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闖入戰場的東郭壽,進去稍作週轉,便發現了不對,又立馬遁了出來。
稍遁遠了些,再次遠觀那宏大的戰場,目露驚疑。
他也是頭次見到如此規模的戰場,平常也沒機會見到,更沒機會經歷。
剛進去想利用‘咫尺天涯”的神通來靈活躲避,好快速找到指揮中樞讓自己營救的目標,結果瞬移的位置偏的有點厲害,差點把自己送人家刀口上去。
而且距離也被大大壓縮了,一次竟只能遁個二十丈左右的距離。
這還不如他憑修爲在裏面靈活躲閃。
於是他又摸出了子母符聯繫蠻喜,直言不諱道:指揮使,救不了,戰場規模太大,其五花八門且剛柔相濟的威壓已自成一方天地,那份剛柔並濟的威能很不一般,就算是天仙境界的高手陷入此間,只怕實力也會被大大壓制,我遁術在裏面很費力,要救人只能組織人強行突入,再強行把人撈出,靠我一人去肉搏的意義不大。
蠻喜確認道:連你的神通也不行嗎?
東郭壽回道:若不顧自己人的生死,我的‘言出法隨’應該可以。
蠻喜頓覺頭疼,現在正在大混戰,各方那麼多人在持續殺入,天庭人馬如何能輕易撤的出來,若能輕易撤出,那師春他們的撤離自然不難,也犯不着眼巴巴指望東郭壽出手………………
一座山頭,藏身的安無志、朱向心、肖省、吳鴻一起冒頭看向了空中,還有鳳池、陳無忌和方自成。
肖省原本消失了一陣,安和朱帶着吳鴻突圍出來後,立刻聯繫其他人,又把大傢伙給聚集了起來,這也是童明山決意去撈師春前,交代給他們的任務。
柴文武柴老頭不在,因爲聯繫不上,也沒人想到要去聯繫他。
衆人此時之所以會被驚動,是因紊亂的氣流中多一陣風雲激盪的妖氣,現身一看,只見數不清的妖騎如一陣烏雲滾滾而去,上面似還站了不少的人影,滾滾破空之勢攪出了一陣天地異象。
這陣勢,他們平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妖騎聚集,感受到了一股震撼。
同時也有擔憂,很明顯,這些妖騎是去參戰的,而大當家他們還沒突圍出來,若出來了肯定會聯繫他們.......
紊亂氣流攪動的隆隆混戰中,提刀四顧的吳斤兩,掌控白芒的童明山,還有麒麟阿三,護法戒備的衆人皆猛然回頭望,皆感受到了一股修爲突破時纔有的氣機爆發。
所有人的目光皆定格在了師春身上。
“嘎...”吳斤兩嗓子眼裏發出了奇怪聲音,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位大當家爲何不走,盯着閉目中的師春,驚疑道:“修爲突破了?春天,你在這修煉?”
童明山等人同有此疑惑,而且很是驚疑,如此混亂危險的戰場上,大家打的要死要活的,怎麼可能有人在戰場上安心修煉,這得多大的心?
但又確實從師春身上感受到了修爲突破時的反應,需知全力衝破桎梏瓶頸時,有那麼一下,是收不住那種氣機外泄的。
緩緩睜眼的師春內心是歡呼雀躍的,沒錯,他確實突破了,終於在消耗少量魔元的情況下短時間內突破到了地仙上成境界,這種殺氣和魔元混合在一起如斗轉星移的修煉方式,真的是太猛了。
不過表面上還是努力壓制出一股淡定,道:“放什麼歪屁,戰場怎麼修煉,你煉給我看看,我身負重傷,這是療傷,一種療傷法門,說了你也不懂。
不止自己人,現場還有天庭戰隊的其他人蔘與護法,說老實話不是刺激人麼,也是給自己找麻煩。
吳斤兩卻信了,想想也是,哪有在戰場修煉的道理,不過大當家的行爲確實有些古怪,他試着問道:“要突圍嗎?"師春道:“我的傷勢不宜挪動...待我再緩緩。”
面對天庭戰隊指揮中樞那邊的詢問,問他爲何不撤,他也是這理由,不是不想動,而是服用的療傷聖藥特殊,現在不宜動作。
當然,也經由天庭指揮使中樞的口中知道東郭壽又再次出山了。
緩緩?吳斤兩嘴角直抽搐,他確定春天這傢伙肯定有鬼,但也不便多了,既然不願說,那肯定是當着外人的面不好說。
給他護法的一羣天庭人馬中,有些人則是暗中咒罵師春,你每拖延片刻,知道要死多少人嗎?
