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我馬有爲不照顧你，機會難得，好好把握。”馬有爲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混的最好的時光只有現在，還不如把機會留給許宗揚。

能靠拍馬屁力排衆敵當上保安隊長，馬有爲的眼力可不一般，馬屁得要拍對人才能拍的響亮拍的漂亮，拍錯了可就全都拐到自己這條馬腿上了。

許宗揚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就是相信對方會飛黃騰達，而作爲最早發掘這匹千里馬的自己怎麼地還不沾點光？

老家有句話怎麼說來着：一個人起色，河裏的王八都能沾光。

將自己比作王八的馬有爲從兜裏掏出一朵紅花替許宗揚別在胸口，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你先站門口等着，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你只管跟上就行。有點眼力見，該開門開門，該提鞋也不要猶豫。”

馬有爲將自己人生經驗提煉壓縮成一句話教給了許宗揚：“今日低三下四，來日才能出人頭地。”

……

早上十點，兩輛林肯領航員停在宏巖公司大門外，幾個身穿黑色西裝帶着墨鏡的大漢下了車，分兩排站在大門兩側。‘恰巧’路過的馬有爲提醒許宗揚：“特種保安，服務於國內頂級保安公司，月工資是咱的五倍，專門爲政要、明星、企業家等提供專業安全服務。”

說到工資，馬有爲語氣酸溜溜的。

林肯停妥後，一輛勞斯萊斯幻影出現，身後跟着賓利等一衆豪車，最次也是奧迪A8。

幻影中，一年齡不過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與他一同下車的是一名美少婦，年齡不到四十，保養的極好，宛若二十幾歲的大姑娘。

許宗揚無來由的想起了年輕時的許淑芬，暗暗比對着倘若孃親處在這個位置，只怕這位美少婦要遜色不少。

遠遠的看見馬有爲在使眼色，許宗揚心領神會，小跑着過去開門，站崗的保鏢打量了他一眼，重新別過頭去。

雖然不知道這些大塊頭是喫什麼長大的，但瞥許宗揚的那一眼，許宗揚只覺得自己後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從沒有過的戰慄感傳遍全身。

好嘛，殺氣不是一般的重。許

宗揚自嘲的笑了笑，注意到最先進來的中年男子後，許宗揚的眼睛不自覺的眯了起來。

總覺得此人好像在哪兒見過……

也許是注意到許宗揚毫不掩飾的眼神，中年男子輕輕撇過頭看了他一眼，一瞬間有了跟許宗揚一樣的想法：這年輕人好生面熟。

二人心照不宣，但畢竟身份地位不同，一瞬間的思緒過後，中年男子早已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

名義上是例行巡視，然而但凡有心人都知道這是打着巡視的幌子查賬，做過虧心事的全都站在辦公室外點頭哈腰的迎接，反而內心坦蕩的坐在辦公室內忙碌。

跟在人羣后毫不起眼的許宗揚一一看在眼裏。

如果要將宏巖公司81層樓層挨個巡視完畢，即便是走馬觀花，沒有兩天的時間是不可能走完的。老闆也不傻，此番前來目的只是來個下馬威，給那些有心人敲響警鐘，既然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不需要繼續做作下去。

隨機抽查了幾層後中年男子進了電梯，許宗揚記着馬有爲交代過的話，屁顛屁顛的要去摁樓層，結果人還沒跑過去便被一個一米九的大漢一個過肩摔扔了出去。

許宗揚只覺得頭昏眼花直冒金星，齜牙咧嘴的深呼吸了幾口這才緩過氣。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他，許宗揚咬牙切齒的爬起來，硬挺着裝着沒事人一般，灰溜溜的準備離開，已經進了電梯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了一眼他的胸牌，表情淡然道：“你叫許宗揚？”

許宗揚繃着臉應了一聲，中年男子撇過頭低聲跟將許宗揚甩出去的大漢交談了幾句，轉向許宗揚道：“你跟着吧。”

……

平心而論，許宗揚根本不想接下這破差事。

許宗揚沒什麼遠大的抱負，只有個沉重的包袱，來晉陽之前只想着賺點小錢，在縣城裏買套樓房將眼看着慢慢變老的許淑芬接過去，運氣好的話娶個縣城裏的媳婦兒，運氣不好的話不怎麼愛洗澡的村花也可以勉強接受。

來到晉陽後他的眼界逐漸放開，然而抱負依舊沒變，頂多將村花這一備用選項抹除，實在談不上什麼蕩氣迴腸。如果沒有遇見唐歆，這大概便

是許宗揚的全部夢想，抱着到老，垂暮之際也許會談起，但終究不會太過刻意去追求。

但人總是會隨着生活圈子的變大而改變，心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反過來講這種說法又何嘗不成立呢。

他在這裏見到了一直夢想着的大學，做夢才能遇見的純天然美女甚至還和美女發生了一點小故事，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豪車以及這位傳說中的宏巖公司大老闆……內心早已在潛移默化的改變着。

先前像條尾巴跟在衆人身後的時候許宗揚還在幻想，什麼時候也能像這位中年男子一樣被衆星捧月，身邊還跟着狐狸精一樣的美少婦……狐狸精就算了，還是唐歆那種純天然的美女更加養眼。

直到前一刻被像條野狗一樣甩出去的時候，許宗揚才徹底清醒過來。

天堂可觀望，可遐想，想要觸及，那道天梯窮極一生只怕也爬不上去。

“讓我跟着？”許宗揚難以置信的反問道。

若換做旁人，聽聞此話只怕早已欣喜若狂，然而許宗揚不是旁人，他跟馬有爲一樣有自知之明，所以聽到這話後還有些難以置信。

中年男子極有涵養的重複了一遍之前說過的話，似笑非笑的看了許宗揚一眼後，轉身走進了電梯。

許宗揚看了看米九大漢，確定自己不會再被對方甩出去後，這才心驚膽戰的跟了進去。

唐僧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取得真經，宏巖公司建了八十一層想來也是取自此典故，這位大老闆想以此鞭策自己不能忘本，所以才能在這麼多年來事業蒸蒸日上。

八十一層只有一間辦公室，偌大的辦公室裏擺設卻是簡單至極。

一張辦公桌，一排沙發，一張待客用的茶幾，再無旁物。

頂層使用高強度鋼化玻璃全面覆蓋，夜可觀星辰，晝可俯瞰全市面貌，只是由於長久無人，顯得有些冷清。

許宗揚想不明白這位傳說中的大老闆讓自己跟上來有什麼目的，反倒是那個狐狸精一樣的少婦不時朝他的位置看一眼，眼神滿是疑惑。

難道自己像老闆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許宗揚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