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漫天泥沙層層疊加而來的力道突兀的憑空消失,那些已然衝上了半天的褐黃色沙石紛紛自半空墜落而下,宛若瓢潑大雨。
“叮鈴。”
魂鈴輕響,自天際墜落而下,恰好跌進了寧安堪堪伸出的白皙手掌當中。
晃了晃手中的攝魂鈴,對於這所產生的效果寧安還是很滿意的,至少三種屬性其中的兩種都已經被證實有效了,而這第三種的話……
目光瞥見了前方那正對自己失而復得的靈氣產生興奮的柳永年,寧安抬手就將上方這金光璀璨的漢子打飛出去,隨後就將手裏的攝魂鈴丟向了柳永年。
魂鈴大作,其內引靈之聲陣陣,牽引天地靈氣共鳴。
靈氣失而又歸,柳永年有些興奮,只不過他還來不及探查一下體內靈氣的純淨,便察覺到天地間有一物體正朝自己極襲而來,只頃刻便已經到了面門。
想到如今自己所面臨的局勢,他來不及做更多的猶豫,當即原地閃爍而出,拉開距離之際袖袍揮動,一陣碧藍色的靈氣已然洶湧而出,在與空氣產生接觸的瞬間就出現了因爲速度過快而產生的浪花白。
“嗯?”
藉着這個空擋,他回眸一瞥,發現那朝自己直襲而來之物竟然是方纔給予寧安的攝魂鈴,當即面露疑惑。
“嘩啦。”
疾馳而來的攝魂鈴在柳永年靈氣打出的瞬間已然與那其產生了觸碰,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那洶湧的靈氣便是湮滅在了攝魂鈴的鳴震當中。
“這是何意!”
見寧安並沒有繼續出招的意思,柳永年當即質問。
他的身形依舊在半空當中停滯,或許是因爲沒有銀花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爲靈氣失而復得,此刻他腳下的鉛花顯得有些潰散,搖搖欲墜。
“沒事,”
口中嘿嘿一笑,寧安將那攝魂鈴招了回來:“我就驗驗貨,驗驗貨。”
既然是錢貨兩清,那自然是要驗貨的,萬一自己幫他將那勁氣剔除之後發現這到手的攝魂鈴是假的,那豈不是冤枉?
要知道這可是他第一次使用這種珍寶,還是先驗驗貨,貨真價實,才能算達成交易,否則的話日後再發現是假貨,到時候去哪兒尋人?
總是要有備無患纔來的好一些!
聞言的柳永年蹙眉,在發現寧安確實是沒有再展開什麼攻勢之後,這才完全的放下了心,隨後他似是想起來了什麼,當即怒不可遏:
“我豈是那坑蒙拐騙的小人!”
“你這般試探,若是換在其餘時間,定然非要與你要個說法不可!”
懶得理他,寧安抬抬眼皮,一腳將下方這個癱倒在地上的修士踹飛出去,口中說道:“有那閒功夫,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解決這些個人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接下來應該會有更多的人尋來。”
話到這裏,寧一挑眉:“而且你在這個境界所處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體內靈氣早已經雄厚到了一定程度,以往有勁氣夾雜其中,所以很容易壓制,可如今勁氣已然清除,若是不快些尋個地方閉關,只怕是禍非福。”
正言語着,一陣靈氣不受控制的激盪而出,柳永年的身體也是在這種靈氣的出現下猛地搖晃了一陣,隨後迫不得已的墜落到了地上。
他的氣息開始紊亂,一張臉上出現了許久沒有過的緊繃。
顯然寧安的話正好說中了他此刻面對的局勢,這麼多年來與那勁氣的爭鬥在讓他修爲止步的同時,也讓他體內的靈氣變得無比堅韌,如今脫離了那些勁氣的束縛,靈氣的純淨度恢復到了以往的狀態。
可正是因爲沒有了那些阻礙它們的勁氣,因此這些久受壓抑的靈氣開始了新的翻騰,正朝着如火如荼的方向發展。
久爲修士,卻也是許久沒有感受到這種體內靈氣沸騰翻湧的感覺了,以至於直到寧安這樣說了之後,柳永年方纔清楚自己如今遇見了什麼事情。
這可是數十年來未曾遇見過的好事情!也是每個修士夢寐以求的大事情!
