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在知道卓老爲自己而死之後易風就變了,變得連他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殺雷焰,內疚?害怕?亂想?這些感覺都不再出現,自己只是殺了一個必須要殺的人。想要真正的成爲一個強者,也許就要在殺伐的路上孤獨的前行。
出了格鬥場地易風來到大廳,在女郎驚駭的表情下領走了格鬥獎勵,卻是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淡淡道:“幫我報明天的格鬥,明日晚上我直接來此等待比賽。”
女郎雖然知道這個少年實力強橫,但還是忍不住道:“日風先生,您是否休息幾日再參加格鬥。”
“無妨,你按我說的做即可。”說完易風平靜的朝格鬥廳外行去。
看着易風略顯單薄的背影,女郎卻是疑惑,這個少年給人的感覺何以與第一次見到時完全不同,雖然難以掩去臉上的稚氣,可卻是透出一股冰冷之氣,讓人難以靠近。
星夜如昔,路旁的小攤也是如舊,可是易風的心情卻是與昨日截然不同。
今晚斬殺雷焰只是易風泄內心沉痛的開始,或許也只有在不斷戰鬥中易風才能不讓自己去胡思亂想。卓老之死已然成了易風不可磨滅的疤痕。
拐過前面的小巷就到了龍緣,易風卻是在小巷口停了下來,因爲有人在跟蹤自己。剛開始易風並沒有察覺到有人跟蹤自己,直到自己即將進入小巷,卻是感應到後面跟蹤之人身上散出的一股極弱的殺氣,要是以前易風絕對察覺不出來,但是經過這兩天的戰鬥,還有卓老死後易風內心莫名的產生極強的殺意,對殺氣格外敏感,此時已然知道有人跟蹤自己,而且這個人想殺自己。
看到前面的易風停了下來,跟蹤之人身形一頓,心裏卻是疑惑起來,這小子怎麼會現我的蹤跡,一個高級武徒而已,既然被現了,當即冷哼一聲,現出了身形,卻是鐵刀幫的鐵山。
昨天易風格殺鐵牛的消息鐵山也是知曉了,鐵山卻是更加興奮起來,易風能夠格殺鐵牛證明其身上那把武器最少是三品中級武器。在得知易風今晚又將參加格鬥時,鐵牛準備親自出手。在看到易風斬殺雷焰時所使的槍法後,以鐵牛的眼光卻是看出易風所用的武技最少是中級武技,就算是中級武技只怕也是高階的中級武技,其內心也是愈的貪婪。
看到易風的身家之厚,鐵山也知道,這個少年只怕後臺極硬,但是又想到那杆長槍和槍法,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鐵山卻是忍不住出手,聽手下人報告前兩日跟少年在一起的老者這兩日都沒有出現,此時只怕是出手的最好時機,只要做得乾淨,少年的長輩也查不出是誰。
看到跟蹤自己的是鐵山,易風臉色一凝,此人修爲高出自己兩個境界,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除非用五行真氣動霸王第二槍,纔有可能拖延片刻,在尋找生機。可是一旦自己的最強一擊也無法阻擋鐵山片刻,那時自己真氣消耗極大,只怕難逃毒手。
看到易風見到自己後除了臉色略顯凝重以外並沒有出現任何慌亂之色,鐵山也是懷疑其是否有長輩在旁暗中保護,當即衝着易風笑道:“剛纔在格鬥場看到老弟大展神威,槍法玄妙無比,不知師承何處?”
