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寧安承諾的申屠長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且不說這是平白無故得來的好處,受之不安,單說這鐵甲營其餘兄弟皆是沒有,只有自己能夠擁有的獸紋,這就是他不太能夠接受的事情。
畢竟,三張,太少!
“經略大人,不然您再留片刻,我去與都統……”
擺手打斷申屠長的話,寧安說:“官職我已經還給他們了,所以我已經不是經略了,況且我之所以來你們鐵甲營,不是因爲你請我,也不是貪圖這個經略的官職,而是單純的想要給予你們這些將士一個機會,一個擺脫被修士鎮壓的機會,雖然說裏面夾雜着一點我的私心,但是與你們所得到的比起來,這是微不足道的。”
“不過很可惜,你們的長官似乎是不需要這個東西,並且還用最讓我厭惡的方式拒絕了我,既然如此,那便是沒有什麼可以繼續談的了。”
“可我們需要!”
申屠長道:“常人都說: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可決勝的是他們!意氣相爭的也是他們!犧牲的卻是我們兄弟的性命!那都是與我朝夕相處的兄弟!”
“如今因爲他們的決定,我與一幹兄弟要損失一個可以提升巨大實力的臂力,我決不答應!”
臉色漲紅,申屠長越說越激動:“寧公子,你莫要草率決定,哪怕是身受軍法,我也要去元帥那裏要一個說法!待我歸來之後,您再做決定也是不遲!”
若有所思
看着申屠長這種模樣,寧安彷彿是從他的身上見到了當初自己鋌而走險之時所下的決心,只不過他還有一個元帥可以去告狀,自己卻是已經走投無路了。
結局似乎是不同的,但是心頭那種怨氣與不甘卻是一樣的。
罷了,就衝這份心,也是要給他一個機會。
心頭這麼想着,寧安與他說:“如此,我且再等等,那些人絲毫也是朝着這裏追過來了,我予你一紋,你將心頭不滿在他們面前發泄出來便好,傷人與否,全憑你的意願,這一次,我會將噬江虎血液裏殘留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你的筋骨裏。”
“全聽寧公子的!”
聽着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申屠長當即清楚是何人來了,心頭冷笑他們也會害怕,卻是將懷中那張由噬江虎血液所刻畫的獸紋遞交到了寧安的手上。
傷人?自然是不敢的!可這股怨氣,若不發泄一番,如何能夠褪去!
接過獸紋的寧安也不多說什麼,反手一道靈氣打了進去,看着獸紋被靈氣侵蝕成爲一團血色液體之後,將其打入了申屠長的後頸。
臉色瞬間漲紅,雖然這是第二次感受獸紋當中所攜帶的力量,可申屠長還是痛苦的扭曲成了一團,十指深深的扎進了這被踏的無比嚴實的泥地當中。
青筋暴露!
隱約能夠看見些許帶着流光的紅色液體在凸起的青筋上遊走,不多時便將申屠長整個人浸染成了一片通紅。
時間不長,在那四個總兵經略趕到之際,申屠長緩緩的從地面之上爬了起來。
痛苦之後自然就到了索取力量的時候,雙目通紅的申屠長轉頭看向了那四個往日裏的上級,一雙手掌不停的開合之際,隱隱有着破開空氣的金屬光芒浮現,與此同時,從他喉間所發出的也不再是人的嘶吼,而是一種類似於虎嘯的震吼!
呼吸之間,更是能夠隱約的聽見野獸一般沉重的喘息之聲。
一個人,竟然是發出了這種只有野獸纔有的特徵,着實是讓人無比的驚恐,也是因此,這兩個總兵與經略沒有敢貿然的上前,而是遠遠的看着那通體火紅的人。
“那是……申屠長?”
黑衣總兵仔細辨認之後,忍不住驚呼:“真的是申屠長!”
“他怎會變成這般模樣?”
另外一個黑衣總兵詫異,同時試探性的喊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申屠長,你感覺如何!”
