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元帶着兒子下考場,虞秋荻則是忙碌着八月中秋,熱熱鬧鬧一個大節日過下來,虞秋荻也累得直不起腰了。羅欣繼續跟着虞秋荻旁聽,已經跟了一段時間,一些瑣碎小事,虞秋荻也讓羅欣自己試着料理看看,她自己也多少能喘口氣。
這一年到頭的忙碌不休,連尋死的時候都沒有。她現也就只顧着旭哥兒快些長大,把文姐兒早點娶到家裏,她也學學羅老太太和羅大太太,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聽聽曲,看看歌舞,而不是每天被家務繁瑣着。
九月初秋闈放榜,不止虞秋荻盯着,羅老太太,羅二太太都緊盯着,主要是欣姐兒的婚事,依羅老太太的意思要尋個讀書。從羅家來說,孫子,出嫁姑娘一家,連大媳婦的孃家弟弟也戰場上,羅慕白又訂下了賀家姑娘,全若是再跟勳貴聯姻顯得有點沒必要。就是欣姐兒自己,庶出的庶出,勳貴家裏頭,要麼去當填房,要麼嫁個一般庶子。
算來算去不如找個潛力股,就是開頭會有些苦頭,但若是看準了,以後總是能熬出來。更重的是不用高中大戶裏各種受氣,以後也能自家當家作主。
唐氏早從父親那裏拿了個名單出來,唐老爺是庶吉士,熬了這些年也開始慢慢出頭,這回秋闈,他也是協助官員之一,手裏不少青年才俊的名單。現就看哪個能考中,然後再商議着親事。
虞秋元名字高掛前幾名,虞慶怡落第,消息傳過來時,虞秋荻高興壞了。虞慶怡年齡還小,這回下場本來就是試試,若是能中那是虞家祖上積德,未中卻是理所當然,虞秋元中不中纔是重點。虞秋荻備下賀禮,與羅慕遠一起,又把三個孩子都帶上,親自去給虞秋元道喜。
虞秋元與羅慕遠本來就不熟,再加上一別數年,基本上就是不認識了。就是虞秋荻也是許多年不見虞秋元,此時再見多少有幾分驚訝。虞秋元三十歲出頭,容貌上並未有絲毫的老態,倒是顯得成熟穩重了許多,也可能是心靜平和的原故,氣質上也越發顯得仙風道骨了。
兩廂斯見,旭哥兒領着弟弟妹妹拜見虞秋元和小陶氏,虞秋元和小陶氏也是十分歡喜。尤其是虞秋元,虞秋荻當年京城孤苦無依,十來年後能如此,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造化。
“明年春闈不打算下場。”虞秋元說着,其實就是這回他也只是想想試試手,按他的打算,若是中了那明年也下場試試。結果賀子章告訴他,三年後是好時機。虞秋元自己也覺得三年後更合適些,也就乾脆不下場了。
羅慕遠聽得多少有些意外,不過虞秋元既然自己有打算,他也不好再說。只是笑着道:“舅兄盤算明白自然是最好的。”
“其實還是全靠妹夫和妹妹,尤其是妹妹能夠不計往事,是感激不盡。”虞秋元說着,這是他的真心話,雖然已經十幾年過去了,等當年往事是他的軟肋,現虞秋荻生活圓滿,表示原諒他了,這事也就徹底掀過去了。
虞秋荻笑着道:“看兄長說的,們都是一家,也不用再提當年往事。”看看現的齊家,若是她嫁過去了,只怕更是勞心勞力。
中午留虞家喫飯,虞秋荻與小陶氏裏間說些家常,還有就是虞慶怡的婚事,此時肯定要京城找了。小陶氏是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只能請虞秋荻幫着看看,虞慶怡是嫡長子,他的媳婦要當家理事的,至於家世,不嫌棄虞家的就行。
