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相信這個孫供奉的原因,石南竟然真的只帶了四個七殺幫的人一同前往,兩個在前頭領路,兩個在後面跟着,將寧安一行四人包圍在中間,這讓寧安在心頭忍不住懷疑這個人這麼容易相信別人的話,究竟是如何當上的七殺幫幫主。
至於身旁這個孫供奉,從先前他那個法術便能看的出來,只是堪堪一隻腳邁進築基而已,根本就算不上一個真正的築基修士,就憑他,莫說是自己動手了,單憑先前刻畫的“天雷無妄”就足夠他好好喝一壺的了,還敢這樣大言不慚的說有他就足夠了。
還說什麼逆天而行的事情不能多做。
無稽之談!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人,既然已經逆了這天,還順應天道作甚?不能快意恩仇,算甚的修士?辛辛苦苦喫盡了苦頭,若還要被什麼天道給束縛住,那與普通人有什麼區別?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大點的籠子罷了!
若是有讓自己不痛快的事情,直接踏碎便好,何懼他這多的是是非非!
心頭這麼想着,寧安停下了步子,看着面前這個還算得上是寬闊的府宅。
牌匾已然沒有了,有的只是一扇紅漆剝落的大門,連門扉上的門釘也是稀稀落落,是了,這種落魄人家的宅子,恐怕是沒有人會用火來攻的,若不是大門緊閉,此刻已經被街邊的乞丐佔用了。
事實也正如寧安所見到的,若不是慕容習歸來,這慕容家的老宅早就擁滿了乞丐。
“石大哥,人就在裏面,一步也沒有離開過。”
暗處走出來一個人,朝着石南匯報。
“叫兄弟都撤開,今晚的事情我們七殺幫已經解決不了了,待會孫供奉會出手幫忙,事情順利,你們先走,防止慕容習他臨死反撲一口,徒增我們七殺幫人員的傷亡。”
崇拜的看了一眼石南身後那鎮定自若的孫供奉與溫毅,雖然這人也很想看看修士出手是什麼模樣的,可卻是沒有再說什麼其它的話,當即邁着步子緊趕慢趕的朝着街道的拐角跑去。
在一聲低低的蛙鳴之後,四下便是多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多時,個個黑影便是徹底的消失不見……
“父親,溫家終於是容不下我了,既然他們已經決定撕破臉,孩兒也沒有什麼顧忌的了,無論今夜是溫家何人帶頭,孩兒定要將他斬殺,以此來祭奠您的在天之靈。”
藍色的衣袍跪倒在幾個靈牌面前,低聲自語:
“他們敢來,自然是有足夠的把握,如今孩兒也不願多想這些,今夜之後,希望我死的消息能夠讓大哥從神機營裏脫離出來,若是大哥出手,定然能報這血海深仇!”
“如今……”
伸手將一旁的白紗掩在靈牌之前,這人站起身來,目光直直的看着那在一聲巨響之後四分五裂的大門。
煙塵褪去,幾個身影顯現了出來
終於是來了!
看着那走在前面的溫毅,這人嘴角拉起一絲弧度。
今日溫家要付出血一般的代價!!
“慕容習,”
石南一聲大喝:“休逃!”
慕容習笑:“逃什麼?既然你們敢來,我逃不逃還有什麼意義嗎?倒是你們,踹爛我慕容家的大門,休想一走了之!”
“莫要猖狂!”
溫毅上前一步:“你看我身邊的是誰!”
“還能是誰?”
慕容習也不看那孫供奉,目光直直的盯着溫毅:“除了溫家那個半隻腳踏進築基的廢人以外,還能是什麼?不惑方入築基,也只有你們溫家纔拿他當寶貝!”
“鼠輩爾敢!”
被人侮辱,孫供奉當即大喝:“莫要以爲在神機營內學了幾年,便可以如此肆無忌憚!要知道你現在已經不是神機營的人了,我若殺你,無人能擋!”
“那你便來!”
