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總之,總而言之,你跟我在一起,就得聽我的,”
實在找不到什麼正常修士的例子,寧安只能說:“他們走歪路是他們的事情,我也不指望你能聽我的,只要你以後別與他們一樣就可以了。”
“我可以聽你的,”
瓔珞很認真的說:“如果你送我回家的時候跟我爹爹提親,以後什麼事情我都可以聽你的!全都聽你的!”
眉頭微蹙,寧安與她對視,從她眸中發現那縷希望的光芒之後,極快的偏過了頭:“我會送你回家的,按照這個進程,我們肯定要御符。”
“你還是想讓我走,”
眸子突然變的黯淡,瓔珞顯得有些沮喪:“我生的這麼好看,你爲什麼不可以喜歡我一下?”
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寧安望了一眼前麪人跡漸少的街道:“快些走吧,天黑前要尋到客棧。”
瓔珞眨眨眼:“這些東西不還了嗎?”
“晚上我去吧,”寧安將這包裹背在肩頭:“路不算遠,也就一刻鐘,先尋到棲身之地再說。”
沒有回話,瓔珞安靜的跟在寧安身旁,一雙眸子轉動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再說話。
金紅色夕陽將二人的影子拉長,兩道影子慢慢的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寧修士,瓔珞姑娘。”
一旁的閣樓之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正走着的寧安與瓔珞一齊止步,抬頭看見了那正在搖晃着的窗扉,隨後將目光轉到了一旁敞開的大門裏。
只一會,那先前才與二人分別的楚凝思就從裏面趕了出來。
看着面前這個急趕出來的楚凝思,寧安嘴角掛上一抹弧度:“雖然說人生何處不相逢,可我也沒想到與你會相見的這樣快。”
楚凝思臉上浮現一絲不安,先前正倚在窗旁思索事情,突然看見了寧安的身影,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喊了出來,到如今被寧安這麼一說,纔想起來這事情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一個時辰前分別,如今就又遇見了,難免是會生出不少刻意的感覺來。
“這位兄臺,我們又見面了。”
二人正對視着,一個溫暖的聲音就從身側傳了過來,白衫公子緩步走來先衝寧安作揖,而後又衝着瓔珞與楚凝思行禮。
也不用他說,寧安直接將肩膀上的包袱遞了過去:“先前的事情是我失責,東西在這裏,你拿回去吧。”
“兄臺客氣了,”
鄭公子笑着說:“若是兄臺喜歡,不妨就拿去吧,畢竟這是姑娘爲你選的,鄭某臨了不問而取,着實是有些不應當。”
寧安道:“買賣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拿了錢,自然應該得到貨,斷然沒有我這白拿之說。”
“既然如此,那鄭某就奪人所愛一回了。”
說着話的鄭公子注意力一直在旁邊的紅裳身上,在發現她雖然有不悅之色,卻終究也沒有說什麼喝止的話後,心中難免出現了一絲失落,若是她此刻出來拒絕或者是抗拒,那這事兒,還能成,可是這一言不發,就是全然沒了辦法,這說明她根本就不想與自己相識,這就很難辦了啊……
“君子不奪人所好,”
顯然瓔珞是礙於寧安先前的話而沒有出聲,可一旁的楚凝思就不一樣了,她可沒有聽見先前二人的對話,她只是單純的認爲寧安這個修行之人沒有錢財傍身,纔會出現這種尷尬的局面,所以她說:“鄭公子在這城中也是家喻戶曉,美名四揚的人物,還是不要做這種事情的好。”
鄭公子轉頭,正好看見了楚凝思的那雙深邃的眸子,不由的愣了愣。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
“楚,楚小姐?”
他瞳孔蒙縮,結巴着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楚凝思微微點頭:“鄭公子還記得凝思。”
“怎麼敢忘!”
鄭公子忙恭維:“楚小姐的姿態哪怕是時隔至今,鄭某依舊是不敢遺忘。”
“寧公子與瓔珞姑娘於我有恩,他們的事情與我的事情無二,既然這衣衫是瓔珞姑娘看中的……”
“鄭某自然不敢橫刀奪愛!”
說着話的鄭公子匆匆忙忙將包裹朝着寧安遞了回去:“這位兄臺,既然楚小姐這般說了,還望您將它收下吧,就當是鄭某的一點心意。”
“一點心意?”
寧安偏頭看了一眼楚凝思,說:“何必多此一舉?”
楚凝思露出一個笑容:“瓔珞姑孃的心意,還請寧公子收下吧。”
說完話的她取出銀錢來遞給了鄭公子:“這是衣衫的錢財,並非是凝思不願意承公子的心意,而是公子不收的話,只怕寧公子也不會將這衣衫接下。”
“這……”
略微遲疑之後,鄭公子從楚凝思手中接過銀錢,施禮之後,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轉身直接離開了。
“唉……”
嘆了口氣,寧安掂了掂手裏的包裹,看着對面那露出燦爛笑意的瓔珞,無言以對。
“凝思自作主張,還往寧修士莫要見怪。”
沒有人的時候,楚凝思還是會用修士的稱呼來呼喚寧安,而有人的時候,她就會改用公子,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想要刻意的隱藏寧安的身份一樣,而寧安並不打算與她有什麼太過深的糾葛,所以也懶得理會她的這些小動作。
不過因爲她先前的行爲,寧安還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你與他有舊?”
楚凝思點頭:“曾經見過,有些生意來往。”
“你的事情,與他可能有干係。”寧安說
“自然是有干係的,”楚凝思噙着笑意:“這兒恐怕沒有一個人會歡迎我的到來,鄭瑞平又怎麼可能例外呢?”
雖然早就知道女人的話不能相信,也做好了被騙的準備了,可在聽見楚凝思這句話後,寧安還是忍不住說:“有備而來?”
“沒有,”楚凝思否認:“只是想來看看,可以死的清楚明白一些。”
“只是這樣嗎?”
寧安搖頭,不置可否。
一個剛剛死裏逃生的女人,會主動的再一次跳進火炕裏嗎?
這種可能性,實在是渺小的可憐,既然如此,在知道這兒的人組團想要她性命的情況下,她來這裏是做什麼?送死?顯然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還留有底牌,這種底牌可能是人,可能是事,可能是物,亦或者,她想要把自己變成她的底牌。
單憑她早上那種歇斯底裏的模樣,前面幾種的可能性幾乎爲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最後一種!
會如她的願嗎?
寧安看了一眼那正與楚凝思報以善意的瓔珞,只能希望她不會太容易的把自己賣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