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解圍,你連一句謝謝也不說?”
緊趕慢趕的追上了寧安,柳絮問他。
腳步不停,寧安嘴上隨口回答:“我沒有讓你幫忙。”
“你!”
止步,柳絮想要與他爭論一下,卻是發現寧安又拉開了與自己之間的距離,忙是追了上去:“你這人是真沒良心!”
寧安笑。
良心這個東西,需要的時候纔會有,不需要的時候就不應該有,如果一直有良心,只怕是會活的很累,沒心沒肺活的才能長久快活。
當然,這也是相對而言的,如今的生活很不錯,所以應該有點良心。
察覺到一旁少年嘴角的弧度,柳絮再問:“你對後天的符籇比試有把握嗎?”
想到雲家人,寧安的心情有些好,便是反問了一句:“什麼纔算是有把握?”
遲疑,柳絮想起來萬子平他們早上說的話,於是問道:“今日你所刻畫的那符籇,是什麼功效?是真的還是假的?”
笑着搖頭,寧安不做回答,於是柳絮生氣:“說話啊,搖頭是什麼意思,後日會有真正的符籇大師做裁判,你若再用那些投機取巧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定然會被當場戳穿的!”
腳步一頓,寧安看着那穩不住身形繼續朝前走了幾步的柳絮,道:“本來我是不想理會你這種沒有水準的問題的,但是看在小嬋姐的面子上,我問你一句,誰與你說我的符籇是假的?”
愣了愣,柳絮回答:“他們都……”
“他們都這麼說,所以你也這麼說?”
寧安打斷她的話:“想事情動動你的腦子,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我的符籇是假的,那我瞞得住郝掌櫃,又憑什麼瞞不住那些個裁判?”
“你與小嬋姐關係甚好,哪怕你不來問我,如果真的想知道實情,完全可以去問她,她定然不會瞞你。”
“這兩個截然相反的結果你都沒有想過,反而是跟着人雲亦雲,有什麼意義嗎?哪怕是我現在告訴你我的符籇是真的,有了先入爲主的觀念,你會相信嗎?”
柳絮微微搖頭,沒有作答。
“既然你不信,又何必多此一問?”
寧安繼續道:“你既不相信我的話,可又來問我事情,你感覺自己的行爲可笑嗎?”
看着那在原地陷入沉思的柳絮,寧安聳肩,繼續朝着雲府大門走去,門前那十多個微微亮的燈籠很明顯就是這羣人準備要出去尋自己了,若再不快着些,等他們出去,恐怕就不好攔了。
至於柳絮這個女人,看在她先前給自己解圍的份上,讓她清楚一點事情也算是回報了,否則的話除非是自己腦子燒壞了,不然誰跟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費那麼多口水。
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柳絮終於是回過神來,看着雲府門前那個被衆多家僕簇擁着的寧安,忍不住跺了跺腳。
原本是想讓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衣冠,若他不與嬋兒姐在一起,自是懶得理他,可他天天與嬋兒姐在一起,這般不修邊幅會影響嬋兒姐與雲家的形象,誰知自己的話還沒說,反而是讓他一頓訓,訓的自己到現在也還沒緩過神,原本想要感謝他在雪燕樓給自己等人解圍的話也沒說出來。
神氣個什麼勁兒?
要不是有嬋兒姐護着,你哪有資格和我說話?
會畫點符怎麼了?會畫符籇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就你一個,傲什麼?
說的那麼好,還瞞裁判,等後天看你怎麼收場!
咦!
看着那走進宅子的寧安,柳絮突然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
他竟然是不瘸了!
他不是讓石南打斷了腿嗎?!
直到被丫鬟帶進柳宅,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柳絮也沒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另一頭,雲府大門掩上,才聽着門栓放下的聲音,寧安就看見了蹙眉快步趕出來的雲嬋,手中那滿是褶皺的手帕都快是被她給揪爛了。
一股暖意憑空升起,剛想說點什麼,就被雲嬋的話給堵了回去:
“你真的去找他了?我不是讓你不要去了嗎!好好的衣服也丟了,弄的這麼狼狽,你看看,你這衣服,這……這是什麼?”
低頭看了一眼,寧安暗道不好,先前沒有光線,只顧着擦拭手上的血漬,結果把內衣袖口上的這些血漬給忽略了,如今被小嬋姐看見,只怕是要完蛋了!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難道還能把內衣給脫了,赤膊在街上走嗎?自己可不是七殺幫的人,做不到這般灑脫。
“這是血!”
雲嬋將寧安的袖口拉倒一旁小廝手中的燈籠下仔細的看了看,然後抓緊了寧安的手:“你做什麼去了?”
看着雲嬋這種緊張的模樣,寧安只能勸說:“小嬋姐,沒事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再說這也不是我的血啊,你看我身上也沒有傷,說不定是下午在你身上沾上的呢,不要這麼擔心。”
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肩頭,那裏的傷口在小弟貼上符籇之後很快就好了,連一點疤痕也沒有留下,足以證明小弟在符籇上的造詣是很深的了。
如今傷口已經癒合,看小弟這生龍活虎的模樣,似乎是真的沒有受傷,雲嬋也就是相信了這血漬是自己的了。
“那你一日不見,夜深纔回家,是做什麼去了?”
雲嬋再問。
撓了撓頭,跟着雲嬋走到大堂,寧安接過侍女的衣服穿上之後,這纔回答:“去尋人了,尋那個暗算我們的人。”
剛剛坐下的雲嬋當即是又站了起來,嗔怪:“誰讓你去的!還是一個人去!如果受傷了怎麼辦?這事情你可以和爹爹商量一下,爲什麼要自己一個人冒冒失失的去做?那人既然敢在大街上動手,定然是有自己的依仗,你去尋他有多危險知道嗎?你……”
安靜的聽着雲嬋說了一大堆嘮叨的話,寧安將雲嬋冰涼的手握在手心:“沒關係的,小嬋姐你放心,我已經都解決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臉頰微紅,感受着那將自己手掌包圍的溫暖,雲嬋沒有第一時間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繼續說:“把你今天做的事情都告訴我,我要知道你到底做什麼去了。”
“不要了吧……”
寧安面露難色:“太血腥太暴力了,說出來我怕小嬋姐你晚上會做噩夢。”
“想什麼呢!”
雲嬋抽回了手,點了點寧安的額頭:“我有那麼脆弱嗎?你這個當事人都不害怕的事情,我怎麼會害怕?”
“當然不會!”
寧安笑:“小嬋姐最厲害了,連我都敢訓,還有什麼是小嬋姐你不敢的事情。”
雲嬋跟着笑了,原地轉了一圈,隨後坐到了寧安身旁的位置上,繼續說話。
原本緊張的氣氛在這之後再也不復存在了。
看着那在大堂眉開眼笑的二人,雲父帶着笑意走出了院子,抬頭看着那滿天星斗,感慨:
老朋友,你生了個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