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活了數百年,也是沒有見到過那個人能夠像面前這個修士一樣,在煉精化氣境界掌控高級靈氣的。
如果是煉氣化神之境,在半隻腳邁進煉神還虛之後可以勉強掌握一點高級靈氣,那麼如今這個煉精化氣就掌握高級靈氣的修士,便是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了!
一雙眸子死死的盯着寧安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黑熊心中滿是疑惑。
煉氣化神的身體也需要各種各樣的措施方纔可以勉強容納高階靈氣,那麼煉精化氣境界修士的身體就絕不可能扛得住高階靈氣!沒有足夠的鋪墊,便是那中階靈氣,攝入過多隻怕也是會粉身碎骨,可面前這個人……他先前攝入了那麼多的高階靈氣,爲什麼還能夠這樣毫髮無損的與自己說話?
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知道這熊是怎麼想的,寧安在先前脫口而出之後是回想起來自己就是那個不符合邏輯的人,於是略微顯得有些尷尬,然後他思索了片刻,將話題轉移開:“那麼能不能告訴我,爲什麼修士的境界越低越好?”
“如果說要越過天地規則的束縛來竊用靈氣,哪怕能夠成功,所聚集的靈氣定然也是極其不穩定的,恕我直言,不穩定的聚靈,即便是聚集起來了,也是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況且……”
話音戛然而止,因爲寧安突然感覺這種事情由自己來說顯得十分沒有說服力,因爲自己先前凝聚靈氣蓄勢的時候,那些呼之即來的靈氣可是沒有暴露出任何一點不穩定的跡象。
“我知道,”
黑熊出人意料的點頭:“所以我們尋了四年也沒有尋到這樣一個人,如果這一次依舊失敗了,只怕我們也要鋌而走險了。”
“鋌而走險?”
寧安遲疑,不接話,只是望着他,許久後,問:“既然你知道,爲什麼還要尋?”
“因爲……”
黑熊咧嘴,一口整齊的獠牙暴露在寧安視線之中。
“我們不願意與人相處,同時要提防你們修士的獵殺,所以躲進了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四年前我們的一個同伴在與其他妖獸爭鬥之時受了重傷,僥倖未死,卻也只是未死,”
說道這裏,黑熊極其人性化的嘆了口氣:“四年過去了,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如果再不救治,只怕是熬不過第五個年頭了。”
“所以你們找到了我?”
寧安打斷,問:“四年,你們找不到願意幫忙救治的人?”
“不是找不到,”黑熊搖頭晃腦的否認:“而是不能找他們。”
“先前我已經說過了,我們不願意被人干擾如今的生活,若是尋找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只怕會引來無盡的麻煩。”
“你們修士比普通人還要貪婪千萬倍,普通人雖然貪婪,卻礙於現實與法制的拘束不能肆無忌憚,可你們修士一旦看中了什麼東西,就會想盡一切方法,千方百計,不惜一切代價的來得到它!無論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你們皆是不懼,你們只在意自己得到的,”
“若不是大難臨頭,你們絕不悔過!”
“所以我們不願意與你們打交道!如果與你們沾染上了關係,只怕我們受傷的同伴會多上數十倍!”
……
沉默,寧安無言以對。
除了這話語中的“你們”兩個字以外,寧安不否認先前話語中的任何事情,因爲修士就是如此的貪婪,與他們處的越久,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
他們擁有“追求天道”這四個字當作藉口,扯着這面大旗,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並且美曰其名:
“物華珍寶,有德者居之”
除非大難臨頭,被更加強大的勢力壓迫,否則他們絕不會認爲自己做錯了,反而還能夠將其當作炫耀的資本。
就像賀東當初與寧安面前自誇一般,一羣築基境界的修士一齊圍殺了一個受傷的煉精化氣修士,這種事情,在他們眼中已然是了不得的功勳了。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
別人怎麼想,寧安不知道,反正他不認爲這是一個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
當然,被一頭妖獸指着臉譴責,他也不會臉紅,因爲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修士,也沒有做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生行事不求頂天立地,但求問心無愧。
這是他行事的準則,所以他面色如常的看着面前黑熊:“那麼你爲什麼要找到我?”
寧安是這樣問的,然後,他就得到了一個很好的答案。
“因爲你修爲低。”
一切事情在瞬間就想了個通透,寧安嘴角帶上一絲苦笑,因爲這個事情應該是很容易想明白的事情,自己先前卻是跟個傻子一樣問東問西問了半天。
因爲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不會任人擺佈,所以他們不能去找;
因爲修爲高深的修士他們沒有把握掌控,所以寧可拖延四年也不治療傷勢;
因爲境界高深的修士定然會有自己獨特的逃命手段,所以他們沒辦法百分百將其留住;
因爲……
這一切的事情,全部都起源於兩個字。
實力!
妖獸自然可以輕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來幫忙治療,可治療之後呢?
他們不想被修士知曉他們的存在,也不想與人有什麼接觸,可那隻是他們這麼想!
一個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會放過眼前這兩頭,不,應該是一羣的六階妖獸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即便是暫時不能力敵,修士也可以脫身而出,待日後尋到機會,呼朋喚友的一道兒再來一趟,到時候這些妖獸就是真的永無寧日了。
而尋自己的話,這一切的一切就都可以避免了。
因爲自己修爲低啊,他們根本不擔心自己會有什麼其它的舉動,更不用擔心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能夠從他們的地盤逃掉,因爲這是不可能的。
莫說是兩頭六階妖獸了,就算是隻有一頭,在他熟識的領地,寧安捫心自問,自己是沒有把握逃掉的。
“唉……”
長長的嘆了口氣,寧安說道:“還是因爲實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