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遠大師笑道:“你生於富貴,卻長於泥淵,心思深重,又不願打開心房和人訴說,未來如何,端在你一念之間,剛那姑娘,和你有前世之緣,想要擺脫這封印之苦,去找那姑娘便是。”
“師傅,我去找藥師!”蕭翊說着便要起身。
智遠大師卻拉住了他的袖子:“翊兒莫慌,如今不過是你我師徒緣分已盡的時候到了。我這一生見衆生苦,卻無法渡,生離死別,人生之苦俱嘗過一遍,臨了之際,能見到未來片刻,已是大幸......”
蕭翊眼看着智遠大師說着落下了一顆棋子,原本黑子已成死局,他這一步,卻令局勢明朗起來,置之死地而後,黑子白子都又有了無限的可能。
“師傅!!!”蕭翊顫抖着探了下智遠大師的鼻息,他卻已圓寂了。
門外,聽到他的吶喊聲,一衆僧人俱走了進來。
“阿彌陀佛。”衆僧面露傷感。
主持走了過來,對着蕭翊道:“蕭施主,莫要難過,師兄早已料到今日,方召你過來,師兄說,從他圓寂那刻起,你便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但切記莫要過分執着於殺戮。”
蕭翊靜靜的看着智遠大師那慈祥的面容,那原本以爲不會再有波瀾的心卻鈍痛了起來。
他自小身中劇毒,每日都要經歷寒冰入骨之痛,冷的心寒,皮肉卻好似被萬千蟲蟻啃食般,痛的不能自已。
如果不是智遠大師,他連三歲都活不過去。
智遠大師法力高深,卻也只能延緩他的病症,由每日發作,改爲每月發作,到如今,每年發作一次。
他父親並不看重他,母親對他也十分冷淡,只有智遠大師待他極好。
蕭翊死死咬着牙關,面上浮上了一層寒霜,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在沒有失去理智之前,他快速的離開了這裏。
智遠大師圓寂了。
這消息很快便在寺院中傳開了,所有僧人都到場,爲智遠大師念着往生咒。
居士住所距離有些遠,倒是消息還並未傳開。
從智遠大師的住處出來,天色已經黑了,竹林小路十分的冷清,安諾萱一邊走一邊想着智遠大師話中深意,卻忽然發覺迷路了。
涼風習習,竹葉簌簌,前路一片黑暗。
情況不對。
安諾萱把手放在了腰間,雙眸警惕的望着四周:“誰?”
風忽的停了下來,竹葉也不在煽動。
悠遠的,好似來自天邊的聲音,渾厚中帶着些空靈:“大道泛兮,其可左右。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功成而不有。衣養萬物而不爲主,可名於小;萬物歸焉而不爲主,可名爲大。以其終不自爲大,故能成其大。”
“誰在裝神弄鬼!”安諾萱戒備的環視着四周。
“姑娘可別聽那老和尚的話,他那人慣會裝模作樣,其實喝酒喫肉比誰都歡,還說什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虛僞!”
聲音近了些,但還是看不到人。
察覺不到危險,可安諾萱依然沒有放棄警惕:“智遠大師品行如何,世人自有決斷,倒是你,藏頭露尾不肯出現,未免過於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