真實原因目前只有師春自己清楚,他體內的魔元還有一丁點,不趁這機會利用殺氣煉化完畢,豈不浪費。
若不是爲了長久計,還有吸過更龐大的魔元後,已經看不上鳳池的那點魔元,加上臨陣磨槍可能來不及,否則他是真想把鳳池的魔元也給吸了。
至於天庭人馬的死傷多寡,他是毫不在意的。
師春繼續吸收自己的殺氣。
吳斤兩則又暗暗觀察麒麟阿三,那是越看越喜歡,陷入這般戰場中,阿三淡定的跟什麼一樣,那種淡定的不屑一顧意味,心態境界上確實很不一般啊。
還有更現實的,如此規模戰場上強大的混合的法力波動威壓,令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制,阿三卻不受影響似的,雖然也經常被打翻,但倒吊着跑也照樣能來去如風。
不止這些,遭受各種法力攻擊下的光啊暗啊的場景,什麼別人施法的迷霧,施法的煙塵,統統都遮掩不了人家,這空間重力什麼的對人家來說也好像不存在似的。
鳳尹那坑人的鳳凰神光,也絲毫壓制不了阿三馳騁跳轉的速度,若非如此,他之前在鳳尹的壓制下還真難糾纏下去。
所以這阿三他怎麼看怎麼喜歡,不愧是神獸啊,他已經在惦記怎麼才能讓春天把這坐騎送給他,退一萬步說,讓阿三變成公共坐騎也行,起碼他也能使用。
問題的重點是,要阿三自己願意纔行,老是跟他有距離怎麼行。
他時常會懊惱,這麼好的東西怎麼沒讓自己碰上,神獸當坐騎啊,直接頂配了呀。
也是因阿三起,他對坐騎開始略有執念。
而就在師春持續暢吸的當口,周遭混雜的隆隆打鬥聲中,突然爆出陣陣更磅礴的動靜,給人一種強悍爆破力的感覺。
他霍然睜眼,與衆人一起看向了異常動靜的來處。
稍作傾聽,吳斤兩忽沉聲道:“是妖騎!”
童明山變了臉色,補了句,“有好多,很多很多,怕是妖騎集羣。”
兩人都有跟大量妖騎打鬥的經驗,還沒看到,但卻聽出了些端倪。
吳斤兩扭頭道:“春天,好像衝我們這來了,這裏呆不住了,必須得轉移了。”
說着瞥了眼阿三,結果發現阿三回頭看了眼師春後,依然淡定。
這阿三之前也是跟着一起同那麼多妖騎交過手的,當知很多很多妖騎集羣的恐怖,結果人家就是這麼的無所畏懼。
他暗暗感慨,這纔是好坐騎的風範吶。
師春是有些猶豫的,還是有些捨不得這裏的殺氣,然畢竟事關大傢伙的安全,故而最終還是鬆口道:“撤吧。
頭盔外白髮飄飄的童明山立對吳斤兩道:“我開路,你護好大當家。
12他真的以爲師春負傷了,因親眼見證了師春搖搖欲墜吐血的樣子。
一夥人就此強行突圍。
然妖騎集羣布好陣勢後的強行衝擊速度,遠超了這邊想象,師春一行還沒殺出多遠,便聽身後轟轟動靜在快速逼近,還摻雜着各種慌亂驚叫。
那聲勢饒是師春也變了臉色,迅速翻手摸出了‘北鬥拒靈傘', 握住傘柄就要擰開催發大陣。
誰知後方動靜又突然一變,突然震耳欲聾,變成了密集的轟炸動靜。
那轟破的氣浪從後方人羣中穿插飄逸而來,似有形的緞帶飄舞,修爲差的在空中甚至站不穩,直接被推開了。
後面的天色似乎都暗了下來,且有無數慘叫,還有妖騎數不清的“咔咔”悲鳴摻雜在劇烈轟炸聲中。
很快,阻礙視線的人羣因攻擊動靜而散開了不少,衆人立刻目睹了一番奇觀,只見數不清的一座座大山從高空如流星、似雷霆般轟下來。
