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槐磊接過祕書交給他的快遞信件,上頭的寄件人寫着“查雪平”三個字。
打開一看,裏頭竟然裝的是他家的鑰匙,他氣得差點吐血。她動作竟這麼快,早上纔打電話來說要去他家拿東西,現在就已經請快遞把鑰匙送還給他。
她非得做得這麼絕,那他也可以啊!
“總經理,Jojo小姐想見你。”祕書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
“她又來…”王槐磊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夠差了,不需要Jojo再來攪和。“我不是說我不想見她嗎?”
“可是她站在外頭一直哭,說她被人打了。”祕書小心的說道。
“天底下想打她的人本來就很多。”就連他都想揍她。
她一回臺灣就巴着他不放,還搶他電話跟雪平嗆聲,搞得他跟雪平現在也鬧分手了,他本來以爲雪平對付這種小女生應該是得心應手,哪知道她一點也不賞臉,好像他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似的。
“Jojo小姐說她到你家去,結果被人打了…”
到他家去?那不是正和雪平撞上嗎?她們倆這一見面怎麼得了!Jojo光是在電話裏胡亂說了一堆,雪平就已經氣得不得了,要是兩人真遇上不就完了?
“你讓她進來。”沒等祕書說完,王槐磊馬上要她讓Jojo進辦公室。
但當Jojo走進來,王槐磊不禁傻了眼,她的臉上竟然出現一塊大淤青,鼻青臉腫的模樣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槐磊…她打我,你家那個女的她竟然打我…”
一向霸氣十足的人竟然被查雪平海扁成這樣,別說是王槐磊看傻了眼,Jojo的自信也碎滿地,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從小到大…沒有人敢打我…”
王槐磊看着地那副模樣,想開口安慰,但又覺得有點好笑,可是這種時候他總不能真的笑出聲來,只好看着她,不知該怎麼表態纔好。
“我不管…你一定要幫我討回公道…我的臉變成這樣怎麼見人…”她一邊哭着一邊說道。
“你的臉變成這樣,還不是跑來公司找我?”
“來公司不一樣啊。”
“哪裏不一樣?我說過,這裏是我辦公的地方,你不能想來就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可是…我被人打了。”
“你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我家去?”
“我只是想去看看,你一個人住,我想我也許可以幫你整理一下。”
“你哪會整理家務啊?我明明跟你說過,你不能隨隨便便跑到我那兒去,你爲什麼就是不聽呢?”王槐磊心裏只擔心着查雪平會怎麼想。
“那她爲什麼可以去?”
“雪平是我的女朋友啊!我正跟她交往,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可是她說她已經把你甩了啊。”
“還不都是因爲你!”王槐磊瞪了她一眼。“如果你不要沒事出來攪局的話,我跟雪平會過得好好的。”
“你就這麼喜歡她,那我怎麼辦?”
“我跟你說過幾百遍,我不喜歡你,而且你現在比以前還讓人討厭,你知不知道!”王槐磊雖然已經決定他不會再回頭巴着查雪平,可是她和Jojo打起來,Jojo傷成這樣,那她呢?會不會也受了傷?
“你爲什麼總是這樣?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啊,我哪裏比不上那個女的?”Jojo已經被打得滿頭包,來本以爲可以在王槐磊這討點便宜,哪知道他一點也不心疼!她難過的從包包裏掏出面紙擦眼淚。
王槐磊看了她一眼,突然發現她拿的那個包包很眼熟。
“這包包你去哪裏拿的?”
“這是我買的。”她怎能說是她從查雪平那兒搶過來的?
“你不可能有這個包包。”
“爲什麼不可能?這很難買的,有錢還買不到呢!”
“Jojo,你知道我一直對你很忍讓,但我真的很不喜歡你說謊,你應該不希望我們從此翻臉吧?”
“你說什麼…我又沒說謊,這是我買的啊。”她還是嘴硬的不肯承認。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王槐磊發現自己真的是生氣了。查雪平說得沒錯,她跟他談戀愛,爲什麼要經歷這些,Jojo的問題本來就應該由他來處理,而不是覺得她很能幹,就丟給她去解決,而他從來都沒想過要認真處理Jojo的事,一再的退讓,反而讓Jojo越來越得寸進尺。
“我就跟你說這是我買的啊,你怎麼這麼囉唆?”
