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4日 7:20
“我出門了。”敲開成安臣的房門,盧佐安探頭說了一句。
“唔——佐安走就走啊。”被吵醒的成安臣不太高興地翻騰了一下,“臨走還要吵醒我,祝你有去無回!”
“絕對不會讓你如願的!”
“那就滾蛋啦!”
睡意被盧佐安的摔門聲震得七零八落,成安臣眯着眼睛,帶些起牀氣,在牀上又滾了一圈,抱住了鑽進被窩來的黑貓,抱怨了一句:“所以說最討厭佐安了!現在就剩我們兩個在家相依爲命了哦,Blacky。”
※※※
8:00
“組長你看。”林暮打開地圖,指指被紅色馬克筆圈起的位置,“陳家鎮在這個位置,三座城市的交界處。”
“嗯。”盧佐安點點頭,問,“歸哪個分局管?”
“沒人管。”
“什麼?”
“因爲處在交界位置,反而沒人管了。”
“亂不亂?”
“文化有些閉塞,不過民風挺淳樸。”
“還有多遠?”
“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
※※※
10:19
“前面有人。”盧佐安指指走在路邊的女人,對林朝說,“開過去問一下。”
“好。”
“不好意思,”盧佐安搖下車窗,朝看到自己的手勢後在車邊停下的女人禮貌地笑笑,問道,“這裏是去陳家鎮的路嗎?”
“啊,是的。沿着這條路就進鎮了。”女人點點頭,打量了盧佐安一眼,問,“你們這是——?”
“哦,”出示了證件,盧佐安說,“我們是市裏的警察,來這邊查調查些事,方便問你幾個問題嗎?”
“哦,警察啊。問、問吧。”女人挽挽鬢角邊落下的碎髮,又點點頭。
“你們這裏,有沒有過一個姓應的女人?”
“姓應?”
“就是這個人。”從林暮手裏接過文件夾,抽出應穎儀的照片,送到女人面前,盧佐安說,“差不多是四十年前和她先生一起搬到這裏來的。”
“啊!”女人湊近了,細細辨認了一番,連連點頭,“認得認得,認得的,這是應老師,陳老師的老婆,我小時候還是她的學生哩!我哥哥後來取了他們家閨女,說起來我和她也算是親戚的。”
“親戚?”有些出乎意料的順利讓盧佐安感到詫異,“你認清楚了?這個人是你嫂嫂的母親?”
“是的呀,我自己的老師,就算老了我也是認得出的。應穎儀老師嘛,知書達理,溫柔賢惠,年輕的時候可漂亮啦!我嫂嫂長得隨她,性子也隨她的,怎麼會認錯呀。”
“你哥哥嫂嫂現在還在這裏嗎?”
神色暗淡下去,女人嘆了口氣,搖頭說:“人的都沒了。”
“什麼意思?”
“我嫂嫂後來失蹤了,我哥哥也沒去找過,沒多久就再娶了一個。大概是報應吧,一年之後,一家老小一夜之間全沒了。”
“一家老小?包括應穎儀和他先生?”
“不包括陳老師,陳老師在那之前就過世了。”
“你哥哥的住處還在嗎?”
“在。因爲一家人消失得離奇,鎮裏人都說是我哥哥家有不乾淨的東西,那房子就閒置了,那現在還是原樣擺在那裏呢。”
“不介意帶我們去看看吧?”打開了車門,盧佐安問。
“可以的,不過有點遠。”女人拍拍褲管,坐上車,“而且再開一段路,這個車就不能走啦。”
“沒事,不要緊。對了,怎麼稱呼?”
“叫我陳姐就行——你們是來查什麼事的?”
“不好意思,這個不方便透露。”抱歉地笑笑,盧佐安繼續問道,“你說你哥哥一家老小一夜之間失蹤了,你們就沒想過報警嗎?”
“想過的呀,可是我們這裏沒有警察管的。而且村裏人都覺得,是我哥哥害死了我嫂嫂,鬼怪作祟纔會一家子都沒了的。所以到頭來也就作罷了。”
“你哥哥害死你嫂嫂?”
“啊……”陳姐有些尷尬地張張嘴,“這個事我具體不曉得的。”
“你哥哥家裏,一共是幾口人?”
“六口。哥嫂,三個小孩,還有應老師。”
“三個孩子都是你哥哥和應穎儀的女兒生的?”
“不是的,嫂嫂生了一對兒女,後嫂生了一個男孩子,失蹤時才滿月沒多久。”
“那另外兩個小孩呢?”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陳辰是12歲,陳竺是8歲——啊,從這裏開始要下車步行了,再進去你們的車子都不好停了。我再帶你們走幾步,你們就能看見房子了。”
“啊,勞煩你了。”爲陳姐打開車門,盧佐安想了想,問,“你嫂嫂叫什麼名字?”
“陳君竹——君子的君,竹林的竹。”
“君竹——”
“喏,前邊那座就是了。”果然沒走兩步,過了轉角,陳姐便停下來,指指遠處有些破舊的三層下樓,說,“我就不跟你們進去了,這裏路不好,你們走的時候 要當心。”
“好的,麻煩你了。”
“千萬擔心啊,這房子是真不太平。”看起來有些不放心,陳姐又叮囑了一句。
“我們會的,多謝了。”
“嘿。”走出去一段路後,安靜聽了一路的吳仲私湊到盧佐安身邊,問,“佐安你覺得這陳姐的話靠譜不?”
“你覺得呢?”
“我——?我要是知道還問你?那你覺得她說的‘不太平’是什麼意思?”
“吳仲私你希望她說的不太平是什麼意思?”
“嘿,你能不能別和我打太極?”
“那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不是,我又哪招你了我?”
“我覺得,”林朝插進話來,“比起這房子太不太平,組長顯然是對和應穎儀一起失蹤的人比較感興趣。反正鬼怪作祟這種說法我們是不信的,也就吳仲私你好這一口了。”
“哼,”盧佐安笑了一聲,“林朝你今天居然帶腦子了,不錯。”
“什麼意思?我一直都有帶腦子好吧?”
“那你說,你覺得這一家人失蹤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啊——那就要看那個陳君竹的失蹤到底和陳姐的哥哥有沒有關係了。”
“你覺得有關係嗎?”
“當然有!而且很可能就是她哥哥乾的。因爲陳姐剛纔說,陳君竹失蹤之後,她哥哥非但沒去找,反而再不久之後就再娶了。”
“嗯,接着說。”
“既然鬼怪作祟不可信,而從村子裏失蹤的應穎儀又出現在了我們的城市裏,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應穎儀知道女兒失蹤的原因,並且給女兒報了仇?”
“然後呢?”
“那真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應該就只有陳姐的哥哥和後嫂了。怎麼樣?”得意地一打響指,林朝說,“我分析得對吧?”
“你還沒說失蹤的三個孩子的下落。”
“呃——應該是被應穎儀養大了吧?”
“我猜,陳姐後嫂的孩子,應該是在應穎儀家的那個花盆裏吧?”林暮糾正道,“至於陳君竹的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