聽到鐵山這樣問,易風知道此人只怕是在顧忌自己身後的勢力纔沒有馬上動手,當即臉上露出一股傲色,淡聲道:“在下師承還沒有向閣下稟報的必要,有何事直說。”能不跟鐵山交手最好,當下也是希望能將鐵山驚走。但是易風說的話也不全是嚇鐵山,自己所在的易家要殺一個初級武師,比殺條狗難不上多少。
鐵山此時卻是遲疑起來,這少年剛纔一臉的傲色,只有那些大家族大宗門的年輕子弟纔會如此,自己到底動不動手確實應該掂量一番,萬一要是走漏一點風聲,自己只怕死無葬身之地。
看到鐵山明顯遲疑起來,易風也是暗鬆口氣,要自己面對一個初級武師實在是自己不願看到的情況。
可是易風明顯低估了高階武器還有武技對鐵山的吸引力,鐵山在猶豫片刻後,看了易風手上的儲物戒指一眼,眼神逐漸變得陰狠,明顯還是準備冒險一搏。
鐵山眼神的變化易風也是盡收眼底,心裏暗呼糟糕,當下看向鐵山的身後道:“秦師。”說完展開風之步向龍緣方向激射而去。
聽到易風喊秦師,鐵山一驚,立馬回頭望去。自己的感識可是一直都在散開查看四周,但是這少年口中的秦師居然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來到了自己背後,其修爲只怕深不可測。可是當他看到身後毫無一人之後,哪還不明白自己被易風耍了。冷哼一聲,展開步法追擊而去,一個高級武徒也想從自己手上逃脫,豈不是笑話。現在易風必須死,不然讓其回去告知長輩,只怕死的就是自己,當下身影也是快了幾分。
風之步雖然巧妙無比,但是那是在同階對手的情況下,甚至面對比自己修爲高一境界也未必逃脫不了,但是現在易風面對的是高他兩個境界的鐵山,不到片刻鐵山已然來到易風身後,並且一掌攻向易風的後背。
感覺到鐵山攻向自己的後背,易風頭皮麻,差距就是差距,這樣都甩不掉。腳下風之步巧妙的一側身躲過了這一掌,腳步也是停了下來,既然逃不了就戰吧。這就是易風的性格,明知不可爲也要爲之,明知不可戰也要戰之。
黑色長槍毫無預兆的出現在易風的手上,躲過鐵山一擊,易風不但不繼續逃,反而手中長槍一轉向鐵山刺去。
鐵山冷哼一聲,不自量力,區區一個高級武徒也敢挑戰自己的權威,找死,絕對的找死。手掌在攻來的長槍槍身上一拍,就將易風的攻勢破解。
易風也沒想到武師這麼強大,自己的一槍竟然被其輕輕一拍就震退了。也不心急,運轉真氣,手中長槍變刺爲斬,用出了自己的中級武技烈焰斬。
看到易風一槍斬來,鐵山也是頗爲疑惑,這小子居然拿槍當刀使,不過感覺到這一斬威力也是不小,手中突然出現一柄短劍,直接迎上了易風這一斬。
黑夜中也是傳了砰的一道金屬碰撞聲,易風直接被震退了五六步,鐵山不但沒退,反而直接貼身攻擊了過來。易風也是第一次跟比自己實力強太多的人戰鬥,大感喫不消。不過還是用長槍巧妙的抵擋住了鐵山手中短劍的攻擊。在退後的五步時間裏易風最少受到了鐵山短劍的上百次攻擊,雖然大部分都擋了下來,但手上胸前也是有多處劃傷,衣衫也是完全破碎。
砰的一聲易風又被鐵山震退,手亦是有些顫抖,不過易風的戰意卻是越來越高,對手強又如何,戰不贏又如何,槍在人在,絕不可丟卓老的臉。
手中長槍一橫,口中低吼道:“想要殺我,也要問我的槍同不同意,喫我一槍。”
直接將霸王第一槍使了出來,易風的氣勢也是在這一刻瘋狂的爆出來,比以前不但多了一分殺意,還多了一股一往直前的氣勢。
鐵山也是大感頭疼,跟易風激戰這麼久居然都沒有將其格殺,並且對方竟然越戰越勇,這是個什麼怪胎的。看到易風使出了剛纔在格鬥場的那一招,鐵山也是不敢託大,將真氣忙向手中的短劍灌入。
漫天的槍影再次出現,只是在黑夜中這些槍影宛如毒蛇一般向敵人攻去。鐵山也是冷喝一聲,直接用手中的短劍向漫天的槍影的中心攻去。
一道強烈的爆炸聲也是在兩者相碰之後傳出,整個小巷也在這一擊之後充滿了灰塵,掩蓋了激戰的雙方。