王槐磊一把扯過那個名牌包,手一翻,直接把裏頭所有的東西倒出來。
Jojo見狀都傻了,她從來沒見過王槐磊這麼生氣,但她還來不及多想,頭髮已經被扯住,被逼着看向皮包內側所刻的字。
“這是我訂來送給雪平的,世界上只有這麼一個。你去我家搶走她的東西,然後對她撒野是嗎?”
“槐磊…你不要這樣,我只是…我只是喜歡而已,而且她也說她不要了啊。”她今天已經被打過一次,不會連在王槐磊這兒都還要再挨一次打吧?Jojo連忙解釋道。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不管你是不是阿姨的女兒,從今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你聽懂了沒有!”
“你怎麼可能不讓我出現…”
Jojo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被王槐磊拎出辦公室,一到門口,她就直接被推得遠遠的。
“許祕書,以後不許再讓她支領零用金,所有的補助全部取消。”王槐磊直接向許祕書下令。“請警衛以後不要再讓她上樓,只要她一接近公司就馬上報警。”
“王槐磊,你敢!我會去跟你爸爸告狀!”
“我有什麼不敢的?你以爲你是什麼東西!我一點都不在乎你是誰的女兒,我警告你,別再出現在這裏,否則下次動手打你的人就是我!你最好給我聽清楚,我再也不會忍受你的無理取鬧,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出這棟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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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Jojo掃地出門後,很快便接到史香蘭的電話,但意外的的是她並沒有責備,只是不停的道歉。
史香蘭也明白自己的女兒有多任性,以往沒人管得住她,加上王槐磊的態度也不夠堅定,所以大家都以爲她鬧鬧,他總會順她的意。
但這回Jojo不但捱了打,連槐磊都下了逐客令,確定與她劃清界線,這麼一來她這個做繼母的可就尷尬了,於是趕緊打電話來爲女兒道歉,從頭到尾不敢多問女兒捱打的事。
王槐磊這時才明白自己以前有多愚蠢,他早就該讓Jojo知道這是多麼嚴重的事,而不是任由她胡來。他以爲阿姨會在意,結果人家長輩十分明事理,根本不追究這些,可見雪平說得一點也沒錯,Jojo會這麼無理取鬧,難道他就不該負點責任,像這樣早點讓她死心不就好了?
偏偏他老以爲Jojo只是孩子,鬧鬧也就算了,壓根忘了她年紀也不小了,卻還異想天開的以爲只要雪平出馬的話,她自然會自嘆不如的離開。
這下好了,連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追來的老婆都被他氣跑了。
這一回,他立場堅定,態度堅決,Jojo幾次還想再上門來找他,全都喫了閉門羹,如此一來,她明白自己真的是被王槐磊排拒,甚至連老媽也不挺她,最後她只好乖乖的交出所有從他那兒蒐括來的東西,並將屬於查雪平的東西全寄回去給她。
史香蘭也親筆寫了道歉信給查雪平,希望能替王槐磊挽回些什麼。她知道槐磊對查雪平是真心的,只是他們倆不歡而散之後也不再聯絡,這怎麼行,總是有一方得先低頭吧。
但說到要低頭,王槐磊這回是怎麼也不肯。
打從他們交往至今,每一次都是他低頭,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沒有人會是永遠對的,也不會有人永遠是錯的,查雪平如果是個明事理的女人,就該知道他當初說那些話並沒有惡意,她硬要把過錯完全扣在他頭上,對他來說也不公平。
而且,他現在也已經把Jojo的事處理好了,知道Jojo已經把從她那兒搶來的東西都還給她,她應該也明白了纔對,可是她卻一樣仍是一通電話都不打,好像他們真的再也沒有關係一樣。
她可以這麼孤傲,他也行啊,就看誰撐得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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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查雪平一直窩在家裏。
好不容易有了時間,她卻連敷臉都敷不成,因爲她得了重感冒。
頭昏腦脹的走進浴室裏,她只看到自己滿臉不自然的潮紅。不過是淋了個雨,隔天就引發這麼嚴重的症狀,實在讓她難以招架。
想起了那晚和王槐磊之間的大吵,他責怪她冷若冰霜,還說她以爲自己是梅花…梅花可是越冷越開花啊!她要真成得了梅花的話,哪還會着涼,得重感冒?
