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宗揚只恨不得一口老痰吐上去,順便拿着皮鞭將這變態的死胖子抽個皮開肉綻。
此番前來只爲一探究竟順便救人,而今卻見這貨正在忘情銷魂,人是不必救了,得趕緊回宿舍收拾東西走人,天曉得這傢伙一旦變態起來會不會做出一些令許宗揚悔恨終身的舉動。
然而許宗揚這前腳剛剛抬起,忽然聽到橋下胖子含糊不清了說了一句什麼,依稀能聽到某個奇怪的名字——小野。
彷彿生怕許宗揚聽不真切,馬有爲又及時的補充了一句:小野,咱們結婚吧。
小野?誰家的倒黴閨女竟然被這有賊心沒賊膽的死胖子給瞧上了?
許宗揚暗暗替這個名叫小野的女人默哀了一句,眼角餘光看去,卻見馬有爲忽然翻了個身天,兩隻手彷彿摟着個雞屁股,腦袋左搖右晃的啃着,嘴裏還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許宗揚別過頭去不願去看這令人作嘔的一幕,然而心頭卻是大震。
這姿勢、這情形,分明是情不自禁已經失控。
剛剛褪去的恐懼再一次湧上心頭,再看馬有爲,正在上下其手的虛空摸索着……來回幾番後,許宗揚算是看明白了。
這般摸索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極有規律,拿捏精準到位,該凸該翹一目瞭然,完整的勾勒出一副人體的形狀。
馬有爲充其量也就小學畢業,不可能對人體構造即便是睡夢中也能熟悉,除非……聯想到之前所見種種,以及如今馬有爲表現出來的種種,許宗揚便是腦袋缺根弦,此時也該想明白了。
許宗揚邊退邊心想着:撞鬼了,撞鬼了,想我許宗揚固然在村子裏闖了不少禍,但生平最喜歡做的事便是樂於助人,這麼多年菸酒不碰葷不沾,殺人放火的是更是做不來,唯一做過的虧心事只有辜負了許淑芬一番心血沒考上大學。
未曾想,初出家門便撞鬼,搞不好還要丟了性命,娘這麼多年的養育還未報答,當年那個拋家棄子的男人還沒得到教訓,我許宗揚不甘心啊!
越想越是心中悲慼,忍不
住淚如雨下,伴隨着伴隨着馬有爲間或響起的銷魂嘟囔,這一幕倘若被行人看見,指不定會聯想到九霄雲外。
……
耳邊又是一聲嘆息聲傳來,隱約聽到有個蒼老的聲音在自言自語:“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許宗揚汗毛倒豎冷汗直流,異常慌張的四處張望着,但見四週一片荒野視野空曠,便是小動物都沒有一隻,那有什麼人影。
這個時候許宗揚那還有心思去搭理馬有爲的死活,再也顧不上什麼人情冷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之類的廢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找準了方向疾馳而去,趕在天明之前回到了宿舍。
然而一進宿舍,卻見馬有爲好整以暇的坐在牀頭喫早餐,一見許宗揚回來,馬有爲一臉的詫異:“唉,你大半夜的跑哪兒去了?”
許宗揚見對方一點都不像撞鬼,反倒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精神氣,便是連昨日裏初見時的黑眼圈也沒了蹤影,一時間竟是呆立當場,久久不能言語。
難道夢遊的不是馬有爲,而是我許宗揚?
許宗揚猶記得對方油膩膩的噁心白肉,當然更記得自己是如何拼了老命飛奔而歸。便是馬有爲如有神助,也斷不可能趕在他之前回到宿舍。
除非,昨兒晚上遇鬼不是眼前這個死胖子,而是……自己?!
許宗揚想起之前耳畔傳來的低語聲,只覺着昨晚種種處處透露着詭異,然而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潛意識裏他還認爲昨天所見種種一定與馬有爲有關。
見許宗揚不說話,馬有爲也沒有多問,將買來的兩個白白的肉包子遞了過去。不知道爲什麼,一看到肉包子許宗揚便不自覺的想起馬有爲的肥肉,一瞬間只覺得陣陣反胃,忙跑到衛生間大吐特吐了一陣,這纔有氣無力的走了出來。
馬有爲已經收拾了餐桌,見許宗揚臉色慘白的嚇人,忙過去要扶他一下。誰知許宗揚像是燙着了一般瞬間蹦的老高,將馬有爲狠狠嚇了一跳。
馬有爲見狀起疑道:“是不是水土不服?”
許宗揚終於確定了眼前的馬有爲真真切切是他本人,然而心裏的陰影一時半會有難能消磨,見對方眼神懷疑,心道這事決不可傳出去,嘴裏忙順着臺階道:“是有點。”
馬有爲鬆了口氣:“你早說嘛,我剛來這兒的時候也是你這幅德行,每天吐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最後沒辦法,買了些藥喫了幾天才挺過來。你等着,我給你去買藥。”
許宗揚心道心病哪有藥可醫,忙拒絕了道:“不必不必,我打小最怕喫藥,一喫藥上吐下瀉更嚴重,抗一抗就過去了。”嘴上說着,卻是又忍不住乾嘔了幾下,待到東方驕陽升起,這才安定下來。
馬有爲也不勉強,進衛生間洗漱了幾番後,載着始終與他保持一段距離的許宗揚抵達了公司。
……
宏巖公司。
有句江湖上流傳的話怎麼說來着,未到晉陽,先聞宏巖。側面反映了宏巖公司在晉陽城的地位有多高。
據2000年胡潤百富榜不完全統計,宏巖公司總資產在國內排行第九。
第九是個什麼概念?資產那自是以億爲單位,兩手兩腳都數不過來的。
全晉陽也就出了這麼一個國內有排名的公司,晉陽城的百姓自是與有榮焉。到了現在,宏巖公司已經成爲集電器、房地產、文化傳媒與一體的龍頭企業。分公司遍佈全國,幾個一線城市都有其身影,名下宏巖廣場正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擴散。
許宗揚對此類大公司的瞭解僅限於家裏那臺大彩電,宏巖公司自然是天天上新聞的,久而久之心馳神往,暗想着什麼時候自個兒也能有這麼風光。
然而從農村出來的娃,考上大學是當時唯一的出路,落榜的要麼外出打工要麼回家種地,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許宗揚雖然不甘平庸,但現下只有認命的份。
所以說,窮人的窮不是病,是命!
許宗揚站在宏巖公司這座如巨獸般張牙舞爪的辦公樓腳下,一時間忘了昨晚帶來的種種不快,澎湃激昂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