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三天, 終於從顧家老宅走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老破小房間。
季舟舟一到家就拿到了自己的手機, 喝口水後趴到牀上, 這纔不慌不忙的開機。一開機就是短信轟炸, 除去幾條李柔柔的, 其他全是葉傾發來的,她頓了一下, 這纔想起她和葉傾的合同還沒談完。
季舟舟挨個往上扒拉,只見葉傾的態度從一開始的不耐煩到爆炸, 再從爆炸到着急到哀求,竟然經歷了上百條短信,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覺得這導演還挺惜才。
想了一下給他回覆, 對方瞬間秒回, 彷彿忘了自己之前各種暴躁的事, 催着季舟舟籤合同。
季舟舟提議線上簽約, 葉傾那邊猶豫片刻,最後還是答應了, 但要求後續拍攝的時候,她要去跟組。這次季舟舟失聯三天的事,給他造成不小的心理陰影,萬一拍攝的時候這位再消失一下,耽誤了進程怎麼辦。
季舟舟有些爲難,她現在的主要職業, 是在顧倦書身邊當個混喫等死的金絲雀,電視劇拍攝動輒幾個月,如果她要去跟組,就勢必得離開他一段時間。可是不答應,一來葉傾不一定會同意,二來她也不願自己的作品讓其他跟組編劇修改。
思來想去,還是咬牙答應了,反正電視劇從立項到拍攝,中間還得經歷好一段時間,說不定那個時候她已經從這裏離開,到時候喬裝打扮一下不讓葉傾發現就行了。
這麼想着,季舟舟答應了,敲了一下定價後,葉傾很快發來了初版合同。她看了一遍,把自己不太認同的點圈起來,打算和對方再做探討,等一切條文都定了,再出去打印寄出。
一想到合同寄出,她瞬間能有個十來萬的定金,再不用擔心自己身無分文,季舟舟就興奮的在牀上滾了滾,一抬頭就看到門口站了個人。
季舟舟嚇得差點從牀上滾下去,定睛一看纔看清是顧倦書,不由得有些無語:“顧先生?你不是回房間休息了?”
“我忘了件事。”
“什麼事?”
顧倦書慢吞吞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季舟舟緊張的看着他,下意識把手機偷偷往身後藏了藏,擔心他是不是看出了什麼端倪。
顧倦書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不動聲色的盯着她的眼睛。
兩個人一個坐一個站僵持三秒,季舟舟討好的笑笑,擔心他是不是看到自己拿着手機不放,所以起疑心了。
顧倦書面無表情:“笑也沒用,拿出來。”
“拿什麼啊?”季舟舟無辜的眨了眨眼,堅決不配合他。他剛纔離自己那麼遠,又是背對手機,應該沒看到她在幹啥吧?
“支票。”
她竟然把這件事忘了。季舟舟放下心來,探頭去找自己的拖鞋,結果只是稍微往地上看一下,就不小心碰了顧倦書兩次。
“顧先生,要不你去門口等我?”季舟舟有些無奈,這房間太小了,她之前跟周長軍站在這裏,都需要錯身才能出去,更別說顧倦書快一米九的大個子,在這裏更像個礙事的電線杆子。
顧倦書掃她一眼,直接坐到了牀上,發現牀還挺軟,被子上滲着淡淡的奶香,比他之前聞過的所有味道都好聞。
他第一次認真打量這裏,小到可憐的房間之前因爲用處雞肋,乾脆就空在這裏,平時也沒什麼人來保養,所以這間屋子看起來又破又老,和別墅裏其他房間簡直天差地別。
但就這樣沒人用的房間,在季舟舟住進來後多了很多東西,電子設備、瓶瓶罐罐,還有牀邊椅子上堆的幾件衣服,處處都給人溫馨又平凡的感覺。
“你就不能洗洗衣服?”顧倦書真誠發問。
季舟舟:“”他管得還挺多。
顧倦書下巴點了點地上的一隻襪子:“襪子也該洗了。”
“”不生氣,生氣易生病,季舟舟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起一個標準假笑,“我這不是想替家裏省點水費,所以攢一起洗麼。”
其實家裏有專門負責的女傭,但因爲她跟她們混得太熟了,就不太想使喚人家,所以還像之前一個人時那樣,攢一堆衣服自己丟洗衣機。但這事跟顧倦書說他也不懂,還是不要搭理了。
季舟舟斜了他一眼,轉身從牆角小到離譜的桌子上取了支票,依依不捨的摸了一下後遞給顧倦書:“顧先生,這是支票。”
“哦。”
顧倦書接了過來,看也不看的就摺好裝進口袋。季舟舟一僵,聲音尖得要變形了:“你怎麼折起來了?支票折了還能兌嗎?!”
