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呼出一口氣,腦袋靠後,這次外婆是真的走了。
連一點念想都不願意留。
夜晚將至,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外婆說,不要回頭。
往前走,即使是深淵萬丈,萬一鵬程萬里了呢?
空白的腦回蕩着一句話,三色珠可以復活洛越澤。
沈冥看穿了我的想法,“三色珠在百年之內,只能復活一人若想再使用它,需要在百年之後那個時候,洛越澤的屍體已經屍骨無存了。”
洛越澤作爲三色珠的主人,肯定知道三色珠的使用方法。
在他跑出來替我擋了那一鞭子的時候便知道自己死定了。
我醒來以後經過許久的內心掙扎才把洛越澤的事放下。
阿禾見我沒事,終於放下心來。也因爲之前的事情,阿禾與宋明哲兩人成了歡喜冤家。
每次兩人鬥嘴,沈華都變得格外沉默。
我把他們三人的變化看在眼裏,偷偷的把沈華約到陽臺,“和阿禾鬧彆扭了?”
沈華目光沉靜的盯着我,“你身的傷好了嗎?”
我輕笑,他這撇開話題的技巧也太過拙劣了一些,但我依然乖乖的回答他,“好了許多。”
沈華點頭,“有件事,主不讓我與你說。但我覺得,你應該要有知情權。”
我認真的等着他的後話。
“你受了赤焰鞭的傷,危在旦夕。主傳了一半的鬼力給你。”沈華寥寥數語,我聽得驚心動魄。
什麼叫做傳半數鬼力?沈冥真以爲自己全天下第一,不管不顧自己身體了嗎!
難怪醒來的時候覺得身體暖洋洋的,難怪看沈冥的臉色那麼差。
“青青,主是真心待你。希望你以後若是發生了什麼事,多想想主的好。”
沈華苦口婆心道,“主這些年來過得很苦,你是唯一一個走近他心裏的人。
你平常看他一副很強大的模樣,那隻是他的wei zhuang,他已經習慣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不讓別人看到他軟弱的模樣。但是誰沒有軟弱過呢?”
“你爲我與沈冥如此操心,你和阿禾的事情呢?”我直勾勾的盯着他,他臉有不符合他年紀的沉着與穩重。
沈華兩隻手搭在欄杆,外面一片漆黑。
鬼空間之外是幾點,她不知道。但可以推斷,大概是晚了
眼前被黑暗籠罩。
夜晚將至,還有一場硬戰要打。
身後亮着幾盞微黃的燈,阿禾聽宋明哲講冷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銀鈴般的笑聲傾瀉而出,沈華沒由來的一陣煩躁,當初不應該給宋明哲說好話,讓他留下來,引狼入室。
在說笑話的宋明哲抖一激靈,他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氣”。
半響,沈華道,“阿禾是個很好的姑娘,不過,我不是她的良配。”
“你們沒有在一起過,怎麼知道不合適?你既然對阿禾有意,眼睜睜的看着她落入別人的懷抱,又或者是你親自拱手讓人,你以後,不會後悔嗎?”我不顧及任何情面,說得直接且難聽。
可能是洛越澤的死對我造成的影響。
生命短暫,若是要在一起,便珍惜每一天,好好的ai ren。不要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的猜忌與猶豫之。
沈華苦澀的笑了下,“不是不想在一起,是不能。我是主的影衛。我的宗旨便是對主唯命是從。所有的都以主爲先。這樣的我,哪裏有什麼資格談愛”
我想了一會兒,徑直要進屋,“這個我與沈冥說”
錯身而過時,沈華拉住我的手,眼睛依然盯着外頭,“這不是主能夠決定的。我是沈家子嗣,是我一生的使命。你能夠與主說清楚,也能夠與我家長老與玄者說清楚嗎?不可能的。”
我低頭,盯着他拉着手腕的手,他手用力,手臂青筋暴起。
他在掙扎,在與自己爭鬥,也在努力的說服自己。
我拍了兩下他的肩膀,手從他掌掙脫,什麼都沒有說便進屋了。
阿禾盤腿坐在地,見我進來招呼我過去與她坐一起,並且把懷的抱枕遞給我,眼睛卻是偷偷的瞟門外的沈華。
我的到來,使得宋明哲跟打了雞血一樣。
講故事也更加賣力。
聽了一會兒,我的心思漸漸飄遠,四下沒有看到沈冥的身影,他應該是在休息,那便不打擾他好了。
此時的沈冥正在沈家別墅的天臺。
盛夏的夜晚,被鬼氣籠罩的天臺,密不透風。
沈冥一隻手插在口袋,緩步向女子走去。
她聽到腳步聲,嬌羞低下頭輕笑,從懷拿出銅鏡整理下發髻,連額間的花佃都完美的無可挑剔。
臉的笑恰到好處,優雅扭頭。
沈冥眼眸輕抬,目光古水無波。
白攏瀅心猛地一跳,不管何時何刻見到沈冥,她從沒有抵抗力,蓮步輕移,腳下每踩一步,便暈開水波的紋路,美不勝收,嬌滴滴道,“你換了身衣服,一如既往的好看。”
說罷,臉頰飛紅。
沈冥視線下移,避開她灼熱的視線,耐着性子道,“何事?”
