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的小販們放下了手裏的買賣加入道圍觀羣衆裏;正在藉着月黑風高想要卿卿我我的情侶們暫時忍住了內心的衝動。起鬨者有,惋惜者也有,大家都是抱着看戲的心態,很自覺的將二人圍在了一個街頭賣藝的小圈子裏指指點點,間或發出一兩聲不懷好意的大笑。
蔣葭伊被人擋了視線很是不滿意,卻也不想擠到臭烘烘的人羣裏,只能咬牙切齒的對着手裏奶茶發泄了一番,眼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樹林裏走出來,路過人羣時似乎還踮腳朝裏邊看了一眼,這才如同做賊一般繼續鬼鬼祟祟的朝體育場的方向走去。
蔣葭伊將吸空的奶茶杯扔進垃圾桶,小跑了幾步攔住許宗揚的去路,臉上表情義正言辭道:“是你搞的鬼?”
許宗揚一臉迷茫道:“什麼我搞的鬼?”
蔣葭伊再也按捺不住,忽然不顧形象的大笑起來,抹着眼淚指着圍觀人羣斷斷續續道:“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但是……哈哈哈,今後關小梅只怕在學校裏再也抬不起頭了。”
許宗揚依舊裝作毫不知情道:“老大,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蔣葭伊止住了笑,緩了口氣道:“你別狡辯,我看着你跟隨他們進了林子。”她認真觀察了一陣許宗揚的表情,見對方臉上的迷茫不似作僞,有些疑惑:“那裏面是怎麼一回事?”
許宗揚攤了攤手,表情無奈道:“我怎麼知道,可能是這位野狗兄垂涎關小梅同學的美色,忽然獸性大發了。別看了,小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到時候你被拉進圈子裏,我這小胳膊小腿的可救不了你。”
……
空氣忽然如死一般的沉寂,正在場內你追我趕的二人幾乎同時停下了動作,直到此時疼痛感才徹底傳進了二狗子的大腦。
二狗子迷茫的看着衣冠不整的關小梅,再看看同樣衣冠不整的自己,圍觀羣衆表情精彩紛呈。雖然不明白之前發生了什麼,但這寂靜的空氣裏瀰漫着的尷尬味道卻是令二狗子心裏不安。
好戲進行到一半戛然而止,沒熱鬧可
看的羣衆們開始緩緩散場,然而針對之前發生的一幕的討論卻是再一次熱烈起來。
先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沒有擠進人羣的吳煌等人走了過來,吳煌表情陰晴不定,忽然揚起巴掌狠狠甩了二狗子一個大耳瓜子。
這一巴掌將剛剛抑制住的鼻血再次打出,反倒是本已經紅腫的臉上再無法多出一個巴掌印。二狗子被這一巴掌打懵,一臉委屈的看着吳煌,心道受傷的可是他,爲什麼最後捱打的還是他。
二狗子捂着鼻子不敢吱聲,吳煌恨得直咬牙切齒道:“還嫌不夠丟人?穿上你的衣服,趕緊離開這兒!”
幾人灰溜溜的離去,走出很遠還能聽到街道上的行人在興致勃勃的討論着先前發生的一幕。
被晾在原地的關小梅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向走到哪裏都是焦點的他似乎被這個世界徹底冷落了。
不,他沒有被冷落,甚至短時間內還會成爲家喻戶曉的人物,這在他過往的精彩人生和即將迎來的黑暗人生中,必定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
被蔣葭伊像是牽着寵物狗拉扯着進了體育場,一路上蔣葭伊還在興致勃勃的說着先前的精彩一幕,間或審問許宗揚一句:確定不是你乾的?
許宗揚被對方問的不勝其煩,乾脆學了老僧坐定,任她囉裏囉嗦我自充耳不聞。
許宗揚表現過來的過分冷淡令蔣葭伊漸漸失去興致,轉而針對許宗揚買奶茶久久未歸而進行了嚴厲的批判和教育,直到許宗揚認輸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並以一頓飯爲代價,這才博得了蔣葭伊的諒解。
左繞右拐的進了後臺,晚會已經進行到了一半,初次張羅此事的蔣葭伊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原本就預備了十幾場節目,且多是以唱歌爲主,輪流表演下來絕對不會超過一個半小時,如果不是有唐歆撐着場面,很有可能現在便已經草草收場。
蔣葭伊現在正在爲如何將晚會拖延到九點以後發愁,只恨不得在觀衆席裏隨便拉一個人出來撐一下場面,但爲此操勞了一週多的她顯然不想讓心
血付之東流,更不想濫竽充數。
唐歆還在臺上主持,許宗揚有心思繞上去偷偷看上一眼,被蔣佳怡嚴厲的制止了。
蔣佳怡仔細打量着許宗揚,心道如果仔細看,這貨還算有幾分姿色。許宗揚對方看到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捂住胸口:“你想幹嗎?”
蔣葭伊對他的做作視若無睹,眼珠子轉了轉,笑道:“喂,你有沒有什麼拿手絕活?”
許宗揚不知道蔣葭伊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本能的警覺道:“什麼拿手絕活?喫飯算不算?”
蔣葭伊早已對他的胡攪蠻纏免疫,聞言也不氣惱,直截了當道:“節目不夠用了,能多撐一下是一下,幫幫忙啦!”
許宗揚心知蔣葭伊爲了這場晚會鞠躬盡瘁,一番心血不願付之東流,收起玩笑之心小心翼翼道:“我會晉劇豫劇,京劇也會一點。”
蔣葭伊想要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幸災樂禍,然而見許宗揚竟是難得一本正經,甚至還帶着一種莫名的自豪感,一時也是無言以對。
“其他呢?比如流行歌曲。”
“流行歌曲?不會,沒聽過,沒興趣。”許宗揚大言不慚毫無慚愧之心,臉不紅心不跳。
眼見蔣葭伊眼圈微紅像是快要哭出來,許宗揚突然心裏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猶豫了一下,舔了舔嘴脣道:“最近倒是聽了一兩首,勉強會唱幾句,如果非要上臺表演,我可以臨時抱佛腳排練幾次。你放心,總不至於讓你難堪就是了。”
蔣葭伊破涕爲笑,帶着許宗揚來到調音室,指着正在負責這一塊的學生道:“有什麼拿手的跟他講,他會給你提前準備好,你沒參加彩排,出場時機什麼的他會一併告訴你。我還得上去一下,臨時加的節目必須通知唐欣。”
許宗揚道:“唐歆也會出演?”
蔣葭伊道:“壓軸的,到時候記得千萬不要流口水。”
許宗揚很配合的擦了擦嘴角,惹來蔣葭伊的一臉嫌棄,得意洋洋的進了調音室,心裏暗暗盤算着等下該怎樣表演纔不至於被人轟下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