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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宅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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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玄辰和慕明棠突然襲擊, 可謂打了晉王府一個措手不及。

晉王府的下人發現竟然是安王和安王妃到了的時候,嚇得魂都要飛了。他們慌忙跑到裏面通知主子, 等慕明棠和謝玄辰走到時, 正好看到蔣明薇匆匆趕出來。

晉王府已有正妻,那親眷拜訪,自然是來了蔣明薇這裏。蔣明薇明顯是剛剛打理好的, 臉上匆忙撲了粉, 一些痕跡倒是掩蓋住了,但是臉色白的不自然,顯得僵硬死氣。

謝玄辰和慕明棠兩人來的毫無預兆,甚至連拜帖都沒有, 就這樣突兀的登門,其實是有些失禮的。然而誰讓謝玄辰不是客,而是兄長呢。兄長做出來的事,無理也是有理的。

蔣明薇氣色不好,而且看撲粉的潦草情況, 恐怕之前精神狀態並不適合見人。按道理這種情況下客人要識眼色地避開,然而慕明棠能這麼體貼纔怪了,主人越不方便, 她越要問。

“我和王爺本來正在說話,不知道怎麼了,突然特別想見三弟、弟妹,所以就過來了。弟妹不會怪我們唐突吧?”

蔣明薇露出女主人式的笑容,她本意是讓自己得體大方, 然而她表情僵硬,臉上死白,怎麼看都有些死板:“嫂嫂說哪裏的話,我們是一家人,又是鄰府,來去有如自己家一般,哪會唐突呢?”

“那就好。”慕明棠點點頭,說,“弟妹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不然,我還以爲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呢。對了,怎麼不見晉王?”

這句話說出來後蔣明薇明顯更尷尬了,她勉強地笑了笑,說:“王爺另外有事,現在不在屋裏。我這就讓人去叫王爺。”

蔣明薇幾乎都要控制不住臉上的神色,昨日謝玄濟不知聽到了什麼消息,竟然懷疑起她來。謝玄濟在宮裏就很不滿,只不過礙於皇帝等人,勉強忍着,等終於從宮裏回來,謝玄濟連掩飾都不曾,扭頭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昨夜下人賀歲,當着全府的人,蔣明薇是自己一個人接見下人,一個人回屋守夜。就連今日朝賀,謝玄濟回來後,直接便去了憐菡的院子,根本沒來見過她這個正妻。

正巧府中採辦出了一些問題,謝玄濟心情不悅,當着憐菡和衆多下人的面說:“王妃既然沒精力管這些事,那就不要管了,以後廚房和採辦交給憐菡吧。”

蔣明薇昨夜哭了半宿,今天下午因爲這件事,又哭了許久。謝玄辰和慕明棠進來之前,蔣明薇正和陪嫁嬤嬤哭訴。陪嫁丫鬟和嬤嬤輪番勸了很久,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那就是讓蔣明薇放軟身段去哄謝玄濟,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要讓謝玄濟在她的屋裏過夜。

今日大年初一,事關正妃的立身根基,斷不能被憐菡搶了去。

蔣明薇正天人交戰着,沒想到突然聽下人說安王和安王妃來了。蔣明薇嚇得不輕,趕緊讓丫鬟給她臉上敷了粉,將將蓋住淚痕,就趕緊走出來。

險險在門口遇到慕明棠和謝玄辰。

至於謝玄濟爲什麼不在……這豈不是完全可以預料的事情。蔣明薇打發了丫鬟去請謝玄濟,慕明棠應了一聲,不敢再問謝玄濟了。

她已經感覺到身邊那位祖宗很不痛快了,她再提謝玄濟,保不準謝玄辰當場就要翻臉。

不過,慕明棠也有點意外。在慕府時,父親一直宿在母親屋裏,她成婚後也和謝玄辰同住,在她的印象裏,正妻住的地方,默認也是男子的起居之處。

怎麼看蔣明薇這裏,並非如此呢?以致於客人來了後宅主院,蔣明薇還得派人去請謝玄濟。正月初一謝玄濟不至於有朝務,此刻晉王府也沒有訪客,那謝玄濟在哪裏?