白攏瀅在沈冥面前站定,尷尬的眨了眨眼睛,“你忘記了嗎?以前我們也這樣賞過風景,你還說,我是你最喜歡的女子”
“哦?隔得太久,孤不記得了。”沈冥雲淡風輕道。
白攏瀅隱在袖子的手握緊,佯裝平靜道,“的確是,畢竟過去如此之久,忘記也是正常的。以後,我會帶着你去回憶起我們之前的點點滴滴。”
“不需要,你找孤來若只是想要敘舊,孤沒時間。”沈冥抬腳,作勢要離開。
白攏瀅一急,拉住沈冥的袖子,後者冷冷一瞥她的手。
她如同觸電般把手收回,低着頭,謹小慎微,“攏瀅不是有意冒犯冥王,不過是心繫姐姐安危。”
提到青青,沈冥站定,並不打算現在離開。
盧青青是樓承鈺的轉世,白攏瀅是樓承鈺的mei mei。
白攏瀅撩開袖子,取下戴在手腕的月白手鐲,遞到沈冥面前,“這串冰月,是妖王送我的禮物,對付妖物是在合適不過。”
沈冥斂眸,“此次幫我,你想要什麼?”
天沒有白掉的餡餅,況且兩人非親非故。
白攏瀅眼波瀲灩的,美目轉了圈,帶着微微笑意,“攏瀅知道姐姐轉世在冥王身邊,幫助您便是幫助姐姐,幫了姐姐也算是了攏瀅的一個心願。”
沈冥盯着她的臉看了半響,這張與青青一樣的臉,換句話說,便是與樓承鈺一樣的臉,以前總是分不清她們姐妹兩個,如今看來,可見以前是有多不心,兩人明明差距如此之大,竟然分不出。
一個如烈日灼人,一個如月光清幽。
沈冥沒有伸手拿冰月,盯着攏瀅的臉發愣。
攏瀅叫了沈冥幾聲,見他都未做出反應,耳根子都紅了。
沈冥回過神來,收回視線,接過攏瀅手冰月。
“多謝,以後孤必還你這個人情。”沈冥點頭當作回應,轉身離開。
攏瀅急急的往前走了兩步,望着他瀟灑挺拔的背影,心裏百轉千回,不是滋味,“冥,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千百年來,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你罷了。你不要說什麼對我沒有情意,當初的誓言我可是全部記在心裏,等着你來完成。不過,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以至於讓我們錯過了這麼多年。沒關係,兜兜轉轉如此之久,我堅信,我們會在一起的,對嗎?”
沈冥轉身,整個人透着股陰沉冷硬,看得攏瀅一窒。
攏瀅用鬼力飛至沈冥面前,飛揚的髮絲與沈冥的頭髮纏繞至一起,“你放不下我的,你對我姐姐,只是愧疚,又或者說,只是想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你愛的是我”
沈冥沉默良久,不作言語。
攏瀅知道自己賭對了,在沈冥最落魄的時候,是她白攏瀅陪在他沈冥身邊,度過那段最難熬的時光。
白攏瀅兩隻手扶沈冥的肩膀,踮起腳尖,緩緩靠近沈冥的臉。
我們席地而坐,圍成一圈。
宋明哲口若懸河的說着,見我一副心不在樣的模樣,打算講個笑話逗逗我。
“青青xiao 激e,聽說你是一名醫生?”宋明哲端起桌的水喝了一口,眼睛始終不願意從我身移開,真是太他媽的漂亮了,怎麼看都覺得看不夠。
“只是在醫學院學習,不算是什麼醫生,成爲醫生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我謙虛的笑笑。
“我想起一個關於醫生的笑話,聽不聽?”宋明哲把水杯往桌一放。
阿禾用腳輕踢了他兩下,“有話快說,磨磨唧唧和女人一樣。”
宋明哲直接抓住阿禾的小腳,“你這說話做事的,有沒有一點女人的樣子,活該你單身!”
“我?”阿禾指着自己的鼻子,用另外一隻沒有被控制住的腳踹向他,“喜歡我的男孩子從這裏開始排,可以排到隔壁市去,是姐姐我不喜歡,要不然我勾勾手指”
沈華從陽臺進來,和阿禾對視了一眼,迅速的把視線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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