慕容習原地擺出一個架勢,右腳緩慢挪動,一股劇烈的勁氣自他小腿開始擴散,將下方與之接觸的地磚震碎了一片。
夜風驟起,藍袍在風中微微抖動,頗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不過爾爾,看我拿你!”
嘴上這麼說着,孫供奉將手中凝聚好的紅色赤芒丟了過去,在寂靜的夜空當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狠狠的朝着那慕容習撞了過去。
隨後在衆人驚訝的目光當中,這縷紅芒被慕容習身前無形的勁氣擊碎,化作數不清碎星落地。
見到這一幕,溫毅與石南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片刻之後石南反應過來,將溫毅護在自己身後。
怎麼也想不到,這先前看起來凌厲無比的赤芒,竟然會被這般輕易的接下,這豈不是說,慕容習比孫供奉要厲害?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築基的修士啊!他一個被神機營拋棄的人,怎麼可能接的下來?
見自己手段無用,孫供奉也是有些驚訝,卻也沒有太多的考慮,只是一個小靈法而已,破開也就破開了,又能如何?
腳步飛快挪動,孫供奉在一陣衣袍獵獵作響聲中衝向了那擺開架勢的慕容習,這人只是在神機營學了一點防護天地靈氣攻擊的手段罷了,既然如此,那便用拳頭破開他的防護,雖然自己一個築基修士對付一個小輩這樣的手段有些不光彩,可已經在溫毅面前將海口誇下了,拖得越久,自己顏面便是越掛不住!
“來的好!”
見那孫供奉朝自己衝了過來,慕容習俯身,用力的踏了一下腳下的地面,在無數碎石飛濺當中,直直的撞進了孫供奉的懷中。
只一瞬間,二人便已在半空之中交手了數十回合。
孫供奉雖有靈氣護體,怎奈何慕容習拳拳到肉,每拳皆是能夠擊打在他的關節之上,只是一會,便是被尋出了破綻,隨後被一腳跺在了他的胸前。
緊繃的面容在瞬間化作驚愕,被這仿若千斤重的一腳踹在胸口,孫供奉心頭湧起一股不可思議,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話,便是吐出一口鮮血,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拋物線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那攤積水之中。
看他那深深凹下的胸骨,石南咬了咬牙,這種情況來看,肯定是沒救了!
似乎是爲了印證他的想法,孫供奉又是吐出了一口鮮血,順着衣襟流淌到地面之上,在這銀白色的月光中竟也能看出些許內臟的碎片。
慕容習的一擊,恐怖如斯!
就在這個時候,慕容習才從半空當中落下,站在原地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力道,隨後也不看在一旁嘴脣發抖的溫毅一眼,快趕幾步走到孫供奉的面前,手中銀芒一閃而逝,隨後待他轉身之際,一顆因不可置信而瞪大了眼睛的頭顱便是在半空中翻轉了幾個圈,砸在了溫毅的身上,將他砸了一個哆嗦,一身錦袍染得通紅一片。
唯一一個對自己有危險的人已經死了,直到這個時候,慕容習纔是放下了心頭的大石,看着那臉色泛白的溫毅道:
“溫少爺,現在我們可以來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
將溫毅護在身後,石南與他對視:“慕容習,你要敢動溫少爺,溫家定然不會放過你!”
“現在不就是了嗎?”
慕容習笑:“不然你們今夜來這裏是做什麼的?”
石南語噎。
誰能想到這慕容習竟然已經厲害到了這個地步,原以爲有孫供奉在,將他圍剿定然是十拿九穩的,沒成想孫供奉竟然連他的一招也沒能接下,直接就被斬殺了!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慕容習越走越近,石南只感覺他那根本沒有發出聲音的腳,每一步都踏在了自己的心頭之上!他相信,身後的溫毅定然比自己的感受更加深刻!
“等一等,我們應該先來算一下我們之間的帳。”
如同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石南與溫毅一同將目光投向那出聲的寧安身上。
他是符籇師啊!
他定然是有辦法的!
說不定他藏有一張能夠毀天滅地的攻擊符籇!
二人心頭這麼期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