事關別人家務,慕明棠不好意思問太細。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慕明棠錯覺,她呆慣了自家王府,總覺得蔣明薇這裏有點擠,並且也太暗了些。

不夠寬敞明亮,遠不如玉麟堂待着舒服。

他們這裏客套話過了一遍,謝玄濟才姍姍來遲,同來的還有一個娉嫋婀娜的年輕女子。看架勢,謝玄濟也是匆忙趕來的。

謝玄濟一見屋裏的謝玄辰、慕明棠,就立刻拱手賠罪:“臣弟疏忽,不知道二哥至。請兄長降罪。”

“是我們突然興起,怪不得你們。”謝玄辰說完,隨口接了一句,“你們夫妻兩人住得很遠嗎,怎麼趕過來需要這麼久?”

謝玄辰正巧問出了慕明棠想問的話。蔣明薇臉上的笑僵硬了,唯有謝玄濟依然好聲好氣的,低着頭賠罪道:“是臣弟的不是,讓兄長久等了。”

眼看場面僵住,跟在謝玄濟身後那位盤着髮髻、穿着桃紅長裙的女子見狀,娉娉婷婷上前給衆人行禮:“奴婢憐菡,見過安王,安王妃。”

謝玄辰掃了那個女子一眼,馬上就對她的身份有了猜測。謝玄辰完全不想搭理她,臉上也明晃晃地表現出這一點。謝玄辰不說話,蔣明薇也故意裝聾作啞,那個女子行禮許久卻無人理會,慢慢身體都開始輕微顫動,看着不勝纖弱。

終究是慕明棠最先看不過去,問道:“這位是?”

蔣明薇的眼睛中閃過一道冷光,顯然對眼前這個女子深惡痛絕。然而謝玄濟已經有所不滿,蔣明薇不敢明着惹謝玄濟不悅,只能勉強開口介紹道:“這位是府中侍妾,名喚憐菡,伺候王爺有功。如今協理廚房和採辦,是王府的大功臣呢。”

慕明棠低低哦了一聲。其實看打扮就知道這是謝玄濟的姬妾,只不過蔣明薇話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可謂十分巨大,至少比慕明棠自己想象的精彩多了。

看來,這就是聲名很大,敢在十五那天裝病搶蔣明薇場子的寵妾憐菡了。慕明棠原以爲就算憐菡再得寵,也終究是妾,哪裏比得過同時集聚青梅竹馬、名當戶對、明媒正娶、年少白月光等諸多光環的蔣明薇。寵妾再得寵再猖狂,也只能反襯出蔣明薇的大度高潔,最後終究是蔣明薇腳下的一撮炮灰罷了。

可是聽蔣明薇方纔的話,這位小妾竟然還搶了一部分管家權?

慕明棠在心裏輕輕地哇了一聲,她左右看看,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誤入了一個妻妾鬥爭的戰場。這位看着就很心機的寵妾不光分薄了蔣明薇的寵愛,甚至還想和蔣明薇搶管家權,實在是所圖不小啊。

憐菡如今正是全盛之時,謝玄濟對她寵愛有加,初一這天不在主院待着,而是來了她的小院,還親自發話讓憐菡幫忙管家。憐菡氣勢如虹,甚至都敢當着外人的面,和正室王妃爭上一爭:“王妃這話折煞奴等。奴不及王妃出身高貴,也不如王妃腹有詩書,不過是竭盡全力,爲王爺分微毫之憂罷了。奴婢自然比不上王妃聰慧,但是隻要王爺發話,前面便是刀山火海,奴婢也要試上一試。奴所做這一切都是爲了王爺,哪敢居功?”

