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常人來說,修士就是一種完全凌駕在頭頂的人物,普通人殺人償命,修士若是殺人,恐怕那官府的黑皮還得客客氣氣的將他重新送出來,恭恭敬敬的賠禮道歉。
法制對修士來說是沒有用的,同樣大多數的修士是緊跟天道而行,雖不至於捨己爲人,但也不會妄造殺業,所以很少有修士與普通人發生衝突的時候,修士也不會自降身份與平頭百姓一般計較。
不過沒有衝突並不代表普通人不會仰望高高在上的修士,亦或者對自己的未來充滿冀望,倘若這個叫寧安的人真的是一個擁有修煉天賦的人,那定然是要與他打好關係的!
柳絮想什麼,寧安不知道,莫忘塵想什麼,寧安也沒興趣知道,在確定這個崑崙劍仙沒有繼續問話的意思之後,他便拉着雲嬋的手離開了這裏,朝着雲家的宅子走去。
青臨城圍水而建,城內有頭有臉的大戶皆是居住在青臨湖旁,他們是不怕河盜的,而雲家卻不一樣了,在城內雖說有些勢力,卻也沒有太大的面子,只能說是勉強的維持生存,好在雲家家主也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所以日子過的也還算是舒坦。
進了雲家大門,寧安便從雲嬋的掌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笑嘻嘻的揮手作別,朝着自己的房間跑了回去。
對於這個頑皮小弟今日這般聽話,雲嬋是有些奇怪的,卻也沒有多想,父親今日一早便出門了,若他看見小弟今日這般模樣,或許會感覺有些安心吧,畢竟……
掩上房門,在確定房間反鎖之後,寧安這纔將身上的衣衫褪去,露出這消瘦的身體。
有些東西還得是有規劃纔好,特別是這事情跟自己身體有關的時候,更加不能馬虎了,人可只有一個身體,刻畫符籇,總是要有目的和規劃,按部就班來的,若是亂畫一通,輕則性命休矣,重則魂飛魄散,無論是哪一個,對於重生的寧安來說都是不想嘗試的。
“當初選左臂作爲刻畫的原因是因爲左手不是常用手,即便是刻畫失敗,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誰知道竟然是直接就成功了!”寧安感慨。
“如今想要用最快的方式刻畫完整,只能是用左臂當成.asxs.,從這裏的符籇開始擴展,先將上半身全部刻畫完成了!”
“雖然這樣有些不大習慣,可眼下也沒有什麼其他更好的辦法了,若是從右臂開始,恐怕免不了又是一番麻煩。”
心頭打定了主意,寧安從衣衫裏摸索出來了一支蔚藍色的筆桿,這是前日用盡家當才購買來的靈筆,是符籇師刻畫符籇時候必不可少的東西,至於那硃砂墨,實在是太貴了,之前購買的已經完全用盡了,如今根本買不起,好在已經能夠溝通天地靈氣了,倒也不是非要不可。
這麼想着,筆尖那原本垂下的靈毫便凝聚上了一層濃郁的紫色。
深吸一口涼氣,寧安緊咬牙齦,提筆,小心翼翼的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
“滋”
青煙瀰漫。
落筆之處散發出的這股熾熱瞬間便將寧安的臉渲染上了一層通紅。
太疼了!
靈氣滲入皮肉已經讓寧安險些招架不住,這緊隨而至,深入骨髓的疼痛更是要了他的性命!十指尚且連心,更不要說這支撐起身體的骨骼了,無論是第幾次刻畫,皆是沒有辦法適應。
額前豆大的汗珠不停滾落,寧安強忍住要昏闕的念頭,緩慢的移動着手中筆桿。
走的很穩。
哪怕他此刻渾身都在顫抖,握筆的手卻沒有發生抖動,死死按在桌上的左臂也是紋絲不動。
這是在延伸擴展符籇,不能有一絲失誤,否則的話不僅這一次刻畫會失敗,之前已經完成的這些恐怕都是要前功盡棄了!
這是完全不能允許的!
“咔嚓!”
這桌子終於是再也承受不住寧安手上的力道,徹底的爆炸來開,而也是在這一刻,靈毫離開了寧安的手臂,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瘋狂的湧入了先前落筆的痕跡當中。
如同死狗一般癱軟在地上,寧安喘着粗氣,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總算是,沒有失敗!
……
莫忘塵在原地滯留了很大一會,直到再一次被衆人包圍起來之後,這才風輕雲淡的從人羣當中再次走出,繼續自己的行程。
師父說天下很大,讓自己來看看。
不過到目前爲止,除了這些個人兒可與崑崙山上的師兄弟們完全不同以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對,先前那個女子的容貌,彷彿是在腦海當中多停留了一會?
沒辦法確定,於是他揮了揮衣袖,繼續朝着城門的方向走去。
無根樹,花正幽,貪戀榮華誰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蕩去漂來不自由。
無邊無岸難泊系,常在魚龍險處遊。
肯回首,是岸頭,莫待風波壞了舟。
遠遠的看着少年遠去的背影,柳絮咬了咬脣角,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身份的懸殊讓她知道即便此刻上前,也不會有任何的收穫,崑崙劍仙,自己又如何能夠高攀的上?
……
“阿嚏”
在地上躺了好久,忽的一陣寒意席捲全身,使得寧安從地上爬了起來,帶着睏意拍去身上沾染的塵土,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面已經昏暗下來的天色。
“寧少爺,你醒了嗎?”
門外的丫鬟似乎是聽見了這個聲音,出聲詢問。
推開房門,寧安赤着半身走出了房間,卻是使得門外的丫鬟一陣臉紅,於是又忙回到房內穿上衣衫。
“小姐說如果寧少爺醒了,就讓奴婢帶少爺去尋她。”
寧安愣一了下,看了看漫天星鬥:“她是什麼時候說的?”
“今天中午,小姐發現少爺房間鎖着,這才吩咐的。”
“那算了,等明天我再去找她吧,這個時間我去她房間,很明顯不合適。”
“少爺有心了,那奴婢這就去告訴小姐。”
看着這丫鬟離開的背影,寧安又是回到了房間裏,將房門反鎖上。
沒有辦法!
太窮了!
全身家當全都去買這根筆和硃砂墨了,如今身上最值錢的恐怕就是兜裏這兩張買筆墨時候掌櫃送的“附靈宣”了。
靈筆可以藉助硃砂墨將符籇的紋路刻畫在紙上,而普通的紙張是沒有辦法聚攏靈氣不散的,所以需要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製作而成的宣紙,而這附靈宣則是其中檔次最低的一種了。
既然敢在自己身上刻畫符籇,寧安自然是有自己的手段,將這附靈宣平攤在凳子上,提筆,筆尖的靈毫上便湧出了一股淡淡的紫色光芒。
硃砂墨是無法修煉之人代替靈氣的一種手段,而如今已經擁有了靈氣的寧安即便是沒有硃砂墨,也可以達成自己的目的,只不過,需要用左手……
哪怕是刻畫了千上萬次的符籇,可這第一次用左手,依舊是讓寧安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