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心底裏寧安是不願意與孔元這種人打交道的,不是因爲他們的行爲,而是單純因爲他們展露出來的這種自作聰明模樣。
退一萬步來說,便是打心底裏決定不再與他們有所交際,可礙於先前也一道行過些許路的份上,若是他們來求取符籇,自己自然也是會給予他們的,可他們是沒有這麼做,而是自作聰明的想要做一些自以爲天衣無縫的事。
最關鍵的是,他們竟然想用自己的東西來讓自己欠他們人情!
這簡直是可笑至極!
什麼前輩,什麼能將自己攜帶進去,都是荒謬!
說白了就是想要拿自己的符籇去交換他們進入的資格!
而且從他們的言語當中,自己纔是那個受人恩惠的人,這種言語,難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嗎?
他人看上了自己的符籇,因爲尋不見自己,轉而去尋那兩個因爲懼怕霍家與自己劃清界限的懦弱之人,而這兩個人竟然是順着竿子往上爬,轉頭想來尋自己的要好處,而這好處竟然還是拿自己的符籇換來的,最爲讓人生氣的是,在自己表面了不願意一同前往之後,他竟然是用一種“己所不欲,反施於人”的態度來勸自己。
在發現勸不動之後,退而求其次的想讓自己與他們一道兒進入。
這就很有意思了。
我先前說我不懼怕霍休的時候,你孔元知道霍家勢大,招惹不得,表露的那般膽怯,連與他對視也是不敢,怎如今輪到我頭上的時候,便是可以讓我這個得罪過他的人再去與他相見呢?
難不成你孔元的命是命,我寧安的命就不是命了不成?
簡直就是混賬至極!
你害怕,你不敢去接觸,如今爲了你的利益,反而想讓我去接觸,這是怎麼個道理?
心中這般思索着,寧安的眼神也是冷了下來。
“寧兄弟,”
感受到寧安這種眼神,裴天工說道:“你放心,霍公子定然不會與我等一般計較的,況且即便他要來,有前輩幫忙,我等也未必就懼怕於他。”
應該是沒其他話可以說了吧?
再一次聽見這句話,寧安心中暗笑的同時臉色也是徹底的凝了下來,他抬頭看着裴天工問:“怎麼,如今你又不怕他了?”
“既然如此,方纔爲何那般失魂落魄?”
訕笑着的臉垮了下來,裴天工看着寧安那張臉沒有再說什麼話,直到此刻他纔想起,面前這個人是連霍休也敢冷嘲熱諷,甚至是在霍休離開之後還要不依不饒的人。
“寧兄弟,你這樣就有些過了,”
孔元插話:“霍公子是什麼身份,又怎麼是我們可以招惹的起的,老裴先前險些鑄成大錯,若不是他及時住手,只怕是要命喪當場!一時間後怕也是情有可原的,何必這般不依不饒?”
“哦?”
“險些鑄成大錯?”
寧安偏頭,露出潔白的牙齒:“他險些鑄成大錯,方纔後怕,方纔失魂落魄,若不是霍休大人有大量,他便是要橫屍當場,”
“那我呢?我這個已然鑄成打錯的人,你們還要讓我與你們一道兒去霍休的面前,是何意?”
“難不成我就不會害怕,就不會失魂落魄不成?”
話鋒一轉,寧安目光在這二人臉上掃動,再說:“還是說,在你們眼中,我的性命不如你們進去觀摩一次與你們全然沒有關係的“鬼凰臨世”來的重要?”
這般鋒利的話語顯然是直入二人心扉,二人心虛,語噎,半晌也沒說出什麼話來。
無所謂的聳聳肩,也不再搭理他們,寧安邁着步子自二人眼前走過。
“等等!”
待寧安行出十餘步後,身後的孔元衝他喊道:““鬼凰臨世”三百年方纔有一次,我不相信你就真的絲毫不動心!既然我等已經尋到了一個可以前去的方法,你爲何不願意與我等同行?”
“莫要用那懼怕霍家的言語來搪塞,我便當真不信似你這樣的人物會因爲這種理由放棄這難得一見的機遇!”
“機遇?”
腳步絲毫沒有減慢,寧安舉手衝着他們晃了晃:“不存在的,這只是一場熱鬧,觀摩這所謂的“鬼凰臨世”難道能給你們帶來什麼好處不成?”
“既然沒有好處,又爲何這般執着?有這功夫,多做一些於自己有利的事情豈不是更好嗎?”
誠然,務實主義的寧安根本就沒有在意過這所謂的“鬼凰臨世”,若說這場集會當真能帶來什麼好處,只怕也就是早些時候在攤位上交換來的一些法寶了,至於在天罡熊那兒得到的,則是一個意外驚喜,那是拿命換來的,與這所謂的集會更是沒有絲毫關係。
無論怎麼說吧,至少這一次來這裏不算白走,只要再尋一頭四階的妖獸羔仔將其竊取到手,這一次的目的就已經徹底的完成了,到時候也就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若是不走,難免是會再遇見天罡熊的阻礙,到那時候,可就真的是防不勝防了!
先前那頭棕熊可是叫“六”,光聽這名字,顯然他前頭還有五個,並且這五頭天罡熊已經全部混在了萬獸窟裏,若是在自己去看熱鬧的時候被他們在暗中給予了致命一擊,那就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走爲妙!
正想着,寧安卻是止住了步子,因爲此刻已然有一箇中年男人突然攔在了他的身前。
“來者何人?”
蹙眉,寧安喝問。
緊跟着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裴天工與孔元已然是不知不覺的分開了,一人一個角落,與這攔截在寧安身前的中年男人形成了掎角之勢。
這就很有說法了。
緩緩的轉身看了一眼這三個將自己包圍起來的人,寧安輕笑:“怎麼?不要,改搶了?”
裴天工與孔元不予理會,他們看着前方的中年男人,口中一齊呼喚:“前輩!”
偏頭,仔細的感應了一下面前這個男人的氣息,寧安的心慢慢的往下沉了下去,口中卻是沒有絲毫懼意:
“前輩?”
“煉氣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