嘖,精彩。要不是場合不對,慕明棠都想鼓掌了。這位憐菡果然沒有辜負她看着就很心機的長相,並非善茬。蔣明薇故意捧殺,憐菡先是楚楚可憐地裝柔弱,最後以謝玄濟爲盾牌,以退爲進,把自己的所作所爲都歸結成爲謝玄濟好。這樣一來,可謂既回擊了蔣明薇,又刷了謝玄濟的好感,最重要的是,憐菡本人還是一副無辜可憐、被人欺負的白蓮花。

很好,她們成功引起了慕明棠的興趣。慕明棠換了個姿勢,側倚在扶手上,興致盎然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她來自小地方,見識短淺,還沒見過活的高門大院裏妻妾相鬥呢。

謝玄辰一看就知道慕明棠來興致了,她這明顯是打算長坐欣賞的樣子。謝玄辰知道一時半會回不去,便自來熟地給慕明棠拿了個板慄,問:“喫嗎?”

慕明棠悄悄點頭。謝玄辰手指輕輕一捏,果仁便完整掉落出來。謝玄辰遞給慕明棠,慕明棠也很隨意地接過來喫。

她爲了不打擾兩位女主角,咬東西時還刻意放輕了動作。

然而慕明棠就是再放輕,她和謝玄辰這麼大兩個人總不會消失。蔣明薇從眼角飛快地瞥了慕明棠一眼,內心很不願意在慕明棠面前暴露出她生活裏不體面的一面。蔣明薇着了急,語氣也變得生硬:“外客面前,哪有你一個姬妾說話的份?王爺讓你暫管採買是權宜之計,如今你丁點實事都沒做,倒在我面前猖狂起來了?”

蔣明薇口氣又急又衝,可見是真的積怒已久。憐菡一聽就紅了眼睛,當即跪在地上擦淚,肩膀也一聳一聳的:“奴婢惹王妃不快,奴有罪。王爺,奴婢身份卑賤,不該招攬一些尊貴的活,協理管家一事,您還是收回去吧!奴婢不配。”

憐菡說着就哭起來,最後哽咽不能語,蔣明薇本來是想盡快打發憐菡下去,結果她當着衆人面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蔣明薇隱忍了多時的火氣又控制不住了:“你哭什麼?你不過一個區區妾室,管家本來就不是你能妄想的,就算收回來也是天經地義。你哭成這樣是給誰看?”

憐菡不說話,只是哭得更加悽楚了。這到底是謝玄濟的女人,哭成這樣謝玄濟實在看不下去,沉聲說道:“正值年節,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扶姨娘起來。”

憐菡哭聲一頓,蔣明薇明顯露出欣喜之色,跟着罵道:“就是,大過年的哭哭啼啼,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怎麼了呢,晦氣。”

憐菡被丫鬟攙扶着站起來,雖然眼神中仍有不忿,卻不敢再哭了。蔣明薇本來乘勝追擊好不快意,沒想到謝玄濟皺眉看了她一眼,說道:“你也少說兩句吧,才新年,便如此戾氣。”

蔣明薇表情狠狠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謝玄濟。戾氣?謝玄濟竟然說她充滿戾氣?

“王爺……”

蔣明薇剛剛出聲,憐菡瞅見機會連忙截住她的話,柔柔弱弱說道:“王妃也是好心,王爺勿要爲了奴婢,和王妃置氣了。只不過王妃最近身體不好,去年病了一個冬天,年末纔剛剛好轉,這幾日又咳嗽了。王妃的安康便是全府的安康,若是讓王妃操勞過度,累得病了,那就是我們的罪過了。王妃近日當休養身體,不宜操心,不若,讓奴婢繼續爲王妃分擔些瑣務吧。”

蔣明薇聽了就生氣,她本來以爲方纔憐菡自己說要交回管家權,還算識趣,這件事就解決了。沒想到憐菡只是做做樣子,實際上並不死心。蔣明薇不忿,目帶逼迫看向謝玄濟:“王爺,妻妾有別,還請您三思。”

憐菡同樣不甘示弱地跪下,柔弱又百轉千回地說道:“王爺。”

蔣明薇和憐菡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矛盾的終點便是謝玄濟。謝玄濟不免躊躇,一個是他的正妻,一個是他的寵妾,蔣明薇背後有蔣家,落憐菡的面子他又不忍心,實在是難以抉擇……

謝玄濟進退兩難,一時對蔣明薇和憐菡生出一股遷怒來。這兩個女人非要掐尖挑事嗎,身爲女子不溫柔敦厚就算了,竟連和睦相處也做不到嗎?

