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雲龍從槐樹村出來的時候,向四連佈置了“駐防奇棧”的任務。這不能說是易雲龍的錯,因爲七排幾乎都出來了,二個班在五裏牌那裏跟鬼子糾纏,新成立的二班在韓大牛的帶領下把那幾十頭騾馬送到了槐樹村,那七站就完全空了。從作戰部署上看,易雲龍考慮的還是比較全面。問題在於,他的這道命令沒有和政委商量和通報,而政委被那幾萬斤糧食也是給弄的歡喜過頭,加上人嘶馬叫的諸多工作安排,也就疏忽了對部隊的具體佈置。何況,彪悍團長把一連和三連都帶出去了,畢竟二連過來人報告了,那麼喬一得也就認爲團長是有準確有安排了。
高偉平帶領着紅四連紅一排立即進駐了奇棧,那種老紅軍的本色讓對面棧村的老百姓更是感覺到“八路軍是人民的子弟兵”。這些日子,逃難到棧村的難民是越來越多,都是從黃泛區那邊過來的,棧村一下子就增加了幾倍的難民。
紅一排在指導員的帶領下,幫助安置難民,幫助蓋房子搭窩棚,還在村子裏宣傳抗日,四處貼標語,刷大字。於是,奇棧到棧村,整個就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抗日景象。秦富貴看着這些很高興,可是他又覺得有些啥地方不對頭。
大島中隊聽到了小乙吹的衝鋒號,又看到了後面的細川司令在一些部下的裹挾下向平原大路跑,他的作戰決心已經是徹底的沒有了。此時,他認爲整個進山報復部隊是陷入了大批土八路的包圍之中,此時再不撤退,那就是要全部被消滅了。他再也顧不得去給濱田“扇賓”了,下令立即撤退,機槍在後面掩護。
果然,大島中隊的殘部還沒有來得及整隊出發,身後就又響起了機槍,而且大島還目睹了司令部的撤退部隊被土八路用擲彈筒炮擊,土八路如果沒有大部隊過來,哪裏有這麼多的擲彈筒?此時的大島也顧不得大日本皇軍的面子,聲嘶力竭的喊着“忒太!忒太!!”也不能說大島有啥錯,一箇中隊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再不“忒太”,就他自己回去怕也是要在細川“介錯”的情況下“剖腹”向天皇謝罪。而他只要把這支剩下的部隊帶回去,前面的指揮錯誤可不是他犯的。
最先追上大島這支隊伍的當然還是反應最快的七排,七排的二個班的實力其實比二連的一個連還要大,尤其是這次李久是打算“不過了”,三挺輕機槍的火力可是足夠壓制住大島還剩下的那兩挺時好時壞的歪把子,而擲彈筒兵早就被小紅旗帶着七班剩下的幾支步槍給打掉了。
不要小瞧李久編制的這個七班,小賈、哈喇子這些都是最早接受李久訓練的,他們的槍法可能跟缺德孩子比起來還有差距,可那也都是在實戰中打出來的“老兵”了,尤其是小賈,李久甚至都捨不得把他放到一班去當班長,道理很簡單,七排必須要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尖刀,而這個尖刀就是人數最少可兵種最全的七班。
哈喇子的槍法原來很爛,是被缺德孩子長期嘲笑的對象,也是李久每次要多教一會的對象,在這樣的環境下,哈喇子要是再不“知恥而後勇”,那哈喇子就不可能當初一根筋的在團裏鬧着要恢復七連了。
有小賈和哈喇子再加上小紅旗這三杆“神槍”,鬼子那些擲彈兵就沒好日子過了,基本上都被他們給撂倒了。尤其是小紅旗,對那些擲彈兵“情有獨鍾”,無他,就爲多打死一個,**的繳獲就多一分。至於鬼子的那二挺機槍,本身對抗捷克式就有些落下風,現在是三對二,雖然一班趙鐵蛋的那挺是湊數的,可李久和銅鑼這二挺可不是白給的,不到一分鐘就被七排給打啞了。
鬼子的機槍一啞火,趕到的許東山就帶着二連發起了衝鋒……這個配合太特麼的熟練了,熟練的缺德孩子跳腳大罵,“太不要臉了!就知道撿便宜!”