一道怒吼聲從灰塵中傳了出來,卻是與硬接易風一擊的鐵山,此時鐵山的衣衫也是多處破損,想到自己被一個高級武徒弄得如此狼狽,這才怒吼一聲,自己一定要將這小子格殺。
此時的易風情況卻是不妙,躺在地上不能動彈,身上已然全是血跡,上半身的衣衫已是全無,不過手卻是將長槍握得緊緊的。
幾聲低咳也是從易風口中傳出,慢慢的用長槍支撐起身體,臉上卻是露出一股瘋狂,在完全站起來的那一刻,身上更是爆出比剛纔更強的氣勢,朝着鐵山狂笑道:“哈哈,想殺我,來啊,哈哈。”
看着好似有些瘋癲的易風,作爲對手的鐵山也不得不承認少年的堅強,但是看到已經必敗無疑的少年,鐵山也不廢話,直接一個閃身向易風攻去。
看到鐵山攻來,易風不退反進,身上的戰意此時也是上升到了極致,手中長槍緩慢的動了起來,口中也是狂笑道:“再喫我一槍。”
這次不再是漫天的槍影,也沒有驚天一擊,鐵山只看到易風手中的黑色長槍向緩慢自己刺來。可是就是如此緩慢的一槍,鐵山卻是凝重起來,因爲他感覺到了危險。就算剛纔易風的漫天槍雨鐵山也是能硬抗下來,甚至將易風反擊成重傷,可是就是這麼緩慢的一擊,鐵山卻是感到了死亡的味道。
這就是霸王第二槍,天地一槍,不論你怎麼躲也沒用,因爲你的眼裏只有這一槍。就是鐵山也不例外,鐵山躲不過,所以他只好將全身的真氣都灌入短劍中,向易風這一槍攻去。
瞬間長槍便跟短劍相撞在一起,只是這次卻是沒有絲毫聲響傳出,長槍與短劍間產生了一股極其強烈的真氣風暴,直接將小巷的一面牆哄倒。
這麼大的動靜當然驚擾了其他人,不過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種戰鬥已經不是他們這種人能夠管的,不但不敢靠近,反而快離開了此地,自己可不想被殃及池魚。
易風直接給震退十多米,後退時口中也是連噴幾口鮮血,眼神也是有些黯淡下來,甚至體內的經脈也是有多處斷裂,但是手中的長槍卻是被其握得緊緊的,在即將倒下的那一刻硬是用長槍撐住自己站立不到,身上的戰意絲毫沒有減退。
鐵山雖然比易風強很多,但是此時也絕不好受,口中吐也是出一口鮮血,看向易風不怒反笑起來,連道三聲:“好,好,好。”被一個高級武徒打得吐血,傳出去也沒人信,可是現在自己就是被這個少年打得吐血,這是恥辱,無法原諒的恥辱,這一刻鐵山也是忘記了武器武技的誘惑,只想將易風斬殺在此。
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情況易風也是苦笑不已,體內最少有四五處經脈斷裂,氣旋裏火系真氣也是幾近枯竭,自己的單系真氣容量比一般人都要少,要不是五行氣旋恢復度快,只怕易風的火系真氣早就枯竭了。可是就算自己此時不怕暴露五行氣旋之事,只怕受創的身體也無力用五行真氣動攻擊了,但是易風卻並懼怕,準備拼着爆裂氣旋也要將鐵山重傷,就在此時易風看向鐵山的身後,驚訝道:“秦師。”
鐵山沒想到易風又故計重施,當即冷笑道:“小子,今晚就是你的死期,誰也救不了你,交出儲物戒指,我給你個痛快。”是傻子也不會再信易風的話。
“不知我能不能救得了他。”一個平淡的聲音卻是在鐵山背後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的一剎那,鐵牛的臉色也是變得蒼白無血,光憑此人能夠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出現在自己背後,自己也不是其敵手,只是希望背後這個高手不是少年口中的秦師,當下只能轉身恭謹道:“前輩可認識此少年。”
此時出現在鐵山背後的正是秦天。秦天一直都在跟着易風,也是知道鐵山在打易風的主意,但是他卻沒有立即出手,因爲他不可能一直在易風身邊保護他,面對比自己強的對手以後也是常見之事,他也想看看易風會怎樣處理。