謝玄濟正在猶豫,這時候忽然一顆慄子掉到地上,咕嚕嚕彈到憐菡衣服旁邊。場中本來就很安靜,突然冒出來一顆慄子,所有人的視線都跟着轉到另一邊。

慕明棠手指還殘留着細碎的殘殼,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剛剛她手沒拿穩,不小心掉在地上了。慕明棠也沒想到這麼巧,正好滾到憐菡身邊去了。

“都說了那個不好掰,你非要自己試。”謝玄辰隨意的彷彿在自己家一樣,從果盤裏跳出來一顆皮薄的,遞給慕明棠,“這個口已經裂開了,好捏。你想自己動手的話試試這個。”

慕明棠輕手輕腳地接過慄子,還不忘對旁邊那些人笑了笑:“我只是捏個慄子而已,不用招呼,你們繼續。”

慕明棠一捏,果然殼從中間裂開了。只不過慕明棠手上的勁終究不夠,等她把整個慄子皮剝開,果仁已經碎成好幾瓣。她看到謝玄辰完完整整地把一顆慄子剝離出來,十分嫉妒:“爲什麼你可以剝的那麼完整,我的就碎了?”

“別光用蠻力,用巧勁。”謝玄辰說着又拿起一顆板慄,當着她的面完完整整分離出來,“你看,明明很簡單啊。”

慕明棠整個人都酸了,說道:“我要喫你的。”

謝玄辰很自然地把手遞給她,隨便拿走了她剝出來的果仁。慕明棠看着手心完整無缺的慄子仁嘖嘖稱奇,她一抬頭,發現那邊的宅鬥三人組都看着她。

慕明棠意識到她和謝玄辰好像太目中無人了些,她換了個看戲的姿勢,還對主人公門比了比手:“無意打擾,你們繼續說吧。管家權最後到底給誰呀?”

謝玄濟臉色由白轉黑,明顯陰沉下來。謝玄辰和慕明棠這是做什麼?點了出戲嗎?

蔣明薇和憐菡最識臉色,一看就知道謝玄濟這回是真的生氣了,當下都不敢說話,更不敢再爭管家權的事。

謝玄濟沉着臉,說:“當着二哥和嫂嫂的面爭論這些瑣事,實在是失禮至極。怠慢了兄嫂,還讓兄長嫂嫂聽到這些不光彩的事,臣弟無地自容。”

不光彩的事?慕明棠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陰陽相合,夫妻倫常,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三弟家宅興旺,一家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有些磕磕碰碰再正常不過了,哪能叫不光彩的事呢?三弟這樣說,倒顯得弟妹做了什麼一樣。”

蔣明薇臉色也很難看,她聽到慕明棠的話,一時都不知道該道謝還是該反駁。說慕明棠不懷好意,她還在給自己說話,要說她是好心……但這些話從慕明棠嘴裏說出來,聽起來爲什麼這樣難受呢?

憐菡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怯怯行禮道:“安王妃說的是,奴家多謝安王妃。”

慕明棠含着笑,眼神在憐菡身上多停留了一會,笑而不語。憐菡被慕明棠這樣的眼神看得發毛,臉上帶着柔弱的疑問,問道:“安王妃這樣看奴是何意?”

慕明棠卻完全不理她,而是看向謝玄濟:“三弟,我雖不是你親嫂子,但也畢竟是誥命在身的王妃。什麼時候,我都淪落到和一個沒名沒分侍妾對話了?”