鬼子的機槍被許東山第一時間給搶走了,而擲彈筒和**,缺德孩子是撒潑打滾的也從許東山手裏給要了過來,喬山豹都不好意思跟缺德孩子爭了,這次的繳獲的東西的確是有些“勝之不武”。
跑出路口的細川總算是弄了一匹馬騎上了,在鬼子的隊列裏,除了他這個級別的軍官有馬騎以外,中隊長級別的都沒有馬騎,那也是要腿兒着的。而這匹馬還是刁德一預先給他準備的,有了這個馬屁,刁得貴至少回去不會被“軍法處置”,搞不好還落個“先見之明”的評語,畢竟刁得貴預先提醒過細川。
細川帶着剩下的小泉中隊扔下了輜重,在皇協軍的“掩護下”快速的在出山的路上逃跑。在細川看來,只要到了平原地帶,那就是皇軍的天下。而後面的大島中隊也跟着在山道上瘋跑,此時的大島中隊用丟盔棄甲來形容是一點都不過分,除了各自揹着的步槍之外,歪把子和擲彈筒全都丟棄了,更別說幾十具大日本皇軍的屍體了。可這能怪誰?只能怪土八路太狡猾了。
鬼子撒丫子跑了,扔下了一地的裝備和器材跑了。就連他們的電臺用的密碼本都沒來得及帶走,不因爲別的,就因爲缺德孩子打的一發**無巧不巧的落在了鬼子的指揮部裏,要不,細川的那些參謀和隨從怎麼會發瘋的把細川給弄出去?鬼子的重機槍、擲彈筒班倒是沒扔下武器,可也扔下了不少彈藥,那些東西本來是用騾馬馱着的,槍一響,一些騾馬驚了,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算了,不要了!
一連留下來清掃戰場,三連魏大刀自告奮勇的尾隨着鬼子“追”了下去。狡猾的狐狸團長告訴魏大刀,“別真追,鬼子還有200多號人呢,他們的機槍可不是甩乾飯的。”與其說是讓魏大刀去追鬼子,還不如說防止鬼子回頭。
這一仗可以說一波三折甚至一波幾折,溜腿也把個七班來回折騰的要散架了,就連那麼“貪婪”的缺德孩子都沒有力氣去搶東西了,全都趴在山坡上搗氣,大口的喝水。李久累的連話都不想說,銅鑼有心想去搜鬼子的腰包,可也是沒有力氣了。二連?二連也沒有力氣了,論體力他們還不如七排,可是也來回折騰了好幾次,至於戰果,起碼消滅了鬼子一個多小隊,憑這,夠本了。
一連連長郝三喜滿臉樂開了花,這一仗又繳獲不少,尤其是鬼子的那些裝具和騾馬,還有不少鬼子扔下的彈藥。他專門派了一個班的戰士滿山去找那些跑散的騾馬,死的也要擡回來,晚上可以改善夥食。
易雲龍此時已經不是缺德團長,也不是彪悍團長,更不是狡猾的狐狸團長,現在他變成了一個很愜意的“得意團長”。不管這一仗有多兇險,不管這一仗是沒啥計劃,完全是亂打的,可是他打贏了。打贏就是硬道理,回去就好交代,而且這次重創了鬼子,至少是可以讓鬼子的夏季清剿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從這個意義上說,得意團長有得意的資本。
抽着剛剛繳獲的鬼子香菸,得意團長讓警衛排派人回去向政委報告,並且要求至少要組織幾十頭毛驢前來馱運戰利品。此時的易雲龍的確有些顯擺和騷包。
喬一得第一時間得到了前面的戰報,“又打贏了!嘿!這個一條龍又回來了?憋屈在這個山溝溝裏,他可是好久都沒有發威了。”
喬一得一邊心裏唸叨着,一邊再次組織羣衆到五裏牌去幫助往回運戰利品,有了這些戰利品,獨立團今年的冬季就能舒服點,至少不用向上級伸手了。
於是,槐樹村周圍的壯勞力再次趕上他們的小馬驢上路了。沒說的的,只要八路軍能打勝仗,天天辛苦都不怕。老百姓的心思不多,八路軍打勝仗了,給他們弄來了糧食,那就是比廟裏的菩薩還靈的活菩薩。
就在易雲龍準備點上第三根菸的時候,遠處隱約的傳來了密集的槍聲。易雲龍明白,交火的地方離這裏不近,如果交火不激烈,偶爾稀疏的槍聲傳不了這麼遠,聲音也不一樣。他立即走出了鬼子的帳篷,大聲的喊道,“警衛排集合!”
