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樊,你千萬不能賭!”程秋芸帶着哭腔叫道,她是真的擔心,一旦輸了,那三大車買來的翡翠原石,都可能立即易主。
喪彪和蠍子都對伍樊很有信心,並不出言阻止,只是站在一邊,羨慕地望着大老闆們出手豪闊,視金錢如糞土。
“得了,人生難得幾回搏,說不定我贏了,就白得一個億,就算打斷兩條腿,一輩子也不用愁了。”伍樊的目光中流露出貪婪之色,一臉憧憬道。
“你,你要是輸了,那可怎麼辦啊?”程秋芸是欲哭無淚,自家的男人不靠譜,讓人操心,更讓人心碎。
“我還不是爲了我們將來的日子,過得好一點,不用爲了柴米油鹽,這裏省那裏省嘛。”伍樊一不做,二不休,裝作一臉委屈道。
程秋芸跺一跺腳,轉頭走遠,也無心看翡翠玉石,眼泛淚花,茫然地望着來來往往的各色人等。伍樊任由她去,也不追過去解釋。
爲了穩妥起見,各個大老闆都同意當場立下字據,楊老闆還帶來了一名律師,以律師事務所的名義做了公證。字據上當然不能寫明是賭,而是一份購買原石的要約,責權利清楚,當日下午交易完成後兌現。
“張老闆,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了,十二點一到,投標箱就要封存,投標結束。”一名高瘦的青年,西裝革履,過來向張總道。
“好,我會在最後一刻投標。”張總說罷,示意郭師傅拿出一張空白投標單,他先寫上了標號,投標人,又到旁邊放了投標箱的桌邊,按上手印,只有投標金額一欄空着。
上官俊才拉了伍樊,到一邊商議,他心裏還是覺得不靠譜,和瘋子一樣的張波對賭,還要拿下標王,這個事不論從哪方面看,都透出詭異。
“伍兄弟,這事你看。。。。。。”上官俊才的臉色有一點難看,猶豫道。
伍樊正要安撫他放心,卻見瑪素跑上前來,她暗中指了指那個高瘦青年,附耳低言道:“哥樊啊,我先前看見那個人用緬語和工作人員說話,他一定是我們緬甸人,你可要小心。”
瑪素的話讓伍樊心中一驚,看來張總如此自信,必然事出有因,他應該是已經暗中做了安排。
聯繫到張波對於奪取標王,是志在必得,而且他要在最後一刻投標,顯然是有人暗中相助。高瘦青年的華夏語說得很溜,想不到是個緬甸人,和工作人員熟識,那麼他們是如何做手腳的呢?有點蹊蹺!
所有投標人都會在投標箱附近書寫投標單,因爲沒有人會考慮得過於隱祕,那麼他們做手腳,必然要事先得知他人的投標額。伍樊掃視了一圈,抬頭時看見了天花板上有攝像頭,頓時明白了過來。
張波這廝有內應,他完全瞭解所有人的投標額,所以他纔有恃無恐,誓言必奪標王。
李老闆和蔡師傅都聽說了三號展廳有一場豪賭,走過來看熱鬧,李老闆已經下了幾個暗標,應該可以中出一兩個,心情暢快。
“才哥,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去洗手間談談。”伍樊故意說得有點大聲,讓不遠處的人都聽得見。
“好,儘快定下來,時間不多了。”上官俊纔會意到了伍樊的眼神,跟隨伍樊向洗手間方向去。
那個高瘦青年果然聽見,他抄近路走向洗手間。
洗手間的小便池邊,嘩啦嘩啦的流水聲不斷,因爲進進出出的男子不少。
高瘦青年已經放完了水,但他還在磨磨蹭蹭,褲鏈老是拉不上。
“才哥,如果你一定要拿下標王,必須去到四千八百萬歐元,否則就懸了。”伍樊一臉凝重道。
“這個價格太高了,有風險啊!”上官俊才嘆氣道。
“不高,這樣的冰種紫羅蘭,一對手鐲可以賣出上千萬,以能做出一百對來算,起碼是進賬華夏幣十億,你聽我的沒有錯。”伍樊大言炎炎道。
三號展廳的一面牆上,掛了一面巨大的時鐘,還剩一分鐘到十二點的時候,上官俊纔將寫上了四億八千萬的投標單,塞進了投標箱,如釋重負地長吐了一口氣。
張總見周圍再沒有人書寫標單,看了一眼手機後,立即在投標單上填寫了金額,神祕的左右望了一望,也將投標單塞了進去。
他意味深長地望着上官俊才一笑,意思是說,就看我們兩人的了。
時鐘的指針指向了十二點,兩名工作人員快步過來,給投標箱貼上了封條,打上了印章。伍樊立即開啓透視,見到張總最後投下的標單,金額填寫的是四千八百萬零一元,單位是固定了的歐元。
“這個老狐狸,只願意多出一歐元,就要將標王奪下。”伍樊心中暗罵。
到了喫午餐時間,大廳人頭湧湧,人們都走出大門,離開飛碟建築,朝餐飲區走去。
“伍兄弟,這次風險這麼大,你一直要我投標,虧了我回去是要挨批的。”餐桌上,上官俊才道。
“才哥,你放心,你們有福珠寶是投不到這一件翡翠的。”伍樊道。
“你怎麼知道?就算張波志在必得,也未必會出價高過我們四千八百萬。”上官俊才訝異道。
“張波既然一心要奪標王,就讓他奪去,他有內線,才哥你寫的投標額,都被攝像頭後面的人看到了,所以你是得不到標王的。”伍樊淡然道。
“那還是要輸給他一億,這廝格調不高,我一向就看他不順眼。”上官俊才喪氣道。
“放心,鹿死誰手還不知道,時間沒到呢,喫飽飲足最安樂。”伍樊道。
見伍樊都渾不在意,上官俊才忐忑的一顆心方纔安穩下來。
“瑪素,多謝你!多喫點菜。”伍樊見瑪素很少喫菜,給她夾了一些菜道。
衆人聽了伍樊所言,不明所以,程秋芸沒有胃口,喫了一點就放了筷,臉色難看。
下午兩點,正式開標,今日開標的有三千多件,一件一件輪流開標。大廳一端鋪了紅地毯,一張長桌後,堆放了層層疊疊的標箱,三名工作人員,負責開箱,另兩人負責讀標,一人在桌邊登記,一切公開公正,有條不紊地進行。
中標的人都喜出望外,歡呼之後,趕緊到桌邊登記,接下來就可以付款交易。開標不斷進行,李老闆也中了一件,興奮不已。
張總和馬總,吳總三人,還有楊老闆聚在一處,氣定神閒,張總不時望望不遠處的上官俊才,意味深長地一笑,同時有意無意地瞥一眼伍樊。
一位工作人員報出了標號3988,令所有人心頭一震,因爲這次公盤的標王極有可能就是這個。
“標王要出來了!”
