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啓動，李寧玉抱着顧曉夢哭了起來，與平常冷冷的形象相差很大。在坐的除了李寧玉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外，怕只有程諾才能猜到一點兒。
其實算算程諾去找白僞孃的時間也不長，武田長能做的事情也並不多。在程諾想來，更大的可能是李寧玉從來沒在那麼變態的環境下面對這麼變態的人，對她的世界觀形成的衝擊太大。誰會想到武田會一身白大褂在一個醫療室裏，拿着一堆尺子來審訊自己？
李寧玉慢慢安靜了下來，兩個女孩互相依偎着，一副姐妹花的模樣，只不過平常是李寧玉看着象姐姐，現在反而是顧曉夢更象姐姐。
“行了，咱們能囫圇着出來就算不錯了，”吳大隊打破了沉靜：“早聽說特務處是寧殺錯、不放過，要不是白…這麼快被識破，咱們不死也得脫層皮。”
“是啊，”顧曉夢也咬了咬嘴脣：“誰想到他這麼深藏不露呢？”
可以斷定，顧曉夢這句話絕對是發自內心，白僞娘用行動和生命表明瞭他的“真實身份”，估計只要程諾不說破，白僞娘怕是會成爲地下黨歷史上永遠的一個謎。
“不說這些事了，經過這一場，咱們幾個也算是有了緣分，”吳大隊一揮手：“等過了今晚，我請客，咱們好好聚聚，以後咱們常聯繫。”
“沒錯，以前不知道吳大隊也是樂亭人，”顧曉夢附合道：“咱們可是正宗的老鄉，真應該好好認識一下。”
吳大隊轉頭看着程諾：“老金，你說呢？”
程諾這個時候還不明白就真是傻瓜了，這兩人是在爲以後光明正大的接觸找藉口，很配合地點點頭：“我沒問題。”
然後看了看顧曉夢，意有所指：“說不定明天就有事找顧小姐。”
既然有了話說，車廂裏便不再那麼沉悶，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的閒聊了兩句。
很快，程諾再次回到了金生火的家。想想幸好司機知道自己家在哪兒，要是讓他指路就只能裝暈了。
已是午夜，金生火的公寓裏還亮着燈，顯然是爲他這個一家之主留的，聽到動靜，身兼門房的司機老丁趕緊打開門把程諾迎了進去，已經睡下的吳媽也起來準備宵夜。
看樣子這個金處長平日裏也經常有晚歸的經歷，大家的業務都很熟悉。
站在自己的本體前，程諾輕呼一口氣，說起來離開這裏的時間其時並不長，但中間發生的事兒卻不少，感覺上就象過了一年一樣。
程諾之前在離開時曾吩咐過不讓人去自己的房間，很顯然，沒有人亂來。
程諾並沒有立刻換回身體，而且找了個信封把蒐羅到的現金、金銀首飾都裝了起來，再稍微收拾一下現場，然後叫司機上來一起把還昏迷着的金生火架到了車裏。
雖然對主人這個侄子的狀態很奇怪，但不論是司機還是其它人都沒有人敢過問。主人家有祕密再正常不過。
程諾讓司機開車走出兩條街，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然後司機把車留下說要用幾天，讓司機自己回去。看得出來，司機有些奇怪，但依舊什麼也沒有問。
說實話，要不是程諾不知道這個時代的汽車跟自己開過的有什麼區別，都不用讓司機開這一段。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和一般的手動檔車區別不大後，自然也就用不着他。
看着司機離開，程諾稍微費了一點時間把車打着，然後開到了一處沒有人的地方。
一句移形換影大法，程諾終於又成了完全的自己。
趁着測謊儀還在有效期，程諾又問了金生火幾個問題。主要是他是不是真的象白僞娘說的那樣跟延安有聯繫，得到的答案讓程諾再沒什麼心理負擔。
這世上的失蹤人口又多了一個金生火。但在這個亂世，又有誰會在乎？
一個小時後，略顯風塵的程諾住進了一家看上去很高檔的賓館。之所以找它，一方面是停在它門前的車很多，金生火的車擺在這裏不起眼，尤其把牌子一卸，短時間裏根本不怕人找到這裏。第二就是這種賓館一般都配有成衣店，可以讓程諾可以不用再穿那套從金生火身上脫下來衣服。
其實程諾應該一開始先借金生火的身份把這些雜事弄好，這樣更不容易引起別人懷疑。不過誰讓程諾不是專業幹這行的呢，情有可原。而且程諾頂多在這裏呆五天，這點紕漏就算被人發現也無所謂。
更重要的是，以金生火的身份不能給程諾提供物質上的補充，金生火這一晚上倒是沒餓着，可程諾的本體已經快十二個小時沒喫沒喝了，這還不包括在《大話西遊》裏待著的時間。
…………
第二天一大早，好好睡了一覺的程諾便以顧曉夢同事的名義拔通了她家裏的電話。正如他所料，這個點兒顧曉夢還沒有出門。
“哪位？”顧曉夢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隱隱還可以聽到她問傭人要了一杯牛奶。
“顧小姐，我就是王處長說的那個要和你結婚的人，”程諾道：“方便見個面嗎？”
可以清晰地聽到對面牛奶杯掉地上的聲音。
不過地下黨就是地下黨，顧曉夢恢復的很快。稍微遲疑了一下就跟程諾約好了地方，兩個小時後見面。
兩個小時的時間還算充分，藉着這點時間，程諾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換上新衣服直接出了門。
西裝革履、禮帽風衣，再配上條圍巾，程諾從頭到腳都換了新行頭…反正這錢等回到《大話西遊》也就等於廢紙，不用白不用。
至於舊衣服則被程諾團吧團吧扔到了垃圾箱。
顧曉夢說的地方程諾並不清楚在哪裏，但沒關係，出門直接叫上一輛黃包車來便解決了這個問題。
這是一間位於租界的小院子，很清靜。
程諾正要上前敲門，一根棍狀的東西從後面抵住了他的腰。
“不許動！”一個明顯壓低的聲音響起。
程諾眼神一動，反身一擰，兩手一錯，便打掉了對方手裏拿着的武器，然後順勢一帶，對方直接撞開院門倒在了地上。
…果然還是自己的身體用起來最順手。
程諾揀起掉在地上的手槍，跟着進了院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