當然以虞秋荻的交際面,這樣家的姑娘也未必認得。怡哥兒的婚事也沒那麼急,只讓她幫忙留心看着,若是有合適的那就慢慢挑吧。
羅慕遠則與虞秋元前頭書房說朝廷形勢,虞家幾個大兒子,連帶着旭哥兒和安哥兒都旁聽。羅家兒子有男性長輩撫養,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從懂事就開始灌輸報效朝廷的思想,自然比長與女眷之手好的多。
飯完休閒一會羅慕遠和虞秋荻也要回去了,兩個都是大忙,羅慕遠還是趁着週休過來的,就這家裏還怕有事。虞秋元和小陶氏送他們到二門,虞秋荻笑着道:“嫂子閒了只管過去尋。”她未必能抽出空來出門去,要是小陶氏來,她倒是能招呼招呼。
小陶氏笑着點頭,道:“等空閒了去找。”
羅家大部隊出門,虞秋元和小陶氏相視一笑轉身回屋,虞秋元中舉本來該擺酒的,只是實想不出要請誰好。虞家口單薄,單傳了幾代,至於親友們,也早就不來往了。
“老爺辛苦這些年,也算是要熬出來了。”小陶氏說着,這十來年虞秋元讀書的拼命勁她是看眼裏的,總算不枉這些年來的用功。從京城繁華之地到直隸鄉間,只是適應就要許久,然後現終於回來了。
虞秋元也是長吁口氣,看向小陶氏道:“這些年來也是辛苦了。”
“看老爺說的。”小陶氏笑着說,想想又道:“聽三姑奶奶說,簫家一直都是閉門謝客,但想想們與簫家認識與舊時,簫太太又是原本喬家姑娘,想上門時,簫太太未必會把趕出門。”
當年虞家與簫家都直隸,虞秋元與簫凌雲還有幾分交情,後來簫家上京來,簫清和中探花,也是送了消息與虞家的。現虞秋元上京了,已經中舉,按小陶氏想的該跟簫家續起舊情纔是,就是簫清和不與其他臣子相交,自己這個舊識也未必能拒之門外。
虞秋元想想道:“這話也對,初來之時不是給簫太太送貼了,簫太太也回貼了。那就不如再送一張拜帖去,簫家不願行走,們先去看看也好。”
賀子章重點給他提過簫清和,此的才華能力不容小覷,走孤臣路線,又有本事討得天熙皇帝歡心。與此合作之類不太可能,那至少不要交惡。摸不清簫清和的態度,那就先從女眷交際開始,夫外交有時候也能派上用場。
“那一會讓管事寫了貼,明早送過去。”小陶氏說着。
“嗯,讓辛苦一趟了。”虞秋元笑着說。
虞秋元去前頭書房唸書,小陶氏則回屋收拾,虞家的家務說不上多,不過家裏孩子多,又是從直隸上京不久。分派房舍,裁製新衣,只是這些就夠她忙的了。現虞秋元又中了舉,擺脫了白身更上一步,孩子們一直養與鄉間,許多事情也要慢慢教了。
其實還有一件事,小陶氏想跟虞秋荻開口,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虞慶怡已經是秀才了,肯定要把他送到國子監讀書,這個並不用擔心。有點麻煩的是下面幾個小的,京城並沒有很好的私塾,因爲好老師都被高門大戶請走了,按小陶氏想的,想把下頭幾個送到羅家的私塾裏。
除了唸書之外,也與京城這些大戶家的公子哥們接觸一下,去跟他們說,這裏是京城,只怕他們感覺不到。去接觸去交際了,真實的感受到了,比用嘴巴說要有用的多。
“太太,外頭一位自稱是這府大奶奶的到門外吵鬧。”婆子突然進門說着,臉上也是滿心的疑惑,來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婦,衣服非常破舊,滿臉皺眉,本以爲她是鬧事騙錢的。誰想到她卻把虞家上下口說得清楚,還說是二爺的嫡母。管事的搞不清楚狀況,便過來回小陶氏了。