“這次我們投了3988,應該跑不了。”
“沒有千萬,3988根本投不下來。”
現場的人們議論紛紛,多數實力不夠的玉商,並沒有投這個標號,但也滿懷期待,等待開標結果。
一旦奪得標王,網絡時代,馬上就會傳遍天下,這家珠寶公司的名號,將被人熟知,傳誦。就是現在還沒有開標,3988標號的翡翠原石圖片,都已經被人傳上了網絡,炒作得火熱。
“這個標王,是我們名仕珠寶的,誰都搶不走!”張總激動得臉色通紅道。
即使是大熱的標王3988號紫羅蘭原石,還是有人出價280萬,290萬,想要以最低的價格中標。
念標的工作人員,情緒已經被調動了起來,繼續大聲報出投標人和投標額,而且越到後來,投標額越高。
“翠綠珠寶,一千一百萬!”
“周慶福珠寶,一千八百萬!”
“寶盛華珠寶,兩千五百萬!”
。。。。。。
“金倫珠寶,兩千九百萬!”
“有福珠寶,四千八百萬!”
每一次唱罷,現場都轟然一陣叫好聲,有福珠寶的投標額,一下將投標價提高了近兩千萬,歡呼聲更盛,有人尖聲叫了起來。
要知道,上一屆公盤,標王是以兩千一百萬歐元成交,而這一次的標王不但超出,而且是遠遠超出。
“還有最後一份標單,請等待。”工作人員哆嗦着手,接過了另一位開標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標單。
“名仕珠寶!”
工作人員停頓了一下,疑惑地再次望了一眼標單,終於大聲念道:
“名仕珠寶,四千八百萬零一!”
現場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太神奇了,名仕珠寶奪標,僅僅以多出一歐元的價格拿下,今年的標王,已名花有主,塵埃落定。
雖然奪標奪得詭異,但沒有人會質疑什麼,這種暗標,有時候就是要靠膽略,既要奪下標來,又要以最低的成本。
張總和馬總,吳總,楊老闆四人仍然在歡呼不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們,滿臉的羨慕嫉妒。
“上官大少,承讓了。”張總朝上官俊才一抱拳,笑道,然後高舉右手,猶如一位得勝的將軍歸來,向登記人員走去。
網絡上已經有了新消息,名仕珠寶奪得了這一屆公盤的標王,應該是鐵板上釘釘的事,因爲接下來的兩日,一是沒有大熱的標王,二是歷屆公盤爲了搞好氣氛,都是在第一日推出標王。
而且還曝出一個小道消息,標王將會現場開解,華夏國幾家大珠寶公司,都對標王達成了要約,如果開到了五十公斤以上可用的玉石,像有福珠寶都要賠給名仕珠寶一個億。
接下來的開標,觀衆走了一大半,因爲之後的投標爭奪小得多,不夠刺激。
名仕珠寶繳納了款項後,一輛叉車將3988號紫羅蘭翡翠原石鏟了起來,運往開石區。許多玉商和參觀者都圍攏在開石區邊上,想要看看開石結果。
按常規經驗來看,這一塊重達兩百三十公斤的翡翠原石,能夠開出至少一百公斤的好玉,是毫無疑問的,甚至說開出兩百公斤,也不稀奇。
只要開出一百公斤,名仕珠寶都是大賺。其實,緬甸人何嘗不想賺這一份錢,但採取投標的方式賣出去,才符合他們的利益最大化。這一單的損失,可以在另一單那裏賺回來,華夏人有時買回去的原石,虧得血本無歸也是常事。
近十幾年來,隨着華夏國經濟的蓬勃發展,翡翠玉石的價格一路走高,緬甸人是樂得合不攏嘴。
這種漲價效應,使得大量熱錢衝入翡翠市場,繼續推高原石價格,有時候出現“麪粉貴過麪包”的現象。以前並不尊貴的純白色冰種翡翠,如今因爲貨少,物以稀爲貴,都暴漲起來。
張總幾人談笑風生,雖然翡翠玉石不斷漲價,但整個市場並不好做,還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張總馬總吳總都是商海的弄潮兒,毫無壓力。
有翡翠愛好者和工作人員,都在拍攝開石的過程,並隨時傳上網絡。沒能來到現場的愛好者和玉商,都急切地希望及時看到現場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