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第一次對老師產生了強烈的噁心感,破口大罵道:“三中就這麼點兒地,平時周濤經常帶着人欺負低年級的同學,我就不信你這當班主任的看不到!你他媽平時怎麼就沒有制止過,現在周濤二十個人打我們兩個,還把我那個同伴硬生生打昏了,你是眼瞎了纔看不到嗎!”
對於我的無禮舉止,老師們都極爲惱怒,周濤的班主任指着我,臉色都漲紅了,憋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劉海,身爲學生,你真是太放肆了,居然連老師都敢罵!你眼裏還有學校嗎,還有尊重嗎!”
我冷笑,說尊重是建立在同等的對待上的,既然你們身爲老師就能站在道德制高點嘲諷我,那我爲什麼又要尊重你們?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怎麼處置我都行,但周濤也必須得獲得一樣的處罰!
校長盯着我,沉聲說:“今天參與鬥毆的,學校都會一一作出處罰,該報警的報警處理,該開除的也會開除,我們絕不會徇私,所以劉海你語氣給我放尊重些,不然我就真的會將你的事情上報教育局,到時候可就沒有學校敢收你了!”
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冷笑,說反正我在這裏也不受人待見,連半個朋友都沒有,說得更難聽點,老子就是一光桿司令,光腳不怕穿鞋的,惹惱了我,你們後果自負!
科室裏的老師都勃然大怒,說劉海你反了天了,居然敢威脅老師,難道你還能對教育你的恩師們動手不成!
我閉上眼,儘管憋着一肚子火,卻再也不想說話了。 零點看書
噁心,真的很噁心,簡直噁心得連飯都喫不下去。
之前李志鵬還在的時候,一天打我好幾次,學校有過問過嗎?然後又輪到周濤欺負我,學校有管理過嗎?這一次大規模械鬥,我和周濤都有參與,但他沒事,我卻得報警處理,當真是好公正的待遇啊!
我想,現在學校那麼積極的處理我,無非就是爲了找一個替罪羊而已。反正我平時在班上的名聲就很不好,老師們也肯定不喜歡我,不如趁着這機會將我用最嚴重的辦法處理掉,既可以讓學校少一個刺頭學生,還能對其他人起到警醒的作用,穩賺不賠的買賣。
校長臉色鐵青的看着我,對班主任說:“行了,張老師,你現在就把你這個學生送去警察局吧,下午學校就會發一份公告,將劉海正式開除,並且拉入各個學校的黑名單,讓他以後再也別想讀書!”
班主任說了聲好,然後黑着臉推了我一把,說還不快走,你這種學生簡直就是社會的敗類,活着也是浪費糧食,還不如去監獄蹲着,省的出來禍害人!
被班主任推搡着,我只能被迫往外走,心裏覺得非常可笑,瞧瞧人家周濤的班主任,又瞧瞧我的班主任,這差距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我心裏充滿着不甘,正在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門口外突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我倒是想看看,誰敢動我家小海!”
然後,穿着一條淺藍色長裙的陳雨,就出現在了門口。她慢慢的走進來,在我身旁站定,面無表情的看着科室內的老師們。
周濤他班主任皺起眉頭,對陳雨說:“進政教處都不敲門,你這學生還有沒有規矩了?”
陳雨只是看着我,連答話他的**都沒有,忍無可忍的校長呵斥道:“沒大沒小,給我出去!”
陳雨絕美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一絲冷意,對那些老師說:“你們剛纔想報警抓劉海是嗎?”
“是又怎麼樣!”
一邊的周濤班主任怒道:“就劉海做出的這些事,不說報警,讓他蹲監獄都是輕的!”
陳雨臉上露出無聲的冷意,而班主任則又推了我一下,想讓我繼續往外走,可就在這時,旁邊辦公桌上的一個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校長拿起來接聽,接着,他的臉色就變了,無法置信的看了陳雨一眼,黑着臉,不斷點頭:“是,清楚了。好的,我們學校會謹慎處理。”
放下電話後,校長深吸一口氣,對班主任沉聲道:“張老師,不用再把劉海送去警察局了,這事兒也不要再提。”
老師們都大喫一驚,尤其是周濤的班主任,說校長,難道我們不處罰劉海了嗎?這對我的學生來說很不公平啊!
校長明顯也在氣頭上,沒好氣說剛纔的電話是教育局的領導打來的,讓學校對劉海從輕發落,不能夠徇私,這一次參與械鬥的人,都必須得集體作出處罰。而且——如果見到一個叫陳雨的女生,一定……一定要好好對待。
然後,校長猶豫了一下,問陳雨道:“你就是陳雨?”
陳雨沒有回答,只是將頸上的校牌扯了下來,用力扔了過去,校長撿了起來,跟其他人一看,頓時,整個科室的老師們就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看着陳雨的目光也徹底的變了。
“小海,我們走。”
陳雨不再理會那些老師們的怪異目光,拉着我轉身出了政教處,屋子裏的人連半句阻攔的話都說不出來。
出來之後,我們並肩在走廊上走着,在路過第一個樓梯口的時候,身上那些傷所帶來的疼痛終於到達了臨界點,讓我再也撐不下去,喉嚨一甜,哇一聲吐出了一大口暗紅的血,整個人無力地往地上跌去。
好在,陳雨及時把我扶住了,焦急問道:“小海,你怎麼樣了,還好嗎?”
