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靈雪兒的問候，聾啞道人一臉無奈的模樣，打了一連串的手語。
靈雪兒似乎能夠看懂聾啞道人的手語似的，輕聲說道：“你總是說你快死了，十八年前就這樣跟我說過，到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快點死吧，你不死，老天師不敢指定下一任天師繼承人……”
話未說完，聾啞道人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靈雪兒，啊啊着又打出了一連串的手語。
靈雪兒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無奈，說道：“我肯定不是在維護龍虎山啊！我巴不得龍虎山越亂越好，越衰落越好。不過，那個老傢伙這些年活的越來越像個狐狸了，只有老狐狸退位了，我才能……算了，不說這個了！”
靈雪兒看了我一眼，柔聲說道：“純陰棺在張麟那邊，你從張麟那邊過來，他肯定隻字沒提吧？”
聽靈雪兒這樣一說，我纔想起來這事。
想了想去張麟那宅院的事情，先是讓我看了一場教訓張頜的一幕，然後激怒了我，然後問我要地策黑玉，最後是讓那個女人假扮我的母親……
這他媽完全是按照他的節奏來的，我在這過程中似乎一直被牽着鼻子走，純陰棺的事情一個字沒提。
“純陰棺很重要？”我問道。
靈雪兒點點頭，輕聲說道：“既然他沒想給，那就只能搶了！”
不等我回應，靈雪兒對聾啞老人說道：“陪我去搶東西，張麟若是不給，我出手，你掠陣！”
聾啞道人無奈的長嘆一聲，轉頭就走。
“等我，一會就回來！”
不等我說什麼，靈雪兒就已經走出了庭院。
“小心點啊！”我也不知道這時候該說點什麼了，只能衝着她的背影喊了這麼一句。
等他們走後，庭院之中只剩下我和那古怪的女人了。
我知道用‘古怪女人’這樣的稱呼不好，但是那聲娘當着她的面卻喊不出來。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我，眼神中的那種溫柔讓我心中很煩躁。
來到龍虎山之前，我想過了無數次和父母相逢的畫面，我猜對了張麟那邊，但是在她的面前我的一切推測幻想都成了空。
我能感受到她的關心，能夠感受到她眼神中的那種悲傷和喜悅，但是這樣的一幕讓我很不自在。
如果她能像張麟那樣該多好？
徹底的斬斷了親情，徹底的斬斷了我心中最後的一絲期望，讓我徹底的絕望，我也不會如此的煩躁不堪了。
搖搖頭，我將腦海中的雜念拋諸腦後，走到了石桌前，坐在了她的對面。
她雖然還有些蓬頭垢面，但是臉龐已經洗乾淨了，和我在張麟宅院中遇到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不過她的眼睛比那個女人大一些，沒有那個女人的眼睛那樣狹長。
“我剛從張麟那邊回來，有個女人和你很像，她叫青禾，想要殺我……”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跟她說這些，感覺這時候總得要說點什麼，乾脆就說了張麟宅院那邊剛剛發生的事情。
她認真的聽着，眼神中閃爍着憤怒的光芒，快速的在石桌上的空白紙上寫着。
“她叫青禾，你叫青燕，她是你姐姐，這麼說也算是我的大姨了！”
我看着她寫的那些字，輕聲說道：“既然是姐妹倆，爲何境遇如此不同？你做錯了什麼事？爲何要受到這樣的懲罰？是不是和我有關？”
她的手抖了一下，低着頭快速寫了一句：與你無關！
我搖頭輕嘆，說道：“親人重逢，我卻沒有多少激動的心情，張麟的那番話已經讓我徹底的心死。如果你還有什麼瞞着我的，我覺得還不如斷絕了這份親情比較好……”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快速的又寫了一句：我放走了靈雪兒！
看着那行字，我愣了一下。
放了靈雪兒，所以才承受了這樣的懲罰？
“靈雪兒在龍虎山之中到底是什麼身份？”我好奇的詢問道。
姜力說過，靈雪兒是龍虎山的罪囚，我也以爲靈雪兒是龍虎山犯了大錯的人。但是，從剛纔的情況來看，似乎並不是那樣的。
如果她真的是龍虎山的罪囚的話，怎麼可能在龍虎山之中隨意的行走？怎麼敢大張旗鼓的去張麟那邊搶東西？
最關鍵的是，聽她話中的意思，就算是老天師似乎都不能隨意的壓制她，或許是老天師有着什麼顧慮吧！
這到底是個什麼妖精啊？
對於我的問題，青燕沒有回應，用一種古怪複雜的眼神看着我。
很顯然，靈雪兒的身份來歷是個很大的祕密，這個祕密很可能牽扯很廣。青燕不告訴我，或許是擔心我，又或許是擔心其他的什麼麻煩。
“我和她已經簽訂了冥契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聽到我的詢問，青燕點點頭，快速寫下一句：對你有很大的好處，這約定是十八年前定下的，是我放她離開龍虎山的時候和她之間的約定！
我有些無奈的看着她，說道：“爲什麼？爲了讓我得到她的陰元，藉此一躍成爲候選天師？”
青燕搖搖頭，但是也沒有解釋什麼。
十八年前的事情已經成了一團亂麻，各方勢力算計，沒有誰的計劃是完美完成的，中間出現的變故太多了。
或許青燕最初的目的僅僅是想讓靈雪兒到苗嶺那邊保護我，但是中間發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導致我被唐振南那老傢伙帶走了。
“當年的事情，我從張麟那邊聽說了，他說的很絕情，我想聽聽你怎麼說！”
我輕聲說道：“在我來龍虎山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了把這條命還給你們，現在我想從你這裏知曉當年的一些答案……”
話未說完，就看到她很堅定的在紙上寫下一句話：你若是死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不等我回應，她又開始寫了起來，邊寫邊哭，寫的是她當初懷孕時的激動，寫的是當我出生之後就被送走的痛苦哀傷，寫她這些年渾渾噩噩度日的麻木，寫她得知我的消息之時的狂喜激動……
我看着，她寫着，不僅她淚流不止，我也是眼眶通紅。
從那些字裏行間，我能夠感受到這些年來她的苦楚，心底深處那被我壓制的情緒爆發，忍不住噗通一跪。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