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鳩摩羅墜落到魔山附近,親眼看見四國在混戰,直到後來,戰役結束,鳩摩羅就跟着聖國的殘兵敗將,離開聖都東部的魔山,經過夾穀道,入聖都西部,然後經過沱橋北上,後遇突然事件,一個人繼續北上。
如今,在大雨之夜,小和尚鳩摩羅獨自一人,赤着腳,踩着泥濘,艱難而行。
大雨早已淋溼了他的全身,他沒有頭髮,雨水打在他光禿禿的腦袋上,然後滑溜溜的流向面部,也許是顧着腳下而忽略頭上,對於滿腦袋、滿臉的雨水,小和尚鳩摩羅似乎並不在意,任由雨水弄的自己滿頭滿面……
走了不多時,鳩摩羅就停了下來,他環顧四周,聽着雷聲,在閃電短暫的光芒裏,看着眼前忽明忽暗的一切,忽然之間,他變的茫然起來、變的悽楚起來、變的不知所措起來……
縱使他茫然悽苦,雨絲毫不受影響,依舊下着。
雷聲和閃電亦然!
……
過了不久之後,或許是小和尚鳩摩羅想明白了什麼,想通了什麼,又走了起來,藉着閃電的光芒,冒着雨一步一步朝前走着,朝聖都城的方向走着……
還有大約二十裏,就可達到聖都城了,要是這一夜不停腳,在天明的時候,鳩摩羅就可以到達聖都城。
……
忽聽聖王死去的消息,聖後孃娘傷心欲絕,幸好有叔叔陳周羣在,這個帝國的丞相處變不驚,不斷的安慰聖後,聖後才略微寬心。
隨後,在丞相陳周羣的陪同下,聖後孃娘前往王陵,看看聖王的陵寢。
陵寢正在修建,尚未完工,而此時聖王的遺體即將入城,然後舉行國喪,最後入王陵安葬。
而現在,陵寢還未完工,到時聖王遺體回來,舉行國喪後,聖王的遺體該放置何處呢?
原本心情就糟糕的聖後,想到這裏,心情就更糟糕了,她臉色一沉,收去幾分臉上的悲傷,突增幾絲震怒,下了一道命令給建造王陵
的工匠,命令他們用最短的時間完工。
三天!
只給三天的期限,否則,全部問斬。
將一年的工期壓縮到三天做完,這是多麼不可能的事情,只苦了那些建造王陵的工匠們,他們在聖後離去後,立即抱怨起來。
負責建造王陵的總管,看見工匠們如此心情,也不好說什麼,何況他自己也低首着,嘆息連連。
嘆息一番之後,總管是個明白人,無論怎樣,建造王陵的事情還是要乾的,不幹也不行,逃也逃不掉,只好硬着頭皮,收起幾分嘆氣之色,伸出手,衝着同樣唉聲嘆息的工匠們擺手道。
“大家別嘆氣了,接着幹活吧,要是不幹活,必死無疑,若是要幹活,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呢。”
總管說完,工匠中當即有人扔掉工具,跳起來道。
“你別騙我們了,就是幹了,也不可能按期完成了,照樣還是死,反正都是死,幹嘛還要再幹這種鳥活?還不如歇息。”
他說完,當即有人附和道。
“就是啊,橫豎都是個死,還幹個鳥活啊,還不如歇歇,倒是落個自在。”
聽他這麼一說,那些原本還首鼠兩端的人,此時也都拿定注意,跟着起鬨起來,這樣一來,起鬨的人就很多了。
總管掃視了一眼人羣,他發現,沒跟着起鬨的人只有很少的幾個人,這些人向來極其老實,而大部分人都扔掉工具,一屁股坐地,罷工起來。
見他們如此,總管瞬間焦急起來,他生怕此事會很快傳到聖後耳中,要真是這樣,讓聖後知道,哪怕就是讓丞相大人知道,這些人說不定會當夜被斬首示衆。
同時,總管心中也清楚的知道,他們都是些上有老下有小、家庭很困難的人,爲了養活家人,不得已纔來幹這份苦力。
雖然乾的活又多又累,但薪水其實並不多,只夠餬口而已。
想到這些,總管擔心起來,要知道他們罷了工,不
僅僅會死,自己也會跟着倒黴,也會跟着陪葬,要知道完不成王陵的工程,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誰讓自己是建造王陵的負責人、是建造王陵的總管。
“大家請聽我說,聽我說……”
人羣很吵鬧,總管的聲音顯得有些微弱,他衝着人羣不斷的提高嗓門,不斷的重複道。
“聽我說,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兩句……”
在總管迫切的呼喊聲中,人羣意識到了,很快便安靜了下來,大家不再吵吵鬧鬧,而是齊目看着總管,看他有什麼話要說。
總管掃視了一眼人羣,在腦海中想了一想,然後用真誠的語氣勸說道。
“我明白大家的感受,要知道建造王陵我可是負責人,是總管,不要說你們了,要問斬的,我是第一個,我比你們先死,但是,事已至此,我又有什麼法子?我也上有老下有小,你們也有,不爲自己想一想,也該爲自己的家人想想吧,你們說,你們死了,你們的家人怎麼辦?捱餓了怎麼辦?沒衣服穿怎麼辦?嗯?你們不能死,不能死,你們的家還需要你們呀,請大家聽我一句勸,聽我一句,你們放心,完全的放心,只要我還活着,我一定把全部的罪責都承擔下來,絕不讓你們承擔任何罪責,我也會多方走動,就是找丞相大人,我也一定會保你們平安的,請大家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總管說完,人羣在好長的一段時間中,極其安靜,沒有人說一句話,似乎也沒有人敢大口的喘一下氣,大家全都盯着總管看,似乎不相信他的話,也似乎又相信他的話。
總管環視一看,見他們如此神情,心中忐忑不安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粗淺的道理有沒有說服他們。
如果沒有說服他們,情況是不是會變的更糟糕?
也不知過了多久,人羣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總管不明情況,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去聽,希望能聽到什麼。
可是,聲音雜亂,根本聽不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