長久以來的習慣讓申屠長下意識的張嘴想要回答長官的話語,可從他嘴裏吐出的,卻是一聲響徹山林的虎嘯之聲!
“噬江虎!”
營內從飛魚澗歸來的鐵甲衛條件反射般的停下了手頭的訓練,一齊驚呼出聲。
那噬江虎不是被斬了嗎?怎會再一次出現?並且還出現在了自己鐵甲衛的營地之外?
人心惶惶,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噬江虎是怎樣的一種存在,於是衆人急急忙忙的拿起兵刃,朝着先前虎嘯聲傳來的方向湧了過去。
“既然我與你們沒有什麼關係,那自然是要離開你們這軍營重地了,只不過在離開之前,我幫這個朋友徹底的化開了獸紋當中殘留的血液力量,讓他能夠完全的使用獸紋當中所蘊藏的力量,這裏是你們鐵甲營外,獸紋也是我自有之物,所以,你們應該是管不到我頭上的吧?”
與這些人說着,寧安看了看那在原地站立的申屠長,道:“仔細的感受一下血脈當中的那股力量,引導它,使用它,你就可以擁有媲美修士的力量。”
聞言的申屠長閉上了血紅的眼睛,感受這血脈裏這股熾熱卻又充滿力量的滾燙,他的身形微微彎曲,良久,又可能是隻過了一瞬間,這早已被來往車馬將士踩踏的無比堅實的地面上便是突兀多了兩個深深凹下的腳印,而那申屠長的身形卻是已經在原地徹底消失不見。
白衣經略微微發愣,而後他看見了寧安抬頭的目光,便順着視線望了過去,當即是驚訝的張開了嘴:
“在,在上面!”
衆人依言看去,望着天際上的那個逐漸變大的黑色小點,忍不住後退好幾步,生怕被那墜落而下的人給殃及到,連帶着受到災禍。
“轟隆!”
煙塵瀰漫,在大地劇烈的顫抖當中,黑色的人影狠狠的撞擊在了泥地之上,卻是沒有聽見那粉身碎骨,血漿四濺的聲音,反而是一種骨骼摩擦的聲音透過了漫天煙塵傳入了耳內。
揮手扇開這陣煙塵,寧安看着地面上那個整個身體都嵌入地面,只留下一個腦袋在外頭,無論如何也掙扎不出來的申屠長,微微皺眉。
如果這都爬不出來,未免是有些浪費自己打進去的靈氣了。
果然,在目光與寧安接觸之後,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那一抹失望之色,申屠長咬了咬牙,費勁的舉起了一隻手,而後,地面便是產生了一條巨大的黑色裂縫。
巨大的裂紋一直蔓延到先前那因爲離得近些,被震倒在地的黑衣總兵胯下,驚得他是不顧顏面的在地面爬行了許久,總算是逃離了這大地的吞噬。
接着他就看見了那沒有絲毫損失從地裏走出來的申屠長,瞪大了眼睛,宛如看見了惡鬼一般。
這,怎麼可能!
若他是因爲獸紋之威,方纔能夠躍得如此之高,那他從這種高度掉下來,又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倘若當真毫髮無損,豈不是說,此刻的他已經鋼筋鐵骨,刀槍不入了嗎!
這怎麼可能!
當初自己等人在其他人身上實驗獸紋之際,雖然也取得了不一樣的效果,可沒有一個能夠達到眼前申屠長的地步啊!
這種能力,恐怕即便是神機營那些人來了,也做不到啊!
這真的是一張獸紋所帶來的變化嗎?
若是真的,豈不是說……
嚥了口唾沫,四人互相從對方的眸子裏察覺到了一絲不測。
一張獸紋能夠帶來這樣的變化,那刻畫獸紋,並且能將之這樣輕而易舉贈予他人之人,會是何等樣的實力?
腳步聲由遠及近,四人偏頭,一齊把目光放在了那堪堪趕到的都統身上,卻是感覺喉間一陣乾涸,半個音節也是發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