憐菡一聽臉色大變,蔣明薇又解氣又尷尬,站起身說道:“嫂嫂見諒,我和王爺並非此意。這個侍妾卑賤驕狂,不知禮數,請嫂嫂不要和她計較。”

連謝玄濟也站起來致歉。慕明棠拍了拍手上的慄子殘渣,侍女立刻把溼帕子遞到慕明棠手邊。慕明棠仔細地擦自己的手指,彷彿其他幾人根本不重要,自己的手指纔是最要緊的事情。

慕明棠慢條斯理,說道:“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和你哥哥是外人,晉王如何安置妻妾,實在和我們沒有關係。我自然不會和一個侍妾計較,但是我也着實不想被一個侍妾呼來喝去。”

憐菡立即跪下請罪,臉色白的驚人,這回她是真的瑟瑟發抖了。謝玄濟低頭掃了憐菡一眼,壓抑着情緒,什麼都沒說,依然對慕明棠道歉:“是臣弟管教不利,讓賤妾冒犯了嫂嫂。二嫂儘管放心,日後絕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慕明棠聽到完全不在意,反正她也不常來晉王府,隨便謝玄濟如何處置他的鶯鶯燕燕,與她何幹?慕明棠說着已經擦淨了手,戲也看了慄子也喫了,慕明棠心滿意足,站起身打算回府:“這就是你們的家務事了,晉王隨意便好。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晉王、晉王妃留步。”

謝玄辰心想可算能走了,立即起身,幾乎迫不及待想走。

慕明棠說着留步,謝玄濟卻不敢真不送。他和蔣明薇把這兩人送到二門門口,路上,謝玄濟看着慕明棠身上正紅色的衣裙,明麗的發冠,意識到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實在不可逾越。

憐菡即便再小心可意,也終究是個侍妾,私下裏伺候他便罷了,正經場合上畏畏縮縮的,實在拿不出手。向方纔那樣的場合,憐菡只有回話的份,連和慕明棠說話都是冒犯。

這樣的身份,無論憐菡實際能力如何,操持管家的名聲傳出去只會讓人恥笑。即便只是協助也不行。

謝玄濟打消了讓憐菡協理內務的念頭,他原本只是想藉由憐菡敲打蔣明薇,但是憐菡身份太低,行事又招搖,恐怕並非良選。警醒蔣明薇有的是法子,但是若連累晉王府被人恥笑,那就得不償失了。

謝玄濟拿定主意後,在謝玄辰和慕明棠出門前,說道:“今日姬妾無禮,多有冒犯,臣弟向兄長嫂嫂致歉。妻妾終究有別,二哥典範在前,臣弟豈會犯寵妾滅妻這種錯誤?管理內務是王妃的職責,讓姬妾協助本是一句玩笑,當不得真。”

蔣明薇聽到露出意外的神色,她實在沒想到噁心了她這麼久的事,竟然就這樣解決了。她剛纔說了那麼多,謝玄濟只覺得她戾氣,可是慕明棠才兩句話,謝玄濟就改變主意了?

蔣明薇不可置信地看着謝玄濟,慕明棠還沒說話,反倒是謝玄辰笑了一聲,聲音中的譏誚清楚分明:“這話算了吧,我可沒給你示範。你如何娶妻納妾是你自己的事,沒人想管,但是放你的女人冒犯到明棠面前,就是你不對。今天新年,不宜大動干戈,我便沒有發落你。但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管在什麼場合,你能不能下得了臺。你要想在女人面前維持住顏面,那就管好她們,不要再來惹我的人。”

謝玄濟被說的沒皮沒臉,卻一丁點都不敢反駁,只能低着頭,恭順應道:“二哥教訓的是,臣弟記住了。”

氣氛十分嚴肅,慕明棠和蔣明薇都站在一邊,沒有插話。謝玄辰訓完謝玄濟後,一回頭,看嚮慕明棠時依然輕鬆又隨意:“走吧,我們回家。”

慕明棠“嗯”了一聲,最後掃了謝玄濟和蔣明薇一眼,轉身追着謝玄辰走了。

這出戲委實是意外之喜,慕明棠被蔣家打擾的煩悶一掃而空,渾身上下舒坦無比。

等到了晚上,慕明棠沐浴過後,因爲要等頭髮自然風乾,她無事可幹,又忍不住想起下午看到的事。慕明棠由衷感嘆:“隔壁果真臥虎藏龍,真是精彩。”

謝玄辰也剛洗過澡,頭髮半乾,聽到她的話,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現在終於盡興了?”

