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宗揚帶着對未來的擔憂和期許躊躇滿志中睡去,睡夢中似乎看到有個模糊不清的人影遠遠走來,身上穿着一件寫有‘未婚夫’三個大字的長袍,張牙舞爪的要跟他搶奪唐欣。許宗揚一個旋風腿踢過去,將那張看不清容貌的臉踢了個稀巴爛,摟着唐欣異常得意的無聲大笑着。
國慶七天小長假結束的前一天清晨,許宗揚睜開眼,驚喜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隱約看到一點事物,雖然視線依舊朦朧,但在經歷了連續一週的失明生活忽然重新恢復正常,許宗揚自是非常激動,激動之餘悲哀的發現竟然有些不適應。
許宗揚心知如果不是張果老盡最大的努力保護他,極有可能永久性失明。只可惜張果老如今不在,許宗揚只能這份恩情默默記在心裏。
衛生間裏傳來了沖水聲,許宗揚不動聲色的躺在牀上看着蔣佳怡從衛生間走出來,眼見許宗揚兩眼無神的看着天花板,按照慣例跟他打了個招呼:“唐欣來了,那我先走了。”
拿了私人物品開門,前腳剛剛踏出去,蔣佳怡鬼使神差的返回病房輕輕關上了門。猶豫了一下,咬着嘴脣走到許宗揚牀邊,有學有樣的模仿着唐欣的動作撩起頭髮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突然注意到許宗揚眼中一抹促狹的笑,蔣佳怡心頭一動,捂着臉後退了一步,指着許宗揚道:“你,你什麼時候復原的?”
許宗揚眨眨眼道:“你剛剛偷喫我豆腐的時候。”
蔣佳怡小心思被對方窺見惱羞成怒,毫不憐憫的在許宗揚肚子上狠狠捶了一拳,在某人誇張的捂着肚子打滾的動作中,紅着臉離開了。
醫院距離她家其實很近,徒步的話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一路上蔣佳怡一直小心翼翼的低着頭,生怕臉上的羞紅被熟人瞧見,心裏狠狠咒罵着許宗揚王八蛋故意讓她難堪。
好不容易捱到家裏,鬼頭鬼腦的各個房間門口查看了一番,一家人都不在,這才鬆了一口氣毫無形象的仰躺在沙發上,滿腦子都是許宗揚的壞笑,
然而一想到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做出那種事來,又是一陣羞意湧上心頭,用抱枕蒙着臉在沙發上來回打滾吶喊着:“蔣佳怡你沒救了。”
“嗯?難道你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好不容易讓情緒穩定下來,耳邊忽然聽得有人說話,蔣佳怡霍然起身,只見自家老爸正穿着一件與沙發同款的家居裝,窩在沙發的另一頭好奇的看着她。
“爸,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蔣德文聳了聳肩:“我一直都在家裏啊。”
“啊?”聲音過於高昂且帶着明顯受驚的跡象,蔣德文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
完了完了,一天連着出兩次糗,蔣佳怡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一張臉羞的無地自容,不出意外的再次惱羞成怒,轉而質問蔣德文道:“你怎麼不去公司裏?”
蔣德文摘了老花鏡,道:“本來準備要去的,見你鬼鬼祟祟的回來,決定遲到一陣看看我們家女兒準備做什麼見不得人事。”
一個抱枕扔了過來,蔣德文穩穩接住順勢墊到了腰上,滿眼促狹的笑道:“佳佳,你還沒有告訴老爸,你到底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一向不當對方是自己老爸的蔣佳怡毫不客氣的說了個‘滾’字,蔣德文也不惱怒,看了看重新將頭埋在抱枕間當鴕鳥的女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奇怪的笑意,回房換裝去公司。
當老爸的怎麼能猜不到女兒的那點小心思,照這種情形來看,蔣佳怡八成是戀愛了,然而這種戀愛到底是單相思還是兩廂情願,看先前蔣佳怡表現出來的種種,單相思的可能性極大。
到底是誰家的豬這麼倒黴?竟然能被女兒瞧上眼。
……
蔣佳怡走後,許宗揚強裝出來的鎮定分離崩析。
雖然許宗揚從前沒談過戀愛,但俗話說得好,沒喫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家裏的小型養殖場裏養着幾十頭豬……跑題了。蔣佳怡的心思許宗揚又怎麼可能猜不到。
雖然表面上兩個人喜歡爭鋒作對,但很多時候都是
蔣佳怡護着唐欣引發的鬥嘴,本質上着實沒有什麼惡感。
許宗揚畢竟也不是那種花心大蘿蔔,心裏有一個唐欣足矣,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去越過雷池半步,做出對不起唐欣的事情,否則又會淪爲當年那個拋家棄子的男人一樣的德行。
許宗揚又不是什麼憤世嫉俗的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一定要讓其他人都感受到。既然不能對不起唐欣,那就只能對不起蔣佳怡了。
然而心裏難免不會藉此YY一番來滿足自己的邪惡趣味。
想着蔣佳怡離開時的神情,許宗揚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直到唐欣進了門,臉上尚殘留着無法抹去的笑意。
按理說既然視力已經恢復,醫院也自然沒有必要再待下去,然而一番檢查過後,那個好心的大夫鄭重其事的告訴許宗揚:“必須留院觀察幾日,因爲這種神經性的間歇性失明很有可能再受到刺激後復發,最壞的情況甚至有可能造成永久性視神經損傷。”
失而復得後許宗揚對身體器官這些一次性用品格外珍惜,加之唐欣也是極力勸阻,這才勉爲其難答應下來再住幾天。然而一想到明天兩個女孩便要回校,誰來陪護反倒成了一個難題。
其實照如今的恢復速度,人身方面許宗揚已經基本可以自理,但他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讓他一個人待在醫院裏好幾天,即便是沒病也會憋出病來。
“一天反正也上不了幾節課,大不了我再請幾天假,落下的課程林導會幫我安排着補起來。”唐欣的主意在許宗揚看來比隔夜飯還要餿,明擺着讓唐欣羊入虎口的事他怎麼可能同意,斷然拒絕後唐欣忽然想到了竹葉青。
“他問題不大,反正一個月他也去不了幾次課堂,摸底和期考照樣不掛科。有他陪護,我好歹還能放心一些。”唐欣剝了個橘子放在許宗揚嘴裏,眼見許宗揚眉頭皺起,以爲他對這番安排不滿意,嬌嗔道:“那你說怎麼辦?”
許宗揚硬着頭皮把橘子嚥下去,眼淚汪汪的看着唐欣道:“橘子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