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便與你說過了,依着他那手段,定然能夠察覺,你非不聽,這般鬼鬼祟祟,將老頭我的身份也是拉低了不少。”
“你還說,分明是你法術修的不到家了,連痕跡也遮掩不住,暴露了行蹤還怪起我來了!”
“就憑你這修爲還好意思說要收我徒弟!”
紅衣少女與灰衣老頭互相埋怨着自一旁樹梢落下,而後少女氣鼓鼓的瞪了身旁老人一眼,背過身去不看他。
“成,成,成,”
老頭感慨着搖頭:“是老頭我火候不到家,獻醜了,獻醜了,也不知道是誰,非要偷偷跟着,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想要做什麼,老頭我動手幫一把,沒成想反被倒打一耙,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少女不做回答,她揹着身不願意往身後看一眼,也不知究竟是在規避什麼。
不知爲何,看着那紅衣少女的模樣,寧安突然感覺十分的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身紅衣,不過既然這兩個人這樣簡單的露面了,想來應該是不會有什麼惡意,既然如此,倒是不妨問問他們從涼城開始就一直跟着自己是想做什麼,難不成是爲了那噬江虎的內丹?
“兩位自城內一路尾行至此,不知意欲何爲?”
城內?
原本十分自然的身體微微僵硬,老人不說話,渾濁的眸子盯着對面的寧安,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說:“沒成想你這般年紀,竟然能夠察覺到我的存在。”
天知道他先前想的是什麼!
在這人煙稀少的地方,被同樣是修士的人發現了是很正常的事情,可這少年人先前的話語顯然證明了他不是才發現的,而是從一開始就發現了!
似那般嘈雜喧鬧的環境裏,想要發現兩個刻意隱藏蹤跡的人,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若那刻意隱藏的人與自己一般修爲,即便換成自己,也是探查不到的!可那看起來不到二十的少年,他竟然做到了!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而更讓人奇怪的是,此刻在他的感知裏,對面那少年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外泄,這說明他根本就是徹徹底底的一個普通人,這怎麼可能!若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先前自己親眼所見的事情難道是幻覺不成?
還是有人可以將自身的氣息隱藏到這般地步?
殊不知在他驚愕之際,寧安的心中也是泛起了驚濤駭浪!
此刻那不停顫抖的左手關節給予他了一個難以接受的反饋:對面老人舉手投足間隱約所擴散出來的靈氣,竟然是隻有三花聚頂境界修士才能擁有的!
這豈不是說,那老人是一個邁入三花聚頂境界的修士嗎!?
這怎麼可能?
當初一個堪堪煉精化氣境界的方昊已然能夠在青臨城叱吒風雲,將自己與雲家攪的天翻地覆了,可如今自己接觸到的修士又何止只單單他一個?
若只是修士多也就算了,可這三花聚頂的修士,怎麼會讓自己碰見?
什麼時候修士已經氾濫到這個地步了?這般隨意就能遇見?
自然,他也是忘記了,當初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即便修士再多,也與他全然沒有絲毫的關係;而如今他便是一個修士,自然會遇見與他一樣的人。
身份與地位決定所接觸及到的內容,這一點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發生改變。
一老一少互相對視,紅衣少女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而後她慢慢回頭,偷偷的瞅了一眼此刻微微蹙眉的寧安,而後飛也似的將頭轉了回去,那雪白的能夠看見血管的脖頸此刻渲染上了一層緋紅。
“前輩此來,”
良久,掂量了一下此刻自己能力的寧安認了慫,他問道:“有何貴幹?”
雖然是這樣簡單的說話,可他卻絲毫沒有撤銷心頭的警戒,他已經做好了第一時間離開的準備,只不過還沒撕破臉,也不知道對面的人所圖爲何,所以還沒決定。
聽着這聲前輩,老頭眼裏劃過一絲驚訝,而後笑了一聲,讚許:“看出來了我的身份,還能像你這樣淡然自若的後輩,不多,前途無量。”
“前輩你是?”
疑惑,寧安再問,他奇怪這老頭是哪裏來的自來熟,雖然是三花聚頂,可也不需要這樣自抬身價吧?什麼也沒說,先拿別人捧他自己,這不是有病嗎?
“怎麼?”
老人詫異:“你不認識我?”
聽見這話,寧安越發感覺這個人腦子不好了,可礙於他的實力,只能回答:“我應該認識你嗎?”
……
老頭臉色有些難看,一旁的少女卻是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許久,她才說:“人家根本就不認識你,哪有你這樣套近乎的。”
壓下心頭的惱意,老頭與少女道:“小丫頭,既然你無情,就休怪老頭無義了。”
少女臉色一變,剛欲制止,老頭已然與寧安道:
“小子,你認不認識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邊這個丫頭想認識認識你,老頭我這次來也沒有什麼惡意,就是單純的來幫這丫頭一個忙,讓你們認識認識,至於……”
話沒說完,紅衣少女已然抱着膝蓋蹲了下來,一張臉深深埋下,頗有一種沒臉見人的感覺。
這……
哪裏見過這種架勢,老頭忙彎腰想勸,可亂七八糟說了一堆話,少女非但沒有抬頭,反而還有些許的抽噎聲傳了出來,這讓老頭更加是心急如焚。
樹蔭下的寧安靠着樹幹,遠遠的看着一老一少此刻的模樣,心頭更是有一種荒謬的感覺浮了上來。
這是什麼情況?什麼叫做“與我認識認識?”
看那女子的模樣,顯然不是什麼歪瓜裂棗,既然這樣,幹嘛要來與自己認識?還尋了這麼一個三花聚頂的修士壓陣,這種架勢,就爲了與自己認識?
既然是認識,她此刻這模樣又算是怎麼回事?
寧安一頭霧水,他感覺自己好像遇見了兩個神經病。
然後,他便感覺自己突兀的轉移了一個位置,憑空的就是站在了那正在抽噎的少女身旁,這一刻,他的心臟開始了瘋狂的跳動。
艱難的轉頭看了一眼那隻按在自己肩膀上的乾枯手掌,他的腦海裏浮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因爲這隻手的主人!
這種手段!這種手段!
絕不是三花聚頂!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