“嗯。”慕明棠點頭,“看他們過得不好,我就高興了。”

慕明棠這話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太對,男人活成謝玄濟這樣,似乎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和過得不好扯不上關係。

年少的白月光成了他的正妻,寵妾嬌媚柔弱,美婢左擁右抱,雖然女人間的掐鬥多了些,但是一切都是因爲他。謝玄濟這樣的生活,指不定是多少男人的夢想呢。

而蔣明薇也未必不願意。慕明棠在這裏感嘆謝玄濟的後院烏煙瘴氣傾軋嚴重,說不定蔣明薇還很自豪自己是正妻,有權利管下面不聽話的小妾呢。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不是當事人,風涼話還真不好說。慕明棠很嚴謹地修改了措辭,說:“我這話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該收回。蔣明薇是正一品王妃,如願以償,風光無限,謝玄濟也是皇子,妻貴妾美,坐享齊人之福,這怎麼能叫過得不好?我在這裏胡亂揣測,說不定人家自己,十分樂在其中呢。”

謝玄辰看了慕明棠一眼,忍不住提醒道:“你也是王妃。”

“我知道我知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慕明棠湊近了,低聲問謝玄辰,“我有一個問題特別好奇。如果今天是你,你會怎麼處理妻妾矛盾?”

又來了,謝玄辰無奈地掃了慕明棠一眼,說:“你這句話不成立,我沒有妾。”

“沒讓你想納妾,我就問如果你站在謝玄濟的位置上,會如何處置今日之事。”慕明棠說完之後,很嫌棄地瞪了謝玄辰一眼,“這是不是你的真心話?你想納妾?”

謝玄辰眉梢挑高,覺得簡直奇冤無比:“誰想了?我從頭到尾什麼話都沒說,你又倒打一耙。”

慕明棠想想倒也是,謝玄辰確實什麼都沒說。既然是她挑起的事,那這個話題就可以翻篇了。慕明棠飛快地略過這件事,說道:“不要糾纏無關之事,我特別好奇,男人對這些類似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想的。”

謝玄辰想都不想,說:“這有什麼好考慮的,那個女子……”

“憐菡。”慕明棠在旁邊小聲地提醒他,謝玄辰記起了名字,接着說道:“那個憐菡心術不正,屢次三番抹黑主母,還以分憂爲由想染指主母的管家權,這種禍害家宅之人還留着做什麼?”

慕明棠驚訝地看着他:“原來,你們竟然能看出來?”

謝玄辰嗯了一聲,應完之後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勁:“什麼叫竟然能看出來?這麼拙劣的伎倆,難道不是明擺着的事麼。”

慕明棠彷彿刷新了認知一般,由衷嘆道:“我一直以爲只有女人才能看出來女人裝哭裝可憐,原來男人也能。既然你能一眼看明白,那爲什麼謝玄濟不行呢?中途好一段時間,謝玄濟已經被憐菡說動了吧。莫非他就是那種在外面精明,在自己家裏卻一塌糊塗的人?”

謝玄辰笑了一聲,輕聲道:“怎麼可能。”

“嗯?”

“並非男人間就不會勾心鬥角,朝堂上的真真假假,明刀暗槍,可比後宅這些鬥爭激烈多了。他若是連後宅的人情關係都看不穿,談何出入朝堂?”

“可是謝玄濟卻向着憐菡。”慕明棠說,“他還一直覺得憐菡很柔弱很無辜呢。”

“因爲那是他的女人吧。”謝玄辰漫不經心,說道,“他並非看不懂,只是感情會矇蔽判斷。如果是我,我也偏心自己的女人。你罵蔣家那些話,我就覺得你說的有理有據,十分在理,並且惹人憐惜。”

作者有話要說:  留言抽50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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