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個交錯。
衆人便發現,這新出現的浮雕陰靈,戰力有了明顯的提升,幾乎已經具有接近星耀境的實力。隨手一拳便是崩山斷獄之威,進攻蜀山的七絕鎖雲陣,勢如破竹,彷彿是悍勇無敵的化身。
一方面蜀山的弟子一直都站在隊列的最前方,承受的壓力最大,另一方面也是戰鬥的時間過長,有些修爲較低的弟子已經出現力竭的症狀。
浮雕陰靈的戰力突然提升,確實令人措手不及,中拳者無不開胸破膛,或者爆頭斷肢,碎肉裂骨慘死。江流雲竭力挽救,奈何這一波陰靈,數量龐大,實力又接近星耀,即便是他,短時間之內也不可能全部擊殺。
“所有人後退,全力防守,身形凝實的陰靈實力大概接近星耀境,通靈境的弟子不要強行上前,儘量在旁邊配合。”江流雲大喊一聲,王劍青鸞散發着一陣利芒便擊向最近的一隻陰靈。
“陰靈當前,大家齊心協力,莫要孤軍奮戰。”六佛寺的悟明也同樣高呼一聲,晨鐘再次被他召喚出來。
“齊心協力?”
“難道還要跟對面的妖族一起抗敵不成?”
有些人聽到悟明的高呼,下意識的看了看不遠處的妖族戰士,在南鳳秀的帶領下,雖然還不至於全軍覆沒,但是經過這波陰靈的突襲,也是傷亡慘重。
“共同抗敵嗎?”
“這些陰靈似乎是殺不盡,斬不完一樣,什麼時候是個頭?再這樣下去可不成,別說神器河卒了,恐怕連自己的小命都得交代在這裏。”
場面越來越混亂,已經有人開始動起了小心思。
甚至有人在這種時候,竟然開始保留力氣,明顯的出工不出力,只看到揮動刀劍,看不到真元閃動。陰靈的力量增大,修真界的力量卻開始逐漸減弱。
人心一亂,破綻立時間頻出。
一名枯山劍冢的弟子,被一隻靈猴一般的陰靈抓住兵器,眼看着就要喪命,旁邊陽山慈濟宮的弟子不僅沒有上前,竟然急退數步,閃到了蜀山弟子的另外一側,生怕被這隻變異的陰靈盯上。
毫無懸念,枯山劍冢的弟子當即便被撕碎了雪山靈海。
反觀妖族的陣型,雖然也是岌岌可危,但還算穩固,最起碼沒有發生這種內鬥的情況,妖族的等級制度在此刻凸顯出他的優越性,只要妖王的親傳弟子站在第一位,後面的妖族戰士,有一個算一個,就沒有人敢動歪腦筋。
“爛泥扶不上牆!”
“怕是這神器還未出土,人就死的差不多了。”
葉缺腳步輕點,躲過一隻陰靈的進攻,隨後紅豆的油紙傘便砸在了這隻陰靈的腦門上。
“看了這麼長時間,找到破解之法了嗎?”紅豆看了葉缺一眼問道。
稍稍恢復了一絲天元的葉缺,現在也僅僅能夠快速的移動腳步,躲避陰靈的攻擊,反擊是想都不要想。
指了一下週圍的壁畫,葉缺篤定的說道,“浮雕下的血海是關鍵,我覺得毀掉這些血海,陰靈便會成爲無源之水。”
“你發現沒有,所有從壁畫上走出來的陰靈,全部都是被血水沐浴過的,只有沾染了那條河中的血水,這些陰靈才能從壁畫中走出來。”
“我們剛進入這個大殿上時,我便覺得浮雕中的河流有問題,那不是一條普通的河流,如果我所料不差,那應該便是洛河。”停頓了一下,葉缺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咱們進入金色宮殿前,牌匾周圍那一圈壁畫嗎?那裏面講述了河卒是如何誕生的,既然河卒是洛河周圍的亡魂所凝練的,自然這洛水便是關鍵。”
看着周圍殺意沖天的陰靈,葉缺悠悠的說道,“這些陰靈,應該便是被河卒吸收的亡魂,不存於三界,永世不得超生。”
葉缺與紅豆在商量對策,那邊的修真界弟子們,已經開始分崩離析。
卓不凡雖然是通靈境的弟子,但悟性天賦極高,是蜀山重點培養的對象,這次跟着江流雲本來就是開拓眼界,增長見識的,可眼下的情況已經快要超出預估。
一個不注意,卓不凡的咽喉便被一隻身形凝實的陰靈猛然鎖住,一陣徹骨奇寒迅速籠罩卓不凡全身,先是凍結了他的毛髮,然後凍結了他全身的血脈,最後寒氣開始遮蔽他的氣息跟靈海。
生死懸於一線。
忽然!
