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二十七個月的孝期一晃而過,除服之後再着一個月孝服也就能正常着裝了。虞秋荻的忙碌也開始了,先是家裏各處的擺設,再是各房各的衣服,連帶着下的衣服都要換了。這些全部折騰完了,就要下貼擺酒席,把相熟的親友都請了,也是跟衆說,羅家的孝服滿了,可以正常出門應酬了。
羅慕遠九個月孝滿之後,就開始忙碌,現兵部任職,天熙皇帝沒有派他到前線,羅家也不想他去前線。羅家也曉的天熙皇帝的意思,現前線戰況己經很穩固,雖然說琉球還沒有收復,但扶桑浪己經打跑。琉球是個島,易守難攻,想收復失地還有得打。
羅家己經有個兒子前線領軍功了,羅慕遠這個世子還是家裏吧,不然以後論功行賞,全部都是們羅家的,既然不是十分必要了,那還是留京城吧。現羅慕遠是協助後勤事務,早出晚歸,一刻不得清閒。
羅大老爺和羅二老爺則是丁憂三年,現孝滿起復幾乎沒有難度,天熙皇帝正要用着羅家呢,羅大老爺繼續當武官,羅二老爺則給了正四品文官。六月初是太後五十整壽,天熙皇帝大肆慶祝封賞,去赴宴賀喜的誥命們都有封賞不說,天熙皇帝還把自己的兄弟姐妹,連帶着後宮嬪妃們都封了。
舞陽縣主的父親榮郡王升榮親王,舞陽縣主也從縣主變成郡主。聖旨下到羅家,舞陽郡主除了稱謂升一級之外,日常生活待遇也立時上去了,縣主與郡主待遇如何能相同。這點倒不用虞秋荻擔心,自由皇宮派的專打理。
不過舞陽郡主升職,羅家不可能沒有表示,先請皇族親友,然後再請自家親友,羅家足足了三四天的席。然後其他被封賞的家再擺酒請客,足足大半個月的時候,虞秋荻就是每天坐席喫酒,下午纔有點空料理家務。
“成王妃誕下嫡長子,成王府送來喜貼。”管事媳婦把貼子拿過來。
虞秋荻剛剛喫完酒回來,席上喝了兩杯,頭正覺得有點暈,剛喝了杯茶。聽管事媳婦如此說,反應倒是慢了幾分,身邊丫頭接過貼子,虞秋荻看了看,才笑着道:“那真要恭喜成王妃了,備好賀禮,對了舞陽郡主那裏說了嗎?”
管事媳婦答道:“下午收到貼後就己經給郡主看過。”
“記得把東西備好,要雙份的厚禮。”虞秋荻叮囑着,成親王是舞陽郡主的親叔叔,現他的嫡長子出世,舞陽郡主這個堂姐,出手絕對不能輕了。
“是。”管事媳婦答應着。
虞秋荻想了想還是道:“擬好禮單之後請舞陽郡主過目之後再備禮吧。”一般來說送禮都是有定例的,不是很重要的親友,虞秋荻都很少自己擬禮單,讓管事媳婦按例來就好了。這回舞陽郡主要送堂弟東西,還是讓她自己看過最好。
“是。”管事媳婦應着,看虞秋荻己經有幾分倦意了,雖然還有幾件小事,也不敢再說,只是行禮退下去。
虞秋荻歪榻上眯了一會眼,雖然倦了卻不敢真睡,腦子裏想的事情太多,有時候晚上都不太好睡。虧得這孝期三年裏空閒下來,也能調養一□體,不然若是一直這麼操勞下去,她也要擔心自情懷的身體。正迷乎着,虞秋獲就覺得有搭了什麼東西她身上,睜開眼就看到羅慕遠正拿着被子往她身上蓋。
羅慕遠軍中幾年變成黑大漢之後就沒有再變回來,有時候虞秋荻照鏡子看着鏡中的自己,也會有幾分失神。操持家務,生兒育女,不知不覺中她也開始變老,愛或者不愛,少年時那點風花雪月似乎隨着時光也慢慢的散去了。
想到羅慕遠,第一反應也不是親□,而是孩他爸。談詩論畫,生理想什麼的,根本就想不起來。天天早上起牀,想的是今天要不要出門赴宴,家中還有什麼事情。就是羅慕遠說的也是,今天衙門有什麼事,可能要晚回來,或者去考了兒子們武藝,最近進展不錯。再有時候就是彼此都累了,握着彼此的手看一會,然後就安歇睡下。
兩並肩睡下時,雖然沒有新婚時的衝動,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寧之感。那個還身邊,安祥平和,就這樣一直相伴一生。
“怕凍着了,沒想到卻是把的吵醒了。”羅慕遠笑着說,抬手給虞秋荻順了順頭髮,虞秋荻的忙碌操勞他都是看眼裏的,他自己還有一攤子,這些瑣碎家事他也幫不忙,只是偶爾看她實辛苦些,以她捏捏肩膀以示安慰。
虞秋荻看看屋裏還沒點燈,天還亮着,現不是能睡的時候,便坐起身來,笑着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今天衙門沒事。”羅慕遠說着,又道:“難得家裏也沒事,睡會吧,看着,晚上可能要出門去。”
