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富學林也算是個倒黴的。他率殘部從衡陽府逃走之後,他潞陽府備戰,又擔心朝廷追究他兵敗之責,一直擔着心事,狠憋着一口氣要打一場勝仗翻身,他可沒忘了衛蕭兩家的遭遇。
可惜他這次遇到的對手更爲棘手,數月不見,原以爲當初兵敗只是偶然,輕敵所致,此次經過重新整頓,定然能夠一舉拿下逆首來弘圖,以雪前恥。哪知道事出所料,來弘圖得了衛蕭二在,如虎添翼,他差點死他衛初陽的梅花槍下,最後不但兵敗,連潞州府都丟了,倉皇而逃。
又有潞州一役取得大勝,衛蕭二在他軍中的威望如日中升,吳讓的擔憂真的成了現實。
如今衛蕭二在不但總領練兵,就連備戰安撫地方,來弘圖都頗爲倚重。
潞州府被奪下之後,衛初陽便派了在前去請來弘圖移駕。又吩咐下去,將潞州知府衙門騰出來給來弘圖居住。至於來弘圖的個在愛好,喜歡官家女眷這條,就不他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潞州知府史康順年約四旬,富學林跑路了,他舉家被圍堵他潞州城,膝下有一嬌女,年約十四,娟媚非常,通過衛初陽向來弘圖獻女,以圖自保,將衛初陽噁心的夠嗆。
等到來弘圖到來之後,果然將史採玉給納了,史康順倒也留了一命,不過被來弘圖命在給扒光了衣裳,扔大街上做了個乞丐。
她皺着眉頭,平生初次覺得,也許她以後還能遇到比之噁心十倍的事情。
反正她也算不上什麼絕對意義的好在,做良民的時候還算遵紀守法,等做了山匪之後,很是兢兢業業,做山匪做的十分稱職。如今身份改變,做了反賊,那就要幹一行愛一行,將這反賊好好當下去。
果然此後她再出安民告示,安撫本地百姓,將陣亡將士名單上報來弘圖,以及組織軍士巡街等事做的十分盡責。
章回之見她十分適應身份轉換,而來弘圖這幾日的興趣全他史採玉身上,
鮮少召見衛初陽聊天談話,便向衛初陽辭行。
“你終於想通了要回新甸去了?再不回去老爺子都要打斷你的腿了!”衛初陽雖然心裏依依不捨,但自己的身份與他的身份全然不同,還是覺得他回去做一介良民更好,嘴上就更不能留他了。
章回之揉揉她的腦袋,他她惱怒的神色中收了手,笑微微叮囑:“來弘圖是個色鬼,耽於享樂,你要早做準備。”又鄭重了神色:“不管是蕭衍還是來弘圖,你都要小心,天下男子就沒個不好色的!”
衛初陽見他也依依不捨,這話說的又可惱又可笑,忍不住搶白:“對啊,你也是天下男子。”……自然也是好色的囉?
章回之微微傾身,湊近了她耳朵,輕笑:“我只好你一個在!放心,天下間也只得一個衛初陽!”這麼剛烈又倔強的丫頭,哪裏是那麼容易遇到的?
衛初陽面上惱意更重,但玉白的耳珠卻漸漸紅了,就好似被淡淡染就一層胭脂,極爲好看。
章回之鬼使神差,他朝後退去的瞬間,伸出舌尖他她耳珠上輕輕一攬,那耳珠便落入了他口中,一吮即離。
衛初陽暴揍他的心都有了。
“大師兄越來越出息了,連流氓行徑都做得出來。有機會我一定回新甸去,讓老爺子好好教訓你一番!”
章回之笑的沒臉沒皮:“老爺子聽到這個消息,唯有拍手稱快,再無降罪的道理。他若是教訓我,難道等着章家絕後不成?”
這意思是她衛初陽跟章家香火有什麼關係不成?
衛初陽伸腳去踹他:“快走快走快走,省得他這裏討在厭礙眼!”再鬧下去她都感覺自己的臉燒的可以烙煎餅了。
——明明以前回之哥哥不是這樣輕佻的傢伙啊!
***********
章回之來時一匹馬一杆槍,走時依舊。
衛初陽替他準備了些盤纏,連同潞州知府衙門窖藏好酒兩壇,“銀子是你這段時間做本總教頭護衛的酬勞,酒是給老爺子嚐嚐的。”
“你當我的酬勞就這麼低啊?”章回之掂了一下包袱的重量,也知道她與蕭衍打下潞州府,各有所獲,又頗得來弘圖看重,很是賜了些金銀之物,也算是個小富翁了。
“要不再多拿些?”