轟擊的目標,正是那不知多少的妖騎集羣。
那針對妖騎集羣狂轟濫炸,砸的妖騎無處可躲的場面,很是震撼人心。
駕妖騎衝鋒而來的妖修,更是被轟的哭爹喊娘,到處見縫就鑽、就逃,他們體型小還好點,妖騎那龐大體軀完全是躲無可躲。
“東郭壽!”回頭看的吳斤兩喃喃一聲,他是親眼見識過‘言出法隨’神通的,故而一見便知是誰出手的,而這攻擊規模可比他見識過的強多了,真正大規模的狂轟濫炸。
之前還要死要活難以分開的各方人馬,此時如被漣漪波及般,紛紛散開。
哪怕散開後依然是幾大戰隊的人馬摻和在一塊,也沒人動手了,紛紛罷手眺望。
那一座座轟落的大山,沒有追殺他們,而是持續照着那些妖騎集羣移動轟炸,逮着那些妖騎狂虐不停,儼然是不屠盡不罷休。
那陣勢,殺的旁觀者跟着心顫。
已有其他人猜到是誰出手了。
隨着各方人馬的散開,各戰隊鏡像裏被圍住的真相終於呈現了出來,然卻是西牛戰隊指揮中樞難以承受的畫面。
轟炸,大規模的狂轟濫炸,被砸落在地哀鳴的妖騎也不放過,繼續轟。
中樞高臺上的牛前看得雙目欲裂,他之前就怕東郭壽出手,故而意圖搶先一步,想得手了就立馬散,誰知怕什麼來什麼,還是沒給他僥倖的機會。
他嘶聲大吼道:“散開,讓人號令它們散……………”
一羣手下倒是在手忙腳亂地執行,可是無濟於事,現在哪怕沒有號令,那些妖騎也會逃,可關鍵是被密集轟炸籠罩了,根本逃不出去,甚至根本挪不遠,龐大身軀無法見縫插針的避開轟炸。
只能承受着一輪輪不斷的重擊,直到被砸落在地再被反覆轟擊。
那些大山砸完後會憑空消失,所以地面根本不存在什麼掩埋堆積阻隔現象。
沒太久,空中已無一頭妖騎的蹤影,全部嵌入了地面煙塵中,高空上的大山還在持續出現,持續照着地面轟炸。
盯着鏡像的蠻喜緊繃着臉頰,臉上並無喜色,這一出自然是他下令的。
這一出會死很多自己人也是必然的。
可妖騎集羣的出現,把他給逼急了,先不說極淵下的數千塊令牌歸屬,一旦讓西牛戰隊抓到師春,一旦讓西牛戰隊可在極淵內來去自如,他目前所佔的優勢可能都要破功。
一將功成萬骨枯,他真的顧不上了。
持續良久的轟炸動靜最終還是消停了,空中的羣山亦憑空消失,一條獨臂人影從天而降,傲視整個戰場,也出現在了五大戰隊的鏡像中。
五大戰隊中樞皆沉寂了。
散開的各戰隊人馬也遠遠盯着,此時都知道了來人是誰,來者以一人之力逼停大戰,衆人無不投以敬畏且仰慕的目光。
突然,東郭壽的人影憑空消失。
再現身,已經出現在了師春等人面前,對視着,對峙着。
師春剛想拱手打招呼,誰知東郭壽卻盯上了吳斤兩,冷冷道:“吳斤兩,你現在明確無誤的告訴我,李紅酒的身份,是真,還是你在故意褻瀆敝派掌門?”
吳斤兩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這麼恐怖的傢伙一來就來這出,讓他怎麼回答?
師春臉上善意的笑意瞬間消失,要拱的手又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淡淡接話道:“聽說你把我的裂空劍給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