小陶氏也有些愣神,卻是起身道:“去看看。”虞秋元此時正讀書,要不是什麼大事就不去打擾他了。
小陶氏帶着丫頭婆子到二門處,外頭天將黑,卻還不到點燈籠的時候,光線多少有些暗。門口婦已經被管事帶到二門處,卻沒有請她到廳裏坐下,就是她是虞家以前的親戚,也是打秋風的窮親戚。現就等小陶氏過來,看是給幾兩銀子打發走,還是直接趕出去。
“是?”小陶氏看看來,也有幾分愣神,似乎是哪裏見過,但真想不起來了。
婦看到小陶氏卻是立時撲了上來,一副要廝打小陶氏的模樣。小陶氏不禁後退一步,幾個婆子上前把婦按住了。那婦還叫罵着道:“賤,賤,搶夫婿,搶的家,現倒是大模大樣的充起太太奶奶了”
婦如此一喊,小陶氏不禁細看婦,頓時驚呆了,竟然是大陶氏。她與大陶氏年齡相仿,大陶氏雖然容貌不如她,當年也算是個美,只是十來年的時間,哪裏想到大陶氏竟然變成如此模樣,她根本就認不出來了。
前塵往事湧上心頭,大陶氏是從小欺負到她大,不過此事看着大陶氏這樣,她也沒有那麼多幸災樂禍,倒是有一番感慨。下午才送走的虞秋荻,現再見的大陶氏,真讓她有種物事非之感,當年的陶家早就不行了,大陶氏又是和離二嫁,如何能生活的如意。以陶太太的行事風格,此刻陶家只怕早就敗落完畢了。
“若不是因爲,大爺爲什麼要跟和離,個賤,搶了這麼多東西,倒是心安理得的很。”大陶氏嘶聲叫着,她與虞秋元和離之後再嫁入商戶中,初時還算富裕,後來卻是一天不如一天,陶家早就不行了,後來陶太太去世,她就失去最大的依靠,家中兄弟們分家之後,更是沒再管她。
虞家去了直隸,她自然沒有消息,虞家迴歸也不曉的,直到虞秋元中舉,消息發散出去,她才曉的,虞家不但回來了,還如此風光。再想想她現的苦難生活,她就越發的痛恨,腦子一熱便衝到虞家門上。
此時她看到小陶氏依然如往昔般的美麗,並不見絲毫老態,穿金戴銀前呼後擁,這更讓她恨到極點,那一瞬間她都想去抓花小陶氏的臉。那些都是她的,她纔是虞家的正經太太,都是這個賤挑唆着虞秋元不要她的,這樣這賤就能成爲名正言順的正室了。
“去屋裏拿五十兩銀子來。”小陶氏對身邊的丫頭說,從賬房拿錢那就是公中的錢,從自己屋裏拿錢,那就是自己的私房錢。都是陶家的姑娘,恩恩怨怨她也不想再去計算,其實也是她自己不知道要跟大陶氏說什麼,真是無話可說。
大陶氏聽說有錢,頓時怔了一下,五十兩銀子對與現的她來說,是一筆很大很大的數目。但越是這樣,她心中越是窩火的很,她爲什麼要小陶氏施捨,虞家的這些東西本該就是她的,她該跟小陶氏換個位置纔對,該是小陶氏過成窮婆子,四處打秋風過日子,然後自己富貴榮華,可憐她,同情她,賞她幾兩銀子喫飯。
丫頭腿腳利落,沒一會拿了一包銀子過來。小陶氏對押着大陶氏的婆子道:“放開她吧。”
婆子們這才放開大陶氏,卻仍然提防着她再像剛纔那樣衝上來,小陶氏也沒上前,只是把銀子交給婆子,又看向大陶氏道:“與老爺已經和離,與虞家再無關係,與總是姐妹一場,看過成這樣這些銀子拿上吧。”
婆子把銀包遞給大陶氏,大陶氏立時搶了去,打開看看是白白花花的銀子,不禁雙手抱住。卻是看向小陶氏道:“這些本來就是的。”
小陶氏只是淡然聽着,也不併去反駁大陶氏,只是對管事揮揮手。管事的會意立時勸大陶氏出門去,小陶氏則轉身回屋裏,又對身邊的婆子道:“以後她若是再上門來,給她幾兩銀子打發她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