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花啊,村花現在成了名副其實的村花。年節回來簡直換了個人,下巴尖了,鼻子挺了,眼睛也大了,聽說是跑去高麗整容,花了大價錢的。怎麼說呢?醜小鴨變白天鵝,老母雞飛上枝頭當鳳凰,被縣城裏的幾個鑽石王老五瞧上眼了,但人村花就唸她宗揚哥哥的好,成天唸叨着非許宗揚不嫁,可把外甥給急得,恨不得飛到晉陽把你綁回來與村花拜堂成親。現在看到你名花有主,想來村花一旦得知這個消息鐵定死心,外甥也就放心了。”
這番話自然是馬有錢用來打趣許宗揚的,村花真名就叫村花,姓魏,全名魏村花,跟死去的魏沛珊一家沾着親。周老太她應該喊老姨,年幼時總是呆在老姨家,有事沒事往許宗揚家鑽,兩人倒也可以說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可惜許宗揚自打孃胎起便學會了‘以貌取人’,稍稍懂事後更是成天嚷嚷着纔不要娶魏村花當媳婦。
幾個發小也轉而調侃起許宗揚,言語間難免有些羨慕,滿臉哀怨的指責許宗揚不厚道,當年橫行許村的時候口口聲聲說着今後有福同享,而今眼瞧着許宗揚不僅帶了個如花似玉的婆娘回來,他那個失蹤多年的老爹更是回心轉意。這些人雖然沒怎麼去過大都市,但眼力還是不錯的,自然瞧出無論唐歆還是蔣德文,即便儘量顯露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但那種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勢總會在無意之中流露出來。
幾個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再閒聊了幾句,許宗揚稱有事先走了,幾人也沒挽留,約定過個一兩天再聚,之後許宗揚騎着自行車沿着老山林路周邊轉悠了一圈,毫無懸念的一無所獲。這也是人之常情,縱使身爲鬼魅,也懂得張弛有度。
到了次日,許宗揚又被院子裏的吵雜聲吵醒,院子裏不時傳來一兩聲‘爽朗’的大笑,扒在窗戶上朝門外看了一眼,有個穿着打扮落伍時尚,描眉畫眼倒也稱得上‘精緻’的女子正坐在院子裏陪老人家聊天。神情舉止沒有小家碧玉的矜持,言語交談更別談大家閨秀的婉約,一股子悍氣,眼波流轉間不時看向唐歆,隱隱抱有敵意。
老人家早看到許宗揚探頭探腦張望,笑呵呵的招了招手道:“宗揚,快看看誰來了。”再轉向女子,樂呵呵的稱讚道:“都說女大十八變,咱們家村花簡直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花兒,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經常跟在宗揚後頭,口口聲聲說着要給宗揚當媳婦的事。”
魏村花老臉一紅,甕聲甕氣道:“奶奶那都是陳年舊事了,你不要打趣人家啦。”
走出房門的許宗揚險些吐了一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馬有錢那幫損友出的餿主意,特地請來魏村花噁心人來了。魏村花目光轉向許宗揚,秋波暗送,情意濃濃,許宗揚被她看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走向唐歆,故意卿卿我我做樣子。
魏村花看在眼裏,一臉哀怨,許宗揚胃裏翻江倒海,頭痛欲裂。
好不容易送走了魏村花這具‘瘟神’,馬有錢帶着一幫損友登門拜訪,一進門,馬有錢強忍着笑意,擠到許宗揚身邊擠眉弄眼:“怎麼樣,夠震撼吧?外甥剛見到她的時候可是整整兩天喫不下飯睡不着覺,一躺下腦海裏便全是魏村花的身影,別提有多折磨人了。”
許宗揚回敬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隨後一幫發小你推我搡的上了車,去縣城聚餐。到了縣城,早有幾個姑娘等候,不猜也知道是幾個發小口中所謂的‘馬子’,唐歆一出現,瞬間奪去所有人的光環,這頓飯喫的那叫一個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堪比三國演義。
……
下午一身酒氣的回來,被許淑芬訓斥了一頓,最滿意的當然還屬曹國舅,略帶着醉意,再次說起了嫁衣女鬼的事。
“咱昨晚想了整整一宿,雖然不怎麼愛幹那腦力活,可這畢竟是咱的職責所在,倒也被咱想出了個可行法子,可以引誘嫁衣女鬼現身。”
許宗揚生怕對方想出什麼餿主意,但沒想到曹國舅的主意比他想象中的更餿,簡直比陳年舊菜還要餿:“姓許的咱也當一回新郎官,來個引蛇出洞,斬草除根。”
“國舅,莫忘了還有個先提條件,新娘子必須懷有身孕。我上哪兒給你找有身孕的新娘子去?”