“這特麼又是誰在打鬼子的埋伏?老子沒部隊了啊!二連?”易雲龍思忖着。
警衛排很快就站好隊了,個別的人嘴巴裏還在掉鬼子餅乾的渣子。
“立即派人向響搶的地方偵查,看看到底是哪個部隊在那裏打鬼子的伏擊。另外立即去聯絡二連,老子到這裏都抽三根菸了,許東山硬是沒有來報道!”
“不用去聯絡二連了,我來了。”隨着聲音,許東山一臉的焦黑跑了過來。
“你們怎麼回事?戰鬥結束都有二袋煙的功夫了,怎麼纔過來?這搶戰利品的事情不是你們二連一貫的作風嗎,怎麼這次發揚風格了?”
許東山大喘着氣,毫不客氣的從得意團長的手邊搶過那盒香菸,自顧自掏出一支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就像犯了大煙癮的猛然走了一口那樣,舒服的突出一股煙柱,“我們今天累壞了,搶不動了,從來沒有打過這樣顛三倒四的仗,也從來沒有打過這麼過癮的仗,硬是把小鬼子給糊弄了,我算是明白了李雜碎爲啥那麼能了,手上沒有傢伙誰特麼也得裝熊,有了傢伙誰都可以稱雄。”
“你這是幾個意思?合着你們不是按照我昨晚的命令打的?”
“按照您的命令打?估計咱們全團都得摺進去,還是李久鬼道,不僅把鬼子弄悟迷了,連咱們自己也給弄悟迷了,這一仗,完全是胡打亂打湊合出來的勝利!不過,我還是挺佩服李雜碎這傢伙的,有大局觀,有同志情義,我喜歡!”
“聽你這意思……你們是亂中取勝的?”一條龍有些不自在了。
“本來嘛,整場戰鬥都是在我們那邊,是我們消滅了鬼子差不多二個小隊,您這邊是撿便宜的,除了趕走了鬼子一箇中隊和僞軍,您這邊消滅了多少鬼子?其實那些鬼子是被你們嚇唬走的。”許東山一點不客氣的對缺德團長說道。
“你們,你們竟然……”缺德團長竟然無法反駁許東山的話,氣的一把抓過了捏在他手上的半包香菸,“別想佔我的便宜,你們兩個不能嚴格執行命令還整出理來了?回團部看我不狠狠的修理你們兩個!”
“不是吧老團長,打仗這玩意輸就是輸了,別不服氣,要是按照您的命令打,我們啃不動鬼子那兩個中隊的,問題是七排一開始的打法並不是調動鬼子出來,只不過是想鬧的鬼子警覺起來,也讓你們知道無法下口,知難而退,沒成想傻呵呵的鬼子自己分兵了,又在黑燈瞎火的條件下跟我們野戰,還是在山裏,他不喫虧纔怪。就因爲鬼子這一會來一撥的弄的我們二連和七排一會進攻一會退卻的,我都不記得來回折騰了多少次了,他想支援我,我又怕他有閃失,就形成了輪番出擊的這麼個結果,不過,我強烈要求全團配備擲彈兵,那小紅旗的**都打神了,這麼好的進攻武器我們不掌握就太虧了。”
許東山絮絮叨叨的說着,易雲龍那半包煙轉眼就被許東山給抽了一半。
“報告團長,前邊是新一團九連跟鬼子幹上了,目前三連已經主動的貼上去了,郝連長問要不要前去增援!”警衛排的一個通訊兵衝過來報告。
“啥啥啥?新一團九連?他們是怎麼知道這裏的鬼子潰退下去了?”
“光是一連上去不管用,鬼子的機槍還在,擲彈筒也在,沒有七排的火力壓制,他們要喫虧!”許東山扔下了菸頭撒丫子就跑,“我去找七排,這裏的所有**都送過去,他們的**打的差不多了。”
“我說……這裏誰是團長?”易雲龍差一點就要暴脾氣了,可人家許東山的安排沒錯啊,於是也只能跟了一句,“立即按照許連長說的辦!誰拉稀擺帶我回去處分他!警衛排,跟我一起上去看看!”
沒法子,八路軍的戰法決定了連排級幹部的獨立性,也決定了這些幹部的能力未必就比團長差多少,這也是在後來的解放戰爭中,部隊擴大了十幾倍可師團級幹部一點都不缺的原因,連長營長升任團長後指揮起來是一點不生疏。
“新一團九連爲啥又來湊熱鬧?”易雲龍的腦子裏解不開這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