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眼中,寧安似乎是看見了一些瘋狂與孤注一擲,這讓他微微的皺了一下眉頭。
這世間有一種人是他最不樂意招惹的,那就是不怕死的人,特別是這個不怕死的人還是一個修士的時候,情況就會變得棘手的多。
常言道光腳不怕穿鞋的,一個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修士,若是發起瘋來,定然是不好惹的,若是他真瘋起來,做一些讓人後悔的事情來,那就是有些不妙了,在這種情況下,寧安甚至是已經在心頭開始暗自盤算,是不是就直接在這裏把這個人結果了更好一點。
不過抱着一點心頭的私心,他問道:“你家小姐姓甚名誰,是甚模樣,多大年紀,有甚癖好?”
從寧安眼中察覺到了那一絲惡念,心頭黯淡的同時丘文星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而後卻是聽見他這樣詢問,忙回答:“我家小姐年方二八,份外乖巧,外出之際穿的是一身淺綠色的羅秀蝶裙,不曾有什麼特殊的癖好,至於名字……”
“她姓夏。”
十六歲嗎……
聽着丘文星的言語,寧安腦海裏浮現出與夏笙初見之時的那個模樣,於是便將心頭殺意埋了下去,繼而問他:“因何事離家?可否放榜?”
“萬萬不可!”
一聽寧安想要掛尋人榜,丘文星當即制止,隨後感覺自己這行爲有些突兀,難免讓人起疑,於是訕笑着說:“因爲一些事情,所以只能暗地裏尋找小姐的蹤跡,不能這樣大張旗鼓,還請你讓鐵甲衛將士搜尋的時候不要聲張,暗中尋找便好了。”
嘴角掛上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寧安將碗中的茶水喝乾,而後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與他說:“幫你尋人沒問題,我也不問你尋她究竟是爲了什麼,”
“不論你是不是真的要尋她,也不管你們是不是在逃難,只有一點,”
“千萬不要將災禍牽扯到雲家的頭上,若是能答應這一點,我便去幫你尋人,”
“至於需要你做的事情,如今我也還沒有想到,日後想到了,我再告知予你。”
從寧安的眸子中看見了與自己一樣的執念,丘文星對於這個年紀輕輕卻擁有着強大修爲的修士產生了一點困惑,只不過目的達成的喜悅讓他壓抑下了想要詢問的衝動,於是他也是站了起來,融靈入血,起了一個天地見證的血誓。
看着那道融入丘文星血脈當中,最後在他額前形成一點豔紅的靈氣,寧安道:“何至於此?”
“人無信不立!”丘文星信誓旦旦說道。
微微一笑,寧安不置可否。
先前還放了自己鴿子,如今卻說什麼人無信不立,這事確實有些嘲諷了,哪怕他不立誓,自己也是不擔心他會做出規避的手段,這世間還真沒有什麼敢賴自己帳的人,雖然……這個便宜撿的有些容易……
話說回來,這幾天青臨城出現的修士多的有些反常,讓他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重生的原因,導致這青臨城出現了什麼意外的情況。
“這麼說,你與那劉洪合作,也是讓他幫你找人?”
聽寧安的問題,丘文星點頭:“他與青臨城七殺幫的石南有血仇,我幫他一個忙,待他入主青臨城後,召集人手幫我尋小姐,沒成想遇見了同樣是修士的你。”
“倒是有點巧合。”說着話的寧安隨手破開了外頭這層靈氣屏障,朝着青臨城的大門走去。
而他這一手輕易破開靈氣的手段,卻讓丘文星的瞳孔忍不住收縮了一下。
周遭的靈氣已經被自己做成了屏障,暫時的屬於了自己,怎還會被他這樣揮手間輕易的破開?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着實是有些詭異……
心頭正困惑着,便是看見了一個當初跟着劉洪身旁的浪人走了過來,於是他暫時抑下心頭的想法,與他說道:“你們怎麼會與這心術不正之人來做買賣?我離開之際不是與你說過,切莫與他一起,此人品行不端正,與他一起遲早要惹出禍事來!”
“若不是我來的及時,只怕先前你們就已經命喪當場了!”
這人訕訕一笑,毫不在意:“丘大人,您這不是來了嗎,再說了,兄弟們就是喫這碗飯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以前有你與劉大哥管着,只能做些過路人的買賣,還要挑些富家人下手,取七留三,一趟下來也掙不了幾個錢,平時連頓像樣的也喫不上,如今王頭帶着我們做這肥的流油的生意,兄弟們都是歡喜的很。”
話到這裏,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寧安離開的方向,說:“丘大人,你認識先前那個人?是他先動手將王頭傷着的,我們纔來與他要個說法,絕不是我們主動尋他的麻煩。”
聽着這人的話,丘文星突然感覺自己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沒有似乎的意義,本想要賣自己的臉面給他們尋一個正當的行業,沒成想他們心頭所惦記的竟然不是棄惡從善,反而是如何才能繼續過他們這種打家劫舍的惡業,虧得自己還以爲他們是迫不得已才入此行,如今卻是發現,原來自己以爲的,真的只是自己以爲的,這讓他心中突然浮現了些許乏力。
“你們……”
說着話的丘文星掃了一眼那頭黑壓壓的一幹浪人,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話來,他擺了擺手,朝着青臨城走了回去。
終究還是沒辦法出手將他們全部留下,雖然理智告訴他,此刻將這些人全部留下纔是最正確的決定,只有這樣才能制止這羣迷路的人繼續做這些喪天害理的事,可他還是沒有動手,畢竟當初也是與他們生活過一些日子,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啊……
回頭與一幹兄弟看了看,這人再一次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劉洪死了,王頭也沒了,丘大人不回來,雖然沒了修士的坐鎮日後不能再肆無忌憚的打家劫舍,可沒了他往後做買賣時候也同樣不需要再束手束腳的了,這樣一來,已經能夠看見一條光明大道鋪在自己的面前了。
“秦哥,”
身後一個嘍囉靠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丘大人不回來了?”
“是啊,”秦哥點頭:“丘大人已經回去了,不回來了!”
隨後他笑:“我們也回去!往後兄弟們跟着我喫香喝辣,穿金戴銀,只要是我有的,兄弟們都會有!”
“謝謝秦哥!”
一幹嘍囉興高采烈的將他簇擁在中間,叫囂着朝來的方向走了回去。
與此同時,雲嬋自夏笙的房間內走了出來,恰好遇見了剛剛回雲府的寧安,於是二人回到小院之中,開始了互相的信息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