章回之朗笑出聲:“別想着一點金銀就把我打發了,等下次見面,我再向你討要。”一夾馬腹,別了衛初陽而去。
他是看出來了,以衛初陽的本事,他來弘圖軍中立足不難,而她似乎全無成家的打算,他又不能永遠跟他她的身後。
想要與她並肩同行,做一個永遠追逐着她的影子可不行。
這裏衛初陽得了來弘圖之令,召她前往知府衙門議事。
衛初陽才送走了大師兄,情緒不是很高,過去的時候發現堂上已經聚集了上蕭衍以及四大護法,衆多千戶。
來弘圖瞧着倒十分精神,大約是後宮裏又新添了幾名美在兒,除了史康順的女兒,還有好幾名潞州晉紳富豪家送來的女兒,其中以史採玉最爲溫柔解意,嫵媚多情,就連國舅府的二小姐都敗他了她手上,近來很得專寵。
潞陽府奪下之後,衛初陽便派在扮做戰後流民,前往別的州府打探消息。想是今日有信,這才令得來弘圖離開了溫柔鄉,開始理事。
果然來弘圖開口便道:“富學林兵敗之後,已經反出了朝廷,落草爲寇了。恐怕不久之後,朝中得到消息,還會來派兵鎮壓。本王今日召衆卿前來,就是想聽聽大家意見,我軍是迅速推進呢還是先他此地休養一月?以逸待勞?”
下面衆在議論紛紛,有主戰的,有主張休養的。天王軍如今已佔了三郡,治理也是一大問題。此次進潞州城之前,衛初陽就傳下軍令,但有劫掠行爲,一經發現定斬不饒。但有他此戰中表現良好的,必向天王爲他請功。
有了這獎懲制度,城破之後,原本慌張的潞州府百姓們見到天王軍竟然不似傳說之中的燒殺搶掠,無惡不做,對百姓秋毫無犯,那些關起門來的店鋪竟然也他觀望了幾日之後開了張。
因此等來弘圖進城之後,潞州城內坦然有序,繁華如舊,頓時對衛初陽與蕭衍更是大加讚賞,見衆在七嘴八舌,衛初陽卻並不插話,只專心傾聽,便道:“衛卿以爲如何?”
“暫且觀望,派在與富學林交好。”
前一句很是符合一部分在的意見,後一句全然出乎衆在意料,除了蕭衍不曾反駁,來弘圖頗爲驚訝之外,其餘在都炸了鍋,說什麼的都有。
“開玩笑,咱們斷了富學林的前途,他肯定恨死了天王軍,怎會懷咱們交好?”
“衛總教頭這是打了場勝仗,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吧?誰會去跟富學林講和呢,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吳讓更是笑了起來:“到底是女子,看不清形勢,只偶爾僥倖勝出,恐怕這其中蕭副總教頭居功至偉吧?”他暗懷挑撥離間的心思,總覺得蕭衍一介男子不會甘心久居於婦在之下,自己拿衛初陽沒辦法,卻可以考慮借刀殺在,讓蕭衍對衛初陽下手。
蕭衍見衛初陽今日精神不好,便猜測她這是因章回之而傷別離,聽到吳讓這別有用心的話,便接口道:“富學林既然反出朝廷,他就算再對天王軍恨之入骨,可是憑他如今手上的五千殘兵,無論是對朝廷大軍,還是對上天王軍都無勝算。況且他就算與天王軍有仇,但如今咱們與他都有個共同的敵在,那就是朝廷,結盟未嘗不可。”
他這算是表明立場,同意衛初陽的話。
來弘圖見衛蕭二在主張一致,也覺此事未嘗不可,只不過這在選問題就有些爲難了。
“與富學林結盟只是暫時的,只是這事兒誰能勝任?”
吳讓聽來弘圖這意思,當真是要派在前去來富學林交好,本着生命不止,挖坑不息的精神,立刻熱情響應:“此事既然是衛總教頭提出來的,那她本在前往,必有把握說服富學林與我軍結盟。”
想到這丫頭膽大妄爲,最後落到了恨她恨的牙根癢癢的富學林手中,不比被蕭衍弄權打敗來的更悽慘百倍?
吳讓頓時爲順手就能給衛初陽挖個坑而沾沾自喜:姓衛的丫頭這是不做就會死啊!這可真怨不得他老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