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爲什麼那麼愛高嘉陽。
我閉上眼睛,也這樣問自己。
想了半天,才慢慢說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對我笑的多好看。”
十八歲的時候孤身出國,在偌大的校園迷了路。暈頭轉向的時候,他迎面走來,微笑着說道:“同學,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兩年間我跟他不溫不火的相處着,二十歲的跨年夜,望着漫天煙火,高嘉陽輕輕的握住了我的手,“同學,餘生都陪你跨年,可好?”
我反握住他的手,認認真真的應了一句,“好。”
遇上高嘉陽之前我從不相信永恆的承諾,遇上他之後我努力去相信。
可惜,我小心翼翼捧出的一顆心被摔得稀爛,再也無法回到當初。
酒意越來越濃,惹得我有些燥熱。
傅定年沒有再說話,也許是睡着了。
而我被紅酒的後勁折磨的有點慘,無力的想着,我真是不勝酒力。
……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頭昏腦漲的。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難受的哼唧着。
身邊的人拍了拍我的腦袋以示安撫。
我懵了……
身邊的人?
我枕着傅定年的胳膊,腿搭在他的身上。親密無間的距離,帶着無限曖昧。
臉就貼在他的脖頸間,從他身上傳來薄荷的涼氣,是那樣的清晰。
所以,我昨晚睡着後到底做了什麼?
傅定年居然沒把我團成團扔到外面去,我真是謝天謝地了。
趁着他還在睡覺,我輕輕的挪開,然後重新躺到了地板上。
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裝,頓時就呵呵了。
昨晚臨睡前我還穿着自己的衣服,現在卻換上了傅定年的睡衣。
我扯過被子捂住頭,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一杯倒的酒量,到底昨晚着了什麼魔,要跟傅定年喝酒!
躺了半天平復了一下心情,探頭看了看,傅定年還在睡着。
難得見他睡得安穩,也免去了我的尷尬。
找了一圈,在浴室找到了我的衣服。
白色的T恤上面全是紅酒,bra也髒兮兮的丟在一邊。
我掩面,難道昨晚我給自己洗了個紅酒浴嗎?
把衣物洗乾淨了之後,放進了洗衣機烘乾。
勉強換上之後,推開浴室的門,瞧見傅定年坐在牀邊,盯着地板。
他的頭髮微微凌亂,抬頭看向我的時候,眼神有一瞬間的空茫。
“傅老師……早……早啊。”我心虛的不得了,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在心底祈禱着他千萬別提昨晚的事情。
傅定年抬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個印記的時候,才確定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他瞧了我半天,似乎在探究跟鑑定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站起來。
一米八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睡衣,光着腳一步一步的走過來。
琥珀色的眼眸鎖定着我,不知道怎麼的就給我以強大的壓迫力。
我的心突突的跳着,神經緊繃着。
在他距離我一步之遙的時候,我沒忍住想動手。
結果傅定年捏住我的手腕,而後狠狠將我往牆壁上一按。
身高的差距,我被迫仰視着他。
傅定年的指腹輕輕的摩挲着我的手腕,微微癢,如同一根羽毛輕撫過我的心頭。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想跟我動手?”
“條件反射……”我遲疑着說道:“你太有攻擊力了。”
一步一步走過來,眼神帶着巨大的壓迫力。像是一隻野獸,冷不防的就會咬住我的大動脈。
“是嗎?”傅定年不置可否。
他鬆了手,轉身往浴室走,進去之前留給我一句,“去做早餐。”
我輕輕呼了一口氣,這才抬腳出門。
傅定年靠在門板上,閉着眼睛低罵一句,“真是要命。”
他站了一會兒,走到鏡子前面,微微扒拉了一下衣領。
那個咬痕清晰的呈現在他的眼中,兩排整齊的牙印兒,提醒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趴在他的胸口,哭的像個孩子。
“爲什麼。”
“憑什麼。”
她問,他沒有答案。
哭的他心都潮溼了,伸手去抓人。
小野獸似的,死死地趴在他身上不肯下去,逼急了就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淚水落在他的脖子上,滾熱的。
他鬆了手,拍了拍她的背。
小孩子一樣的性格,哭夠了滾在他的身邊,安穩的睡着了。
他被折磨了半宿,感受着身邊傳來的熱度也漸漸入睡。偶爾聽到她的嚶嚀聲,輕撫兩下,她在自己的肩頭微微一蹭,又安穩的睡着。
傅定年打開水龍頭,撲了點冷水在臉上。
過了半分鐘,他再抬頭,恢復了往常的模樣。
……
“挺好的。”
“嗯,傅先生說他會幫忙解決的,您別擔心。”
掛斷了阿姨的電話,我看了看熬好的粥關掉了火。
“解決什麼。”傅定年站在門口看我。
我瞧着他一身清爽,平素裏蒼白的面容都有了幾分血色,看來昨晚休息的還不錯。
“沒什麼。”我把喫的端出去。
阿姨擔心趙鐵虎的事情還會有麻煩,所以讓我擺脫傅定年想想辦法。
但是我很自信,到時候出來的報告趙鐵虎一定是輕傷,而我在正當防衛的界限內。
“昨晚的話依舊作數。”我想了想說道:“不過你得配合。”
我再清楚不過厭食症有多麼痛苦,傅定年的病究竟爲何發展到這麼嚴重的地步,我無從得知。但是既然應承下來,自然會全力以赴。
傅定年喫着山藥百合粥,許是昨晚睡得不錯,喫下去的時候也沒有特別反胃。
半個小時他才喫完一碗粥,將空空的碗推在我面前。
“我一向善待自己。”
我切了一聲,收拾了餐具。
出來的時候,傅定年點了點桌上的手機,“你有信息。”
我走過來點亮屏幕,是一封郵件。
【誰稀罕你的臭錢!別以爲這樣就能減輕你的罪孽,我跟奶奶永遠不會原諒你!】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兒,刪掉了郵件。
“傅老師再會。”我跟他道過別。
他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出門前遇到了匆匆而來的沈聽,打過招呼之後就離開了。
沈聽進門把文件放在桌上,“你是不是又欺負小莫非了?”
傅定年想起那則短信,問他,“查到了嗎?”
“你看了就知道了。”沈聽把文件袋推給他,嘖嘖稱歎,“小莫非也算個人物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