“都這個時候睡不成了。”虞秋荻笑着說,說着不禁拉住羅慕遠的手,道:“晚上要去哪?”羅慕遠早年因爲習武雖然也有繭子,但後來出海更是風吹日曬,都變成黑大漢了,更何況手,身上更是不用說,傷疤無數,晚上不小心摸到了就覺得心疼。
羅慕遠也握住她的手,雖然依然白嫩如昔,若是心上的累能夠體現的手上,只怕早就佈滿老繭了,道:“去虞家一趟。”
“噢”虞秋荻沒再問,早幾天前沈家兄妹就過來辭行,當日他們兄妹是怕青陽不安全纔來的京城。現扶桑浪基本打跑了,他們自然還要回青陽去。羅慕遠此時過去,應該是去送東西。問:“也不早說一聲,也讓準備準備。”
“母親都快準備一大車了,說外頭赴宴辛苦,不讓再跟說,她幫備着呢。”羅慕遠笑着說,羅大太太對這個兒媳婦實是滿意到不能再滿意,管家理事,生兒育女,家裏沒錢了還能拿嫁妝貼補,實是沒得挑剔了。
虞秋荻想了想,還是站起身來,讓丫頭從頭櫃子裏拿出一個匣子來。從裏頭挑兩個玉鐲子,成色極好的,這還是齊老太太給她的。笑着道:“舅舅幫了們家那麼多,舅母上京來,們本該好好儘儘孝的,結果舅母不願同住。現舅母要走了,再相見也不知道何時。沒什麼送給妹妹的,就把這對鐲子給她,權當一個念想。”
羅慕遠接過盒子看了看,笑着道:“這份心意,一定給帶到。”
夫妻倆說了一會話,羅慕遠也要去虞家,虞秋荻叫來丫頭侍侯着羅慕遠洗了手臉,又過給羅慕遠換了衣服。叮囑道:“晚上走夜路,一定要帶上纔好。”想想林四那回事,林大爺中了二甲,林閣老差點把嘴樂歪了,林家眼看着聲勢又要起來,有些事情不得不提防。
“曉的。”羅慕遠笑着說,又道:“早些睡吧,可能要晚會。”
“嗯。”虞秋荻笑着點頭,她肯定會早睡,每天的事情安排滿滿的,晚上若是休息不好,第二天哪裏有精力。
兩天後羅慕遠送走沈家兄妹,因爲東西比較多,羅大太太又特意派了侯府的管事幫着護送料理。沈書君走時是把房舍全部打掃好的,虞秋荻很有心去看看,結果出門路過虞府門口,只見大門己經鎖上。也是,大宅再次空了,自然會落鎖。
六月底成王爺嫡長子待滿月酒,羅老太太年齡這裏擺着,自然不用去了。羅大太太,虞秋荻,舞陽郡主,羅老太太還特意叮囑帶上欣姐兒。欣姐兒眼看着也到說親的年齡,雖然侯府身份低了些,庶出的庶出,但總是侯府的姑娘,也要看着挑親事了。
羅老太太自覺得精力有限,雖然是年齡到了,凡事想操心也沒得操。早就叮囑了羅大太太和羅二太太,不用挑多高的門第,關健是本給力,今年九月就是秋闈之期,若是能看着定了一個,那是最好的了。
還跟唐氏和蕭雲靈說過,若是從孃家那邊聽說有合適的選,倒可以提出來說一說。也讓虞秋荻她們幫着上心看看,一筆寫不出兩個羅字來,大家好纔是真的好。
羅家衆坐車到成王府,長史官親自來迎,成王妃還沒出月子,榮太妃又是太妃之尊自然不能來迎客。其實若不是舞陽郡主其中,長史官都不會來。換上王府的車駕,一路坐到後花園宴客之處。
因爲夏天天熱,幾扇門窗都是全開着的,榮太妃正席坐着,成王妃成下嫡長子,她總算是可以安心了。此時是眉開眼笑,笑逐顏開。
羅大太太領着衆上前給榮太妃行禮,榮太妃也是一臉和氣的表情,她跟羅家又沒什麼仇,倒是有親,自然十分和善。看到欣姐兒也誇了一通,賞了一些小玩意當見面禮。
羅家衆坐下來,虞秋荻不經意間抬頭卻多少愣了一下,林氏就榮太妃身邊站着,不是兒媳婦的位次,而是下的位次。守孝這三年,她並沒有見過林氏,猛然間見到她還真嚇了大跳,林氏老了。
還不到三十歲的婦用老也許有點過份,但林氏確實給她這種感覺,即使着裝打扮,看着是絲毫不差,但看着那種感覺,真的很顯得老了。按理說成王妃生下嫡長子,她該高興纔是,這樣榮太妃也會讓她生兒子了,只是她現這樣子,成王爺怎麼可能會喜歡她。成王爺年齡比她大,但此時看着她卻比成王爺大。
“許久不見羅大太太和羅大奶奶,一切安好?”旁邊林大奶奶笑着招呼,夫君高中,再沒有比她高興的了。而且這幾年下來,她管家理事,交際應酬,公公丈夫都很喜歡,說她很能幹,就是林大太太也被她哄住,她林家的日子也總算能舒口氣。當了這些年的小媳婦,眼看着也要翻身了。
羅大太太微笑着道:“都好,勞林大奶奶掛念。看林大奶奶氣色,家中也安好的。”
“託福。”林大奶奶笑着說。
羅家久不出門應酬,席上另有相熟家的太太,衆正客套着,只見門口傳來腳步聲。外頭丫頭傳話進來:“齊大奶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