“沒事。”我慢慢彎下身,坐在了樓梯的臺階上。剛纔那一口血吐出來後,反而讓我輕鬆了許多,胸口沉悶的感覺也消失了,忍不住問陳雨:“剛纔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爲什麼那些老師的反應會這麼大?”
陳雨看我精神還算好,也就放下心來,眨了眨眼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託家裏的關係,找了一下學校的教育局而已。”
“一個電話就能讓校長和那些老師全部乖乖聽話?”我喫驚道:“難不成你家裏有人是做大官的嗎?”
“這倒沒有。”陳雨無奈道:“五中過兩年要拆掉重建的消息你聽說過吧?而重建學校的費用就是我家裏贊助的,所以……”
我恍然大悟,心想原來是有這麼一層關係在裏面,難怪連校長都得給陳雨三分面子,在重建學校這等大事上,一小撮學生打架鬥毆確實顯得有些無足輕重了。
不過雖然我早知道陳雨家裏很有錢,但卻沒想到會富有到這個程度。
後來,陳雨不顧我的反抗,硬是把我帶到了醫院,讓醫生給我仔細做了個檢查。檢查後發現雖然沒有傷到緊要部分,但是身體各處的肌肉組織受到了嚴重挫傷,其中後背傷勢最重,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這讓醫生們非常震驚,說我到底是怎麼撐到醫院來的,普通人要是受這麼重的外傷,估計早已經昏迷了。
看醫生們說得那麼嚴重,我就是不住院也不行了,好在羅風很快也被送了過來,而且跟我是同一個病房,檢查後發現也無大礙,只是頭部被硬物撞擊,造成了輕微腦震盪,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我這才大鬆一口氣。
羅風醒來之後,也顧不得陳雨在旁邊,開始眉色飛舞地講述起剛纔打架時的驚心動魄,還對我豎起大拇指,由衷稱讚說:“老哥,剛纔如果沒有你以一敵十,周濤那麼多人,我們肯定是打不過的,當時周濤那個鹹魚像貓見老鼠一樣躲着你,害怕得跟王八犢子似的,我現在想起都想笑呢!”
確實,這一次,我們以孤零零的兩個人,對抗周濤的整整二十個人,不僅勝了,還把連同周濤在內的十七個人全部打傷,而且大部分還是重傷,其中周濤傷得最重,雙手斷了,一隻腳也斷了,當時我扭的時候用的力氣很大,骨頭明顯已經碎掉,治好起碼要三五個月,治不好只怕就是廢了。
不管最後的結果怎樣,通過這一次大規模械鬥事件,整個五中都得記住我劉海的名字,再也無人敢小看我!
不過,儘管我同樣很解氣,但是陳雨在旁邊聽着聽着,俏臉就冷下來了,只好識趣的讓羅風閉嘴,然後用肚子餓了爲藉口,請陳雨幫忙買個盒飯回來,這纔有驚無險的將話題轉移。
只是過了十幾分鍾,陳雨把宵夜買回來後,臉色卻變得很憂慮起來,我問了才知道,原來她剛剛接到電話,是學校的處罰結果下來了。
這一次參與校園械鬥的人共計1個,其中高一學生人,高三學生19人,雙方人員各有受傷,性質是五中建校以來,最爲嚴重、最爲惡劣的一起集體鬥毆事件。但鑑於大多人屬於初犯,而且平時在校表現良好,因此對於這些學生做出以下處罰:
高三週濤,高一劉海,作爲本次械鬥的始作俑者,校領導經過討論,決定對此二人做出開除學籍的處罰。其餘所有人則作出通知家長、停學一個星期、外加一份詳細的書面檢討的處罰。
聽到這個結果,我和羅風都沉默了。
“老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半響後,羅風抬起頭來,愁容道:“五中不能待了,是不是得轉學?”
我點點頭,說對。然後,我又慢慢地笑了起來,一點也沒有因爲被開除了而顯得難過。畢竟,鬧出了這麼大的事,傷了這麼多的人,單單只是開除了而已,既沒有報警也沒有其他的處罰,對於我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而且雖然現在解決了周濤,但還有一個人我要找他報仇,那就是張狂!所以,被開除之後,我會用盡所有辦法去找他,不管這孫子到底多麼有錢有勢,一旦被我找到機會的話,肯定會弄死他的。
不過,聽到被開除的消息之後,雖然沒有什麼難過的情緒,但心情難免還會有些複雜。
畢竟,五中也算是我人生中比較大的一個過渡站,在這裏,我重新跟陳雨重逢,在這裏,我也從一個窩囊廢蛻變成了一個勉強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在這裏,我還因此而認識了李悠然,然後跟她相互討厭到慢慢熟悉,再到相知相戀。雖然……她如今已離我而去了。
在五中這裏,有歡笑,有眼淚,有熱血,有衝動。我將部分的青春拋灑在了這片校園,它讓我認識了社會的殘酷,也認識了人心的險惡,當然,也正因爲如此,才讓我愈發的趨於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