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一絲兇意閃過,寧安原本安靜的心突然開始湧出了一陣暴躁。
如果說因爲心懷不軌,或者說爲了不引人注目,寧安不介意在一些無關緊要事情上做些許忍讓,可那僅僅是對於萬獸窟的人來說,而眼前這個人顯然不是萬獸窟的,而且他的行事風格,也不是這麼簡單可以接受的。
所以寧安與這人對視,薄脣微啓,生硬的話語便是吐了出去:“我是說過,怎麼?你想要?”
狹長的眼角微微動了動,男人也是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這樣與自己說話,他將手中這支“墨羽”放下,回頭挑眉,意味深長的與寧安道:“既然有更好的,不妨拿出來看看,若是我看中意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想要什麼都可以給我?”
嘴角輕挑,寧安嘲道:“那你尋我做什麼?”
感覺面前這個人可能是沒有明白自己話語裏的意思,褐衣男人反問:“你是何意?”
“我是何意?”
寧安輕笑:“你若什麼都可以給我,那又何必要看我的靈筆?”
“什麼意思?”男人不明所以。
“寧兄弟是說,既然你已經什麼都有了,還要別人的靈筆做什麼!”
一旁孔元早已經聽出了寧安話裏的意思,出聲說道。
轉頭看了眼說話的孔元,男人那張臉微微變了一下,他將視線轉了回來,望着寧安:“你是在,戲弄我?”
坦然點頭,寧安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有意無意將目光注視過來的人衆,口中回答:“是,我就是在逗你玩。”
意料之內的勃然大怒並沒有出現,男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衝着那攤位的主人說道:“這支靈筆如何交換?”
攤主早已經對眼前這幾個在自己面前磨磨唧唧的人厭惡了,如今聽他問話,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兩顆屬性鳴石,若是火系,一顆便好。”
“這是兩顆火鳴石,拿着,”
褐衣男人抬手自腕間玉石當中抖落兩顆帶着騰騰熱氣,一與空氣接觸便產生熊熊烈火的粗糙石頭,正好掉在下方攤主的面前,他說道:“本少爺從不佔人便宜,兩顆,這靈筆是我的了。”
話落,他也不顧那欣喜若狂的將火鳴石摟進懷裏的攤主,俯身便要去拾地上的“墨羽”。
“慢着!”
裴天工不樂意了,他將男人的胳膊握住,道:“這是我們先看中的,閣下這番行徑,難免有些尋釁的味道。”
“尋釁?”
偏頭看了看裴天工那張粗獷的臉,男人手中一股水色靈氣炸出,輕而易舉的將裴天工手掌震開,而後慢慢的拾起地上靈筆,在手中掂量了好一會後,掃過三人面龐,最後直直的看向寧安:“是又如何?”
“你!”
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喫了這麼一個暗虧,裴天工自然不答應,他掌中罡風凝聚,開口衝男人說道:“找死?灑家成全你!”
“老裴!”
孔元一把將裴天工扯住:“別衝動,你知道他是誰嗎!”
抖開孔元的手掌,裴天工怒不可遏。
先前被一個迎客小廝爲難,喫了虧還要憋着,如今這還沒一刻鐘,又蹦出一個找茬的,真當自己是什麼人儘可欺的角色嗎?隨便來個什麼阿貓阿狗也敢在自己面前叫喚?
“管他是誰!敢給灑家臉色看,灑家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孔兄弟你放心,灑家教訓他一頓也就罷了,保證不傷他的性命!”
“你!”
孔元反手抓住裴天工的肩膀:“冷靜一點!那是霍家的人!”
“霍家,”裴天工面不改色,被罡風籠罩的手掌朝着面前的褐衣男人拍了下去:“老子還是灑家!霍家又算是什麼……”
聲音戛然而止,裴天工的手掌硬生生的停在了男人臉前毫釐的位置,原本劇烈的罡風在驟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此刻的他甚至都能感覺到對方面頰上的溫度。
“霍家?”
裴天工的聲音有點發抖,他回頭看着孔元:“霍仙尊的……?”
孔元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如果你不想動手了,就別把手放在這裏。”
哪怕先前的罡風離他的腦袋只有絲絲距離,可在裴天工把手收回去之後,露出的那張面容依舊是異常冷靜,沒有一絲一毫慌亂過的跡象。
“你先前說,霍家又算是……什麼?”
嘴角微微勾起,男人看着面如土色的裴天工,戲謔問道。
“我,我……”
裴天工的聲音裏全是懼意,他後退了兩步,望着男人,搖手,卻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話語才能補救。
笑,裴天工這種驚恐的模樣顯然是讓這個男人很滿意,達到了目的,他偏頭看向寧安,再問:“如何?”
“你還認爲我沒有你需要的東西嗎?現在是不是可以將你的靈筆拿出來了?”
感受到孔元那種遏止的眼神,再偏頭看了一眼已然魂不守舍的裴天工,寧安微微蹙眉,說:“我認爲沒有那個必要。”
“你說這種話,”
男人笑了,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聚攏過來的圍觀人,口子問道:“我是不是可以認爲,先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消遣我?”
“你才知道嗎?”
寧安回答:“先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我就是在戲弄你,你是聾了,還是記性不好?”
在衆目睽睽之下這種赤果果的挑釁話語能起到的效果顯然是翻倍的,它能讓人更加難以剋制心中怒火,可這個霍姓男人依舊是做到了,他並沒有發怒,只不過那張先前在罡風之下也沒有絲毫變化的面容,如今被一種很奇特的笑容覆蓋,甚至是他的身子也產生了一點點些許的晃動。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第二次戲弄我了。”
他的聲音裏有着赤果果的森冷味道。
“錯了,”寧安搖頭:“這是第三次。”
眯起了眼,霍姓男人看着寧安沒有說話,他的腦海飛快的在過濾先前所有的對話,因爲他不知道這第三次是從哪裏來的,難道有一次被自己忽略掉了?
他不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