簍子,就讓羅剎睡一下又如何,婆娑千年也不過陽間幾天。況且人老臭蟲都說了,丁家數百年的大半氣運,任憑她羅剎怎麼壓榨,都生龍活虎。
唯一的缺點是,到那個時候,許宗楊年老色衰,精力下降,反倒是羅剎仍然美豔依舊,生龍活虎。
羅剎皺了皺鼻子:“不說拉倒,姐姐還不稀罕呢。”卻是不由自主的打量着許宗楊,越看越耐看,越看越上癮,簡直快要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說話間,汽車在橫跨兩座山的橋上停下,許宗揚火急火燎的走下車,遠遠看着躺在山澗岸邊一動不動的餘六兒,心頭納罕:不應該啊,餘六兒的雙胞胎兄弟佔據了餘六兒的軀殼二十多年,雙胞胎之間自然不存在不兼容的現象,可觀這般情形,眼前的餘六兒生機全無,餘六兒胞弟的魂魄早沒了蹤影。
許宗揚沿着山坡走到岸邊,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沒了呼吸。
一旁的蘿莉推了推許宗揚,指着餘六兒的脖子,道:“有牙印。”
許宗揚蹲下去替‘餘六兒’翻了個身,在他的後頸上,赫然發現兩個細小的孔洞,周邊肌膚變成了紫黑色,堅硬異常,好似乾枯多年的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