曹國舅嘿嘿一笑:“對咱來說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嘛。”
許宗揚聽出他話裏有話,一臉不忿:“國舅,不待這麼小看人吧?”
“吶,不打自招。不過小小障眼法的事,想瞞個嫁衣女鬼還不是小菜一碟。現在問題是誰來當新娘子呢?”
許宗揚想也沒想果斷拒絕:“你要敢把我媳婦拉下水,今後你休想再品嚐那杯中物。”轉而吧唧着嘴巴循序善誘道:“我聽說老蔣家裏存放着幾壇上好陳釀,可惜啊,某人沒這種口福。”
曹國舅滋溜一下口水:“咦,咱倒是有個不錯的推薦,你那村花妹妹貌似對你……”
許宗揚心裏罵了聲娘,說什麼也不願答應,兩人就人選問題爭論了好一陣,最後曹國舅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唐歆是最佳人選,姓許的你
來當新娘,來個倒插門,你媳婦那邊使個障眼法,讓嫁衣女鬼誤以爲對方懷有身孕,咱暫時迴避一下,等到嫁衣女鬼順利上了你的身,再來個甕中捉鱉,簡直是完美無瑕的計劃,連咱都忍不住對自己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許宗揚斟酌了一陣:“倒也應景,說不定還能勾起嫁衣女鬼的傷心往事,心灰意冷自取滅亡,省去了大打出手的麻煩。”
一人一仙就着詳細計劃步驟商議了大半宿,天矇矇亮許宗揚便急不可耐的鑽進唐欣的臥室,語出驚人:“咱們結婚吧?”
唐欣從被窩裏露出半個腦袋,一臉茫然:“結、結婚?一大早的我牙還沒刷,你突然跟我談結婚,我、我還沒有心理準備……至少要等我先去解個手。”
“我的意思是咱兩假結婚。”
唐欣失望的哦了一聲,見許宗揚雙眼佈滿血絲,頓時明白了對方只怕又有了什麼餿主意,表情躍躍欲試:“你是不是要抓鬼?”
別看唐欣表面乖巧,實則內心極爲叛逆,尤其得知許宗揚的‘真面目’後,更是幾次有意要跟着許宗揚幹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機會擺在眼前,我們的乖乖女唐歆又怎麼可能讓它從指縫中溜走。
許宗揚忽然有些後悔昨晚的決定,但身後某位仙家口口聲聲應承絕對保護兩人安全,曹國舅的本領許宗揚早已見識到,某人雖然不願使那腦力活,手段卻是一點都不含糊。一五一十的把計劃說給唐歆聽,心聲詢問曹國舅:“是不是還得擇一個黃道吉日?”
這位當年官居一品的大老爺自從當了神仙後,再懶的活動腦筋,懶散作風在上界有目共睹,老神在在道:“咱最不喜歡照着規矩辦事,擇日最是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天氣不錯,就今天吧。”
“笙簫嗩吶大花轎要備齊全,十裏八鄉左鄰右舍都沒送請柬,今天就舉辦會不會太倉促了些?”
曹國舅道:“姓許的,你可知咱在上界的官職?掌管人間一切紅白喜事,平日裏哪家紅喜哪家白喪,都少不了咱一份香火。你說你要結個婚,由咱親自操辦,普天之下那可是天大的福緣,你還挑三揀四的。再說了,你又不是真結婚,犯得着這麼鄭重其事?”
許宗揚輕聲嘀咕了一句:“我還真有這心思。”
趕緊補了一句:“一切從簡,都按照國舅的意思去辦,但醜話說在前頭,我媳婦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可別怪我許宗揚翻臉不認人。”
曹國舅嗤笑一聲:“你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