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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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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家家戶戶燉豬肉。

雖然臭不要臉的答應在別人家裏過年,但許宗揚心裏終究還是有些過意不去,天一大早去了菜市場置辦年貨,清晨九點多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大包小包拎着去了吳煌家。

年節工地上放了年假,吳煌得以在家裏幫着明年即將高考的薛花寒複習功課,遠遠看見這位似乎永遠都給人以一種不好相與形象的男人,正在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苦惱的撓着後腦勺,一旁薛花寒則毫不留情的取笑着,已經康復的老婦人正屋子外生火,想來是準備製作年餚。

許宗揚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家三口紛紛放下手頭的活兒站在院子裏像是迎接貴賓一樣熱情非凡,許宗揚極爲不好意思的提着東西進了屋,不出意外的被老人家‘數落’了一頓,這才發現她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有時候親情的力量就是這麼強大,許宗揚很想讓呂洞賓轉告一下張果老,你老頭子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然而一想到身後這位爺的脾性,只能將念頭打消了。

本來便是秉着幫忙的心態來的,許宗揚自然不可能好意思坐在沙發上坐享其成,某些人的手藝已經經過無數次驗證,但讚譽的話依舊是百聽不厭。

忙忙碌碌一整天,黃昏時分纔算完工,自然毫不客氣的與一家人共享了晚餐,飯後天色已晚,收拾碗筷這種事情許宗揚被迫推出圈外,只能坐在茶幾旁,心裏帶着某種惡趣味的看着臉上秋波流轉的薛花寒做功課。

……

相比於某人的其樂融融,馬有爲的生活卻是格外單調。

徹底斷絕了對小野的念想後,整個世界像是忽然之間沒了顏色,雖然寄情與工作之中廢寢忘食,但一到夜深人靜時,總是不自覺的想起她的音容笑貌。

嗯,只能用音容笑貌這四個字來形容,畢竟小野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百無聊賴的躺在牀上,間或看看屋子中央,期望着小野忽突然出現,那個時候大概再也不會狠下

心去把她趕走了吧。管它什麼人鬼殊途天神公憤,只要能在一起,與這個世界作對又如何。

然而這些終究只是馬有爲一廂情願的想法,小野不可能再出現,而他,只能在時間的河流中漸漸的把她遺忘掉。

“呵呵……”帶着無比淒涼的心情傻笑了一聲,心裏有些不滿房東趙大姐的吝嗇,天寒地凍的屋子裏冷的如同冰窖,忽然覺察到這冷氣有些詭異,馬有爲下意識的撇過頭看了看,黑暗中,屋子中央有個模糊的身影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

“小野……”馬有爲心中狂喜,下了牀踉踉蹌蹌的想要走過去,猛然覺察到有些不對勁,注意到黑暗中那張陌生的面孔時,馬有爲本能的想要逃走,身形突然間失去了控制,腦海裏瞬間變得一片混沌,只能隱約感覺到雙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門把手。

……

趙大姐年方三十,幾年前離異後沒有再婚,膝下有個兒子隨他老爸。離異的原因其實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然而這種小事卻突顯出了二人的性格不合。

趙大姐生性要強不願苟且,一時衝動之下選擇了離婚,離異後房子歸了她,但心裏的創傷卻是在短時間內無法癒合。

減壓的方式只能是喫東西,這幾年過的異常艱辛,但體型卻是不成正比的飛速增長,當年那個還算苗條的夫人,逐漸變成瞭如今這位扯着嗓子吆喝馬有爲該交房租了的膀大腰圓的婦人。

今天中午的時候兒子回來了一趟,卻是不怎麼願意與她多言,當天回來下午便走了,趙大姐心裏難受又開始喝悶酒,微醺之後開始坐在院子裏破口大罵。

街坊鄰居們早已習慣這種生活,勸了幾次無果後只能任由她放飛自我。

本來只是微醉,藉着一點酒意發泄情緒罷了,腦袋裏卻是清醒着的,罵了一陣後自己覺得意興索然,準備回屋收拾碗筷,忽然注意到馬有爲房間的門開了。

馬有爲的精神狀態很不好,趙大姐這幾天看在眼裏,大概也能猜到對方失戀

了,只是並沒有猜到對方的女朋友不是人。

本來打算抽個空安慰一下馬有爲,住了幾年了兩人好歹也有一點感情,馬有爲爲人處世小心謹慎很合趙大姐胃口,體型方面更是門當戶對,有心思向馬有爲透露一點心跡,但終究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眼見馬有爲像只被人操縱的木偶一樣機械的朝門外走去,一直擔心他精神狀態的趙大姐下意識的跟了上去,生怕對方在失魂落魄之下有了輕生的念頭,連忙在馬有爲出門前將對方攔了下來。

“不就是失戀了嘛,有什麼……”話到一半趙大姐忽然住了嘴,面露驚恐的看着馬有爲的臉色,捂着嘴將那聲尖叫嚥了下去。

她見過很多失意的人,無論絕望也好悲觀也罷,從來沒有像馬有爲這般眼中空洞的沒有一絲生氣,行屍走肉用來形容此時的馬有爲再合適不過。

很難想象這孩子到底遭受了怎樣打擊,趙大姐想起從前自己的遭遇,一陣陣的心疼,不由分說拉着馬有爲想要回屋,然而一拉之下才發覺對方的手冰涼的好似一具屍體。

“怎麼會這樣?”聽過哀大某過於心死,但從沒聽過哀大會讓人變成行屍。

趙大姐伸手在馬有爲眼前晃了晃,馬有爲的腦袋隨着她的動作機械的擺動了一下,空洞的眼神中忽然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趙大姐並未察覺到,眼見馬有爲尚有動作,心知對方大概真的是心灰意冷了,本想先勸說對方回屋裏去,打算以自己的遭遇開導一下,馬有爲忽然做了個令她意想不到的動作。

意識尚算是清醒着的,但身體麻木着完全失去控制,馬有爲本能的抵抗着,但終究抵不過這種未知的力量,像是餓狼一樣將趙大姐撲倒在地。

嚴冬時分地面異常堅硬,趙大姐的後腦勺着地,刺痛感瞬間傳進了腦海,幾乎是下意識的尖叫了一聲救命啊!奮力的掙扎着想要爬起來,只可惜身體被馬有爲壓制着,更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眼角淌出了屈辱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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