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前的汗水纔剛剛出現,便是立刻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不見,寧安的眼裏滿是血絲,直到先前,他終於是明白了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破靈鋒”不僅破開了天地間的靈氣,連帶着將他體內的靈氣也給破開了!
原本已經被自己收入體內的靈氣在接觸到破靈鋒的一瞬間分離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想要回到天地當中,一部分卻已經與自己的血肉筋骨混合在了一起,如果任由它們繼續爲所欲爲,自己只怕是會直接被撕裂成兩半!
先前嘗試着將那部分靈氣重新吸收,可不知怎地這被分離出去的靈氣竟然是被融入體內的靈氣給排斥了出去,這種詭異的局面,當真是聞所未聞!
更加危險的事情是體內先前吸納的靈氣也已經是不多了!此刻這些靈氣全部聚集在這紋身符籇上,導致自己無法繼續吸收外界的靈氣,如果體內靈氣枯竭了,自己便是再也沒有抵抗的手段了,連這刻畫到一半的第七筆也要放棄,到時候自己又成爲了一個普通人,一個只能畫符的普通人!
“不可以!”
“都到這一步了,我怎麼能就這樣的放棄!”
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寧安緊了緊被汗水沾染的有些滑脫的筆桿,閉上眸子,用力的在左臂上帶過深深的一筆!
一個血色的圓弧就這樣出現了在寧安的左臂之上。
鮮血在瞬間消褪,透明的痕跡將肌膚之下的血肉骨骼映照出來,一覽無遺。
看着手臂上環繞的這一圈只有符籇成功之後纔會顯現的特殊流光,寧安長長的嘆了口氣。
圓是.asxs.,也是終點,先前那種情況,如果不畫這個圓,自己要成爲一個廢人,可畫了這個圓,便是意味着這條左手已經是徹底的刻畫完成了,往後再也沒有辦法修改!
“罷了罷了,棄車保帥吧。”
拭去額前汗水,寧安只能這樣的安慰自己。一條侷限自己能力的手臂,總比成爲一個廢人要好上不少。
緊了緊手裏的“破靈鋒”,寧安是哭笑不得。一直以來在身上動筆,自己都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沒成想今日自己小心翼翼維持了那麼久的東西,竟然是被這一根自己夢寐以求的“破靈鋒”給毀了,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惱。
“嗯?”
心頭還在思索,一股肉眼可見的紫色靈氣便是不受控制的朝掌心匯聚,短暫的時間過後,一顆渾圓的淡紫色小球已然是浮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
寧安皺眉,這股濃郁的靈氣很明顯是從自己身體裏引導出去的,問題是,它是個什麼東西?
試探性的想要將這球握入掌心,可它卻是很敏感的閃躲而開,在小臂上不停打轉。
“總不能是一直這樣吧?”
寧安有些惱,這東西如果一直在外面,那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個修士了?
煩躁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球,寧安伸手錘了一下面前的桌子,下一刻,在一聲巨響中,這顆淡紫色的小球便是狠狠的撞擊在了桌案之上。
“嘭!”
看着那漫天飛舞的碎屑與那拳頭還懸浮在半空的寧安,撞開房門的兩個小廝忍不住是目瞪口呆起來。
“小弟!”
聽見動靜的雲嬋忙是衝了進來,待發現寧安這副模樣之後,忙是從懷中掏出手帕,將他額前的汗漬與散落的髮髻整理好。
“小嬋姐。”寧安試探性的出聲詢問。
“怎麼了?”
雲嬋嗔怪:“你怎麼又弄成這個樣子了?一個人在房間也不說話,爹爹也是沒辦法才找人把你的房門撞開的,早些之所以那樣說你,也是爲了你好,你的話若是被絮兒傳出去那這青臨城往後便再……”
“我知道的,”寧安打斷雲嬋的話,道:“我房間的裏桌子好像是沒有了。”
“嗯?”