一柄青色飛劍猛地劃破長空,直接砍斷了那隻陰靈鎖喉的臂膀,然後青色長劍一個迴旋,極快無比的攻向陰靈的胸口。
包裹青色長劍的真元,看似是星耀境的實力,可卻凝實的不像話,甚至隱約間比江流雲都要更醇厚。
三招之內,陰靈便被斬殺,螢火消散於空中,卓不凡的身體也被猛地吸向後方,落在了一羣黑衣人的腳下。
“冷,好冷。”
卓不凡顫顫巍巍的說道,整個人連打哆嗦的力氣都沒有了,救下他的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將一隻手輕輕放在卓不凡的胸口,另一隻手遮擋住,然後一道精純無比的真元便灌注到卓不凡體內。
十個呼吸之間,卓不凡體內的寒氣便被逼出了體外,甚至他的雪山靈海都充盈了許多。
也就是在這十個呼吸之間,卓不凡的眼神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麼驚奇的事情一樣,雙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張了張嘴便要喊出來,卻看到黑衣人的眼神一冷,下意識的,到了嘴邊的話便被嚥了回去。
從那三招之中,不難看出,這名黑衣人的修爲着實不低,但是整個過程中,自從進入了這大殿,他們卻僅僅出手了這一次,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而整個蜀山的弟子也完全不在乎,任由這八個人站在最安全的位置。
就算是在乎也無用,這些人是掌門親自吩咐的,就算是江流雲都指揮不動,他們願意幹什麼便幹什麼,誰都不能阻攔。所以,一路上,這些人幾乎就是享受着整個蜀山弟子最優越的服務。
卓不凡剛剛得救,葉缺跟紅豆這邊似乎已經交流完畢,葉缺衝着所有人高聲喊道。
“所有人聽着。”
“全力毀掉壁畫上的浮雕之河。”
“這些陰靈之所以能夠復生,便是吸收了這河中的鮮血所致。”
聽到葉缺的喊聲,還活着的人,全都一愣,然後分心看了看壁畫上的河,整整繞了大殿一整圈,如果破陣的關鍵是這條河,那可真是一件大工程啊!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一名修真界弟子一刀砍掉陰靈的臂膀,喘着粗氣問道。
“對啊,有什麼證據?這可是生死時刻,大家的每一絲靈力都是寶貴的,不能做無用功。”又有一人喊道。
葉缺掃視了一遍全場,幾乎都是將信將疑的表情。
“我猜的。”
“沒有證據。”
簡單的兩句話,當即就令所有人一陣無語。
“沒證據你在這裏瞎說什麼?”
“一個力竭的通靈境散修,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胡說。”
“就憑你一句話,大家就得去銷燬整座大殿的浮雕之河?如果沒有效果怎麼辦?都跟着你在這裏一起陪葬嗎?”
現在正是最緊張敏感的時刻,稍稍刺激,大家就炸了鍋,似乎葉缺的一句話就惹得所有人都會喪命一樣,不相信你可以不做嘛,有必要這麼冷嘲熱諷嗎?
面對這些冷嘲熱諷,葉缺生氣嗎?
不生氣纔怪!
可是,沒有任何辦法,他確實沒有證據,一切都是他的猜測。
站在葉缺身旁的紅豆,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可嘴張開了,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不是說不出來,是不知道怎麼說?說什麼?她原本就不擅長用嘴說話,她擅長的是用拳頭說話!
但是現在很明顯不是衝着這些修真界弟子動拳頭的時候。
葉缺的話就像是一句玩笑一樣,被大家嘲弄了一番之後,依然是各自依着自己的想法行事,可結果便是,該死的人還是會死,該傷的人還是會傷,嘲弄葉缺的人也在尋找破解之法,只不過是毫無作用。
“我相信他說的話。”
終於,李劍七站了出來,大聲喊道她相信葉缺的話。而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現場又死了幾個人,陰靈的數量變得更多,就連江流雲的衣袖都被陰靈抓破了。
“殿下,不要亂說,一個力竭的通靈境散修,他懂什麼!”裁決司副司夜矍鑠看到李劍七的動作,有些着急的說道。
“他不是散修,他是青丘劍門的弟子,他的師傅是醉仙人。”李劍七看着矍鑠很認真的說道,“而且他之所以力竭,是爲了救我,他一個人將所有的妖族戰士全部引開,然後讓我成功突圍出來。”
“這樣的人會胡亂說話嗎?”李劍七正氣凜然的說道,“既然現在你們誰都不知道應該怎樣破陣,那爲什麼不能聽聽別人的意見?難道只有你們說的纔是對的嗎?如果我也認爲破陣之法就在那壁畫上的浮雕之河呢,你們相不相信?”
“我是靜齋的劍癡,盛唐王朝太子的親女兒,我說的話,你們信不信?”
(今日第二更,有些晚,但總算是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