“雪平,你好點了嗎?我還買了點喫的。”
這幾天,黃安怡常一下班就往查雪平這兒跑。知道好友生了病,總不能放着她不管,買點食物來探望她也是應該的。
“我昨天跟何肥他們出去,大家都問你怎麼沒來,結果王董也沒去,少了你們這兩個俊男美女,感覺差真多。”
“哪會啊,何肥他們不是會帶年輕小女生一塊去嗎?”他們那羣男人不都是王槐磊的死忠追隨者,前陣子每個人都把了小女友,哪會寂寞?就像王槐磊那樣,他一定也有了新伴侶吧。
“都切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他們哪敢再找我去啊。有時候我覺得也不見得非談戀愛不可,像我們這羣人做朋友也挺開心的,他們還給了我錢,要我多買點好喫的來給你喫咧。”黃安恰幫她擺好了碗筷,之後轉身替她收拾起屋子。
“真不好意思,讓你每天往我這裏跑。”
“反正等你病好了,再好好請我喫一頓就是了。”
黃安怡伸手要將地板上的一個大紙箱拿到角落去,可是一個不小心,紙箱竟然翻倒在地上,一大堆名牌包和服飾還有許多紀念品全從紙箱裏滾出來。
“我的天啊,這是…雪平,你怎麼會有這個?”黃安怡眼尖,一把抓起那個全球限量,連排隊都得排上許久纔買得到的名牌包,瞪大了眼睛。
以她對查雪平的認識,一嚮明白查雪平是寧可不用名牌也不肯使用假貨的人,加上她平常對這類精品一向很有興趣,也研究過,所以她確定這個包包肯定是真品。
黃安怡萬分羨慕的拿着它,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全看個夠。
“這是人家送的嗎?還是你自己買的?這個最便宜的也要幾十萬,是每個女人心目中的夢幻逸品耶,你竟然把它堆在紙箱裏頭,未免太浪費了吧?”
查雪平只覺得臉上一陣燥熱。她實在不想對好友說謊,原本她打算找一天跟安怡說明自己和王槐磊的事,可是他們現在分手了啊,她要怎麼開口纔好?
而黃安怡還沉醉在能親手觸碰那個名貴包包的快樂中,不時的翻轉着它。
“哇——真的是人家送的,裏頭還有刻字耶,好浪漫喔!這肯定更貴!我看看是哪個凱子…”
當她將那刻了字的部位拿到眼前一看,立即回頭盯着滿臉通紅的查雪平,嘴巴張得大大的,滿臉寫着不敢置信。
“你…你跟王董?王槐磊…你什麼時候跟他在一起的?你竟然沒告訴我?”
“因爲我們已經結束了。我本來想告訴你的,可是我也沒料到會這麼快就玩完了。”
“但是…這上面寫着‘love’耶。”
“你也知道那個人,他什麼話都說得出來的,不見得每一句都是真心。”查雪平低下頭,佯裝專心喫東西。
“雪平,你不覺得他會追你,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你很難追耶!肯定不會讓他太好過的,可是,你承認你跟他交往過,這也證明了你不只是跟他玩玩而已啊,你也許可以騙我說他是個花花公子,但你絕不是那種會跟花花公子玩玩的女孩子不是嗎?”
查雪平沒有說話。是的,和王槐磊戀愛的過程裏,她確實沒讓他太好過。
八成是感冒讓她情緒低落,打從兩人吵完架到現在,都過了那麼久,她從來沒有爲了王槐磊的事掉過半滴眼淚,可是經過黃安怡這麼一提醒,她竟然開始鼻酸了起來。
她想開口,用以往自己曾使用過的詞句來證明自己不以爲意,但她什麼也說不出口。她明明在乎得要命,卻還得假裝不以爲意,就算Jojo把這些東西都送還給她,她也明白這全是王槐磊發揮了作用,可是,她仍然連打通電話給他的勇氣都沒有。
“雪平,你怎麼了?”見到一向堅強的查雪平竟然當着她的面掉眼淚,黃安怡嚇了一跳,連忙過去安慰她。
“我跟他吵了一架。”
“去跟他說清楚就好了啊!”
“我不能…”
“爲什麼不行?”
“因爲我對他很壞。”查雪平乾脆捂起了臉,她真恨自己現在這麼懦弱的模樣。“你不知道我對他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要那樣,我只是一直不相信他會真的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