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拭去了寧安手中所有的血跡,連指甲縫裏所沾染的都特地用竹籤挑的乾淨,雲嬋這才轉頭看着身旁這因爲疼痛而齜牙咧嘴的當事人,問:
“上一次你袖口上的血,應該就是剛纔那個人他口中弟弟的吧。”
“那天暗算我們的就是他,所以……”
寧安點頭,有些欲言又止,他知道雲嬋不喜歡這些東西。
“如果還有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再理你了。”
突兀的聽見雲嬋的這句話,寧安輕笑:“不會了,這青臨城以後也不會再有人敢來尋我們的麻煩了。”
我們,自然是將雲家也包括了進去,只不過雲嬋臉上卻是沒有一點兒該有的開心,反而多了一點凝重:“這些事情交給爹爹做就好了,你沒有必要沾染上人命官司,我們雲家是白手起家,本來就不需要依靠依附任何人,先前雖然是事出有因,可你也不用因爲溫家而下那麼重的手,殺人這個名聲落在頭上,終究是一個不好的東西。”
“小嬋姐說笑了,這些東西我都知道,”寧安接過一旁侍女手上的布巾擦拭去水漬,他知道雲嬋話裏隱藏的意思是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因爲雲家與溫家的合作而替溫家做太多的事情。
不過礙於這裏是溫家,所以只能這樣隱晦的表達一下,也不在意,繼續說:“名聲不是什麼太過重要的東西,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也不止爾爾,就拿那個賀東來說吧,小嬋姐你一開始不就是被他的名聲給騙了嗎?”
“這不能混爲一談!”雲嬋想要反駁,卻被寧安打斷:
“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如果他不在意名聲,那根本就不會有名聲這個東西流傳出來,“一符渡江”大可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又何必要給別人看見?”
“我不在意名聲的好壞,如果是個惡名,那對雲家有想法的人自然會敬而遠之,如果是個好名聲,那同樣也會給雲家帶來一些契機,無論是好是壞,皆是有利有弊,再說這名聲也不是我自己故意傳揚的,先前小嬋姐也看見了,哪怕我想躲,這種事情也是躲不開的,更何況當初慕容習的事情,是我自己做的主意,不是因爲別人。”
沉默了許久,看着寧安那雙毫不在意的眼睛,雲嬋低聲道:“辛苦你了。”
寧安笑,至少他認爲,這句話有些見外了。
既然自己身處雲家,就是雲家的一份子,斷然不能單方面的接受恩惠,更何況上輩子欠的東西也是有些多了,這一次回來,總是要還的,並且只有雲家真正的壯大起來,那些對自己有企圖的人纔會有所忌憚!
雖然說修士不會真的來爲難一戶普通人家,可總是有備無患纔好,否則有些修士稍微暴露出一點意圖,那些個自作聰明的人當真來尋雲家的麻煩,也是難受的緊。
待二人重新回到席位上,原本還在互相交流的衆人在瞬間安靜下來,看着那似是隨意坐下的寧安,皆是有些想要上前攀談的意向,只不過礙於先前那種血淋淋的手段,實在是沒有辦法當真就這樣當成什麼也沒發生過。
慕容海的屍體已經不見了,地上的血跡也是被一層黃土覆蓋,如果不是此刻衆人那種心口不一的狀態,恐怕是沒有人能夠知道先前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溫毅倒是要顯得正常的多,至少他沒有那樣的忐忑,喝了兩壺酒的他雖然渾身散發着酒氣,可依舊看不出絲毫喝醉的跡象,很快的撥開人羣重新走回到了寧安的身旁:
“先生,今日之事可要多謝您出手相助了!您幫我們除去了一個心頭大患,同時也免了我們要遭受滅頂之災!”
“沒關係,”寧安淡淡的回答:“各取所需。”
“對於先生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可對於我們來說,這就是莫大的恩惠!”
溫毅拱了拱手:“如今我還代表不了溫家,也沒有辦法給先生什麼太大的承諾,但是我能用我的性命保證,以後只要我溫毅還在溫家,那雲家在這青臨城定然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看了一眼對面的雲嬋,寧安拍拍她的手:“小嬋姐,記住他的這個承諾,日後若是有事,儘管來尋他就好了。”
也不待雲嬋回話,寧安起身,與溫毅道:“客套的話就免了吧,帶我去見你爺爺,既然你來尋我了,說明這事你們也是遇見了一個絕好的契機,早些把事情辦了,我纔好放心的去做我自己的事。”
被看穿了來意,溫毅也是有些尷尬,卻是不太奇怪,畢竟換成是自己,突然有人來給自己做什麼承諾,自己也不會冒冒失失的直接答應下來,而寧安卻是絲毫不在意這個情況,並且是大大方方的直接將自己的承諾收下,而後這般自信的直接將問題迴歸到最原始的.asxs.,免去了自己不少的客套。
不過這種簡單明瞭的行事風格,還真像是一個修士的風格啊……
從堂內走出,衛凝玉與二人擦肩而過,隨後回到了雲嬋的身旁,與她開始了一些女子之間自己的交談,而寧安與溫毅則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走進了溫家的內堂,隨後消失不見。
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也是不敢在溫家與溫毅搶人,只能看着這尊活大神從眼皮底下消失,徹底的與自己等人漸行漸遠。
失之交臂啊!衆人惋惜,互相對視,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那一抹失落。
這就是自己家孩子與溫家少爺的區別!溫家少爺就能獲得這個修士的好感,與之相交,而自家孩子則是一點忙也幫不上!反而還與他相鬧,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寧安都應該與自己等世家交好啊!畢竟他是雲家的人!哪怕有這種潛力,也應該是自己先知道,那溫毅又是怎麼發現,並且還與他搭上關係的?
衆人是百思不得其解!
從寧安出現打破喧鬧,至他再次離開宴席去往溫家內院,這原本應該份外熱鬧的訂親宴如今是一點該有的氛圍都沒有了,若在往日還可以說是衆人各自心頭有着自己的計劃,而如今,無人能生的起這種念頭了,甚至衆人此刻心頭一齊的想法是要離開溫家,離開這個今日讓自己受了天大刺激的地方,不過沒有人敢率先離開。
一個修士他們惹不起,溫家他們更加不敢得罪,溫家沒說散宴,誰敢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