可如今的柳永年確實無法開心的起來。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地上癱着的兩個人,再看那依舊站在原地未曾挪動,似乎是被先前攝魂鈴的功效給嚇住的了土屬性修士,最終,他將目光放在了那個再一次從地上爬起,伸手拭去嘴角血液的漢子。
嘆息一聲,他搖搖頭。
雖然是修士,可他實在是不願意動手殺害這些與自己沒有什麼仇怨的人,更何況此人是因自己才走上這條修士之路的,看他這個模樣,對他來說當修士似乎遠遠沒有當初在村子裏生活的那般舒適。
而他的一生之所以發生了變化,完全是因爲自己當年的無心之失,在這種前提下,實在是沒辦法再衝他下什麼死手了。
“唉……”
最終他嘆息一聲,擺了擺手:“今日我不殺你,日後你也休要再來尋我了,若是再來,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呸!”
漢子勉強站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衝柳永年惡狠狠道:“今日不殺我?我看你是不敢殺我!”
“我是神機營的人,你若敢與我下手,神機營將士定會追殺你至天涯海角!倒是你哪怕你是藏匿到那九霄蒼穹之中,也絕逃不過我營內將士的追捕!”
“拿我一條性命,就想洗涮往日難血海深仇!癡心妄想!”
“今日你若不殺我,來日我必然殺你!”
“將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任由這漢子如何辱罵,柳永年也是沒有再理會,莫說如今即將突破境界,就是在之前,也是全然沒有懼怕此人之意。
既然如此,那他日後對自己就再沒了威脅,如此一來,留他不留,又有什麼差別呢?
如今這些言語,權當是自己欠他的就好了!
心中這些想着,柳永年看向寧安,眸子裏滿是複雜。
他是真的看不透眼前這個小輩,明明只是煉精化氣的境界,卻能夠很輕易的接住使用了“御金守”之後,煉氣化神境界修士的一擊,並且還能毫髮無損的將其擊退,反手給予對方造成傷勢。
這種手段,莫說是他了,只怕是自己也需要拿出十成十的專心方纔能夠做到,可他卻是在揮手之間隨意的就做到了,並且他先前還使用了這極其消耗靈氣的攝魂鈴,擊潰了兩個,不,三個煉氣化神境界修士的術法,如今依舊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這種手段,不得不讓人產生忌憚。
要知道攝魂鈴雖然號稱可以擊潰其餘修士的屬性靈氣,從而導致他們無法施展術法,可前提是,你的靈氣必須要比對方的多!
一個修士絕不可能只有一種術法,若是想要讓對手沒有術法可以使用,那必須要使用攝魂鈴打亂他周遭的所有靈氣,以此藉助魂鈴之聲讓這些紊亂的靈氣滲透到修士所施展的術法當中,使其從內部崩解。
而這一手段,也是極其消耗靈氣的!
而這個區區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竟然是在破開了三個煉氣化神修士的術法之後,依然這般坦然,並且還能通過那短暫的接觸探查到自己體內靈氣的狀況!
這不由得不讓人驚訝了!
這樣一個鬼才,究竟要何種樣的山門才能夠培養出來?
這其中需要傾入多少人的心血,耗費多少奇珍異寶?
這恐怕是一個天文數字!
讓人不能不驚訝,不得不感慨!
只怕就算是那傀儡世家亦或者是那符籇大宗,也是培育不出來的吧!
正想着,體內靈氣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翻湧而起,使得柳永年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產生一個踉蹌。
他捂住胸口,看向寧安:“今日之事多虧閣下了,待柳某罷了這個境界,再來與閣下道謝。”
不知不覺間,他的言語已然是將寧安拉倒了一個與完全相當的位置,這是他對寧安手段的認可,也是對寧安身後那個神祕莫測的山門最大的尊重。
“想走?”
寧安是一聲苦笑:“你現在想走,有些晚了。”
先前的興奮很快就被身上符籇所探查得來的消息掩蓋,他是當真沒有想到,在自己先前說了那麼多的言語之後,竟然還能偷偷溜出來那麼多的人。
難道玄月洞請來的是一羣傻子不成?
那麼多人偷跑出來,他們就一點感覺也沒有?
“你是何意?”
體內靈氣翻滾,柳永年追問:“難不成你也要與他們一樣與我爲敵?”
他是很自然的就問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因爲今夜想要殺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他對這些言語格外的敏感。
“我殺你做什麼?”
寧安回答:“不是我想殺你,而是想殺我的人,想要殺你。”
正如寧安所說,除了那神機營的漢子從一開始目標就是柳永年外,其餘的人之所以要衝柳永年下手,完全是擔心柳永年的存在會影響到他們對寧安的掠奪計劃,爲了不發生這個意外,所以要趁着柳永年虛弱之際將其斬殺,以除後患。
說到底,柳永年纔是那個被殃及的魚池,而寧安,纔是一切的災禍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