後知後覺的雲嬋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碎木屑,忍不住問:“你怎麼又將桌子毀了,前日不是才弄壞一個嗎?”
“我……”
眼角抽了抽,寧安沒接話,先前誤打誤撞刻畫的東西,好像是成爲了一種全新的符籇!
“快些動身吧,我們已經遲到了。”
門口的雲父在確定房內二人皆是安好之後,便是回頭吩咐小廝準備馬車,而後自己則是快步的離開了。
……
柳絮已經不知道周圍的人在議論什麼了,雲家位置一直沒有人,她的心頭就一直懸着,而到主席位那個父親都要賠笑的蕭延毅宣佈宴席開始之後,她已經是徹底的陷入了一陣眩暈當中,因爲她想起來了先前寧安說自己要在雲家喫飯的。
雲家竟然真的沒來人!
寧安這個原本的主角竟然也沒有來!
他們一家人在想什麼啊!這麼重要的宴席,怎麼可以不來!
嬋兒姐,寧安犯性子,你不能跟着他胡鬧啊……
臉上的猙獰早已褪去,萬子平面前的酒壺已經是空了,可他卻將鄰座沙鵬面前的酒壺給拿了過來,繼續一杯一杯的給自己續着酒。
沒有能比今晚更讓人快活的事情了!
那個外鄉人竟然真的恃才傲物,不來參加這次的宴會!簡直就是太出乎意料了!
此刻的他忍不住想要大叫一聲,就喊“寧安你是個混賬王八蛋!”
這個傻子竟然真的以爲自己會畫幾筆符籇,就可以目空一切,無視天下人,在這青臨城橫着走,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得罪秦老在先,這又把翠凝居給得罪了,還錯過了與城內世家攀上關係的機會,如今的寧安,再也不值得自己等人惦記了!
一個恃才傲物,不懂得圓滑,肆意發泄自己脾氣的人,根本不足爲慮!如果自己願意,明天就能將他丟進青臨河裏!
不過自己一定不會這麼做!
日子還久的很,不用慌!有的是時間,日後可以慢慢玩!
獰笑着將杯中液體飲下,萬子平心頭早已有了安排……
酒過三巡,已然到了說正事的時間,既然將城內世家聚集起來,蕭延毅自然是有自己的安排,並不是說寧安不在,自己的事情便不做了,至於雲家……
看了一眼空缺的席位,蕭延毅故作隨意問道:“是我喝多了酒眼花,還是那裏沒人?”
臨近的蘇家家主舉杯接話:“蕭老沒有眼花,這個席位沒有人。”
“哦?”
蕭延毅跟着說:“哪家有事沒來?孫家?武家?還是趙家?”
每個聲音落後,必定有一個家主出聲回應自家來了,於是蕭延毅更加詫異了:
“與我翠凝居沒有關係的世家都來了,那這空缺的席位是誰的?”
依舊是蘇家家主,站起身一拱手:“蕭老,是雲家未到。”
“誰?”
蕭延毅似是不敢置信,當即惱怒:“雲家?雲家怎麼可能沒來!雲正卿怎麼可能沒來!”
“正卿,來站出來說兩句,讓這姓蘇的看看你到底來沒來!”
無人作答,沒有任何回應,唯有那蘇家家主一人站立,端着酒杯一臉微笑。
深深的看了一眼雲家的席位,蕭延毅嘆了口氣:“看樣子正卿是真的沒來,唉,人老了,不中用了……”
客席位衆家族族長同時屏住呼吸,互相對視,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那一絲想要的結果。
利潤只有那麼些,大頭讓衛家溫家拿走了,那麼餘下的,只能是分得多少算多少,僧多粥少的,少個香爐少只鬼!
有翠凝居帶頭,誰會在意這些?
“人老了,不中用了……”
蕭延毅突然是又唸了一句,隨後將目光投向那大門之外。
“誰敢說蕭老無用?”
一聲大笑之後,雲父邁進了門檻,而其身後,雲嬋與寧安緩步走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