秦天本以爲易風會想盡一切辦法逃回龍緣獲得自己的保護,只是沒想到易風到最後會選擇跟高他兩個境界的鐵山一戰,可是更出乎秦天意料之外的是易風居然能在鐵山手下堅持如此之久,最後還將鐵山擊傷,看到這裏秦天對易風的評價也是更高。最後看到易風受了重傷,已然不能出攻擊,這纔出手。
對於鐵山的問題,秦天沒有絲毫理睬的意思,只是向易風道:“風兒,你的表現很不錯。”
易風聽到秦天誇他,也是笑了笑,手上出現一個藥瓶,從裏面取出一粒丹藥放入口中,然後直接盤膝坐在地上開始運功療傷。既然秦師已經來了,自己就沒有任何好擔心的了。
鐵山聽到“風兒”這個稱呼,已然絕了心中的希望,心中也是極其後悔,將那個守衛隊長的祖宗十八代都是罵了一遍,但還是不會放棄最後一絲希望道:“前輩,這次完全是個誤會,在下只是想和其切磋一番,並沒有其他意思。”
“我不喜歡殺人。”秦天卻是淡聲道。
鐵山一聽知道自己還有一線生機,忙道:“晚輩願意將身上的所有物品留下。”
“不夠。”秦天卻是搖頭道。
聽到秦天這樣說,鐵山也是心中一狠,直接用短劍將自己的左臂砍了下來道:“望前輩免在下一死。”
能夠爲了保命想都不想就將自己的左臂砍掉,看來鐵山也是極其狠辣之輩啊。
“不夠。”秦天卻是再次搖頭道。
還不夠,自己都自砍左臂了,鐵山卻是有些絕望了,難道這個前輩要自己自殺不成,但還是澀聲問道:“請前輩明言。”
“自廢修爲,饒你一命。”秦天卻是絲毫不爲所動。
聽到要讓自己自廢修爲,鐵山卻是一驚,這人比自己想的更狠,廢掉修爲比殺了自己還難受,想到此處,鐵山的臉上也是逐漸猙獰,既然如此,自己還不如放手一搏,或有一線生機,要自己自廢修爲卻是辦不到,嘴上卻是道:“好,在下自廢修爲。”鐵山話還沒說完就舉劍向秦天刺去。
看到短劍即將刺中自己,秦天低嘆一聲,身影卻是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然站在了易風的身旁,也不去看鐵山,只是低聲喃喃道:“本想放你一條生路,你卻不珍惜。要是讓你這樣離開,我怎麼對得起卓老哥。”說完看向打坐的易風,臉上卻是柔和了很多,這個少年確實贏得了自己的喜愛。
鐵山眼中失去了敵人的身影,本想朝小巷外奔射而去,只是自己剛想抬腳時,卻現自己無法移動步伐。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前時,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手印,可是自己卻是毫無所覺,眼中也是佈滿了驚駭,至此才知道,自己與那個“秦師”的差距。
在鐵山倒下的那一刻,易風卻是睜開了雙眼,體內的真氣也是稍微恢復了一點。這次可以說是易風修煉以來遇到的最危險的一次,要不是秦師救了自己,只怕此時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當下真心實意的對秦天道:“謝謝秦師。”
“呵呵,這次雖說危險,但是對你好處卻是不少啊。卓老哥之所以讓你去參加格鬥就是想讓你在生死邊緣中突破。只怕這次受傷恢復之後,你會達到武徒大圓滿境界,只是要想突破到武士,卻不是那麼容易。”秦天卻是笑道。
“那風兒該如何做。”有關於自己修煉的事,易風是半點也馬虎不得。
“境界的突破要看個人,真氣量達到大圓滿只是時間問題,要想突破境界卻是需要感悟。”秦天卻是搖頭道,每個人突破的機緣都不一樣,他也說不清楚,不過還是提醒道:“風兒,我看你在武技的天賦極其了得,也許在戰鬥中你會有所感悟。”
武技?好像也是,自己第一次感悟就是在易老院落裏演練霸王第一槍的時候,第二次是跟卓老學習步法的時候感悟出了風之步,或許真的自己要在戰鬥中感悟突破纔行。
既然如此,那便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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