顧倦書揉了揉耳朵:“不能兌了嗎?”
“我哪知道!我又沒收過!”季舟舟沒忍住瞪他一眼,“我之前聽人家說是不能的,萬一真兌不了怎麼辦?!”
那可是一百五十萬啊!雖然不是她的,但也是她親自捧回來的好嗎?!
“不能就算了。”顧倦書相當淡定。
季舟舟被他的淡定氣得肝疼,但顧忌他的身份最終沒敢揍他,焦躁的在原地轉了兩圈後咬牙送客:“顧先生,天色不早了,不如你趕緊休息吧。”
走!趕緊走!她現在不能看見這敗家玩意。
顧倦書點了點頭,然後直接躺了下去。
季舟舟被他的操作驚呆了:“顧先生,您這是幹嘛呢?”
“休息。”顧倦書回答得理所當然。
季舟舟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衝動,儘量用溫柔的聲音,像哄孩子一樣說話:“我房間太小了,您還是回去睡吧。”
顧倦書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在季舟舟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時,他幽幽開口:“頭疼。”
“”
“肚子也疼。”
“”
“我站不起來了,懷疑是腸胃炎引起的暫時性癱瘓。”
“得,您就在這睡,我去客房。”季舟舟舉雙手投降,連癱瘓都出來了,她再趕他,說不定要怎麼碰瓷。
季舟舟說完就轉身走了,三秒鐘後門被從外面關上了,顧倦書舒服的閉上眼睛,剛要入睡耳邊就響起一聲提示音,睜開眼睛就看到被季舟舟丟下的手機,手機屏突然亮了,顯示出一條來自‘娃娃臉’的消息
“好的,期待能儘快見到你。”
顧倦書眨了眨眼,就要伸手去拿,下一秒季舟舟從外面衝進來,看到手機後倒吸一口冷氣,以猛虎撲食的姿態衝了過來,在顧倦書手伸過來之前搶到手機,乾笑着藏到身後。
“娃娃臉是誰?”
季舟舟舔了一下嘴脣:“一個無聊網友,我這就刪了他。”說完不給顧倦書追問的機會,拿着手機就跑了。
顧倦書沉默片刻,掏出手機看着通訊錄,在褚湛和葉傾之間選了一下,最後選擇了葉傾。
電話撥通後,葉傾那邊亂糟糟的,一聽就是在拍戲,而葉導依然像每次工作時一樣,脾氣火爆的罵完這個罵那個。
“喂,倦書,怎麼了?”葉傾那邊安靜了些,似乎找了個封閉的空間接電話。
顧倦書斟酌一下他和季舟舟的關係,似乎有些不足爲外人道,於是改了條件詢問:“如果你有女朋友”
“我沒有,謝謝。”葉傾的臉黑了下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長這麼大還沒談過戀愛,這人大半夜的是故意找事嗎?
顧倦書被他打斷也不生氣,從善如流的改了開場白:“假如你有男朋友”
“ok假如我有女朋友,”葉傾‘好脾氣’的再次打斷,“然後呢?你想問什麼?”
“她有個網友,短信聯繫,給對方備註娃娃臉,而且不敢讓你知道,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葉傾沉默片刻,突然不氣了:“你說的那個朋友,該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
“女朋友是誰?舟舟妹子?”葉傾極力繃住,在遲遲沒有得到對方的回答後,終於忍不住發出噗噗的笑聲。
顧倦書果斷掛斷。
三秒鐘後,葉傾的電話又撥了回來,顧倦書繼續掛,一連拒接幾次,葉傾開始發求饒道歉的短信了,顧倦書這才勉爲其難接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葉傾的第一句話伴隨着驚天笑聲:“金主,你這是被綠了啊哈哈哈”
顧倦書面無表情的掛斷,同時選擇把對方拉入黑名單。
清淨了一會兒後,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短信:金主別生氣,我開個玩笑而已,舟舟妹子是個好姑娘,怎麼可能會綠你呢,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顧倦書見他終於肯說人話了,這才勉強把他從黑名單拉出來,葉傾像是知道他會這樣做一樣,立刻又打了過來:“你真生氣了啊?我真是開玩笑,不值得生氣哈,我雖然就見過舟舟妹子一次,但也能看出她不是那種人。”
“叫季小姐。”
“嗯?”
“季小姐。”
葉傾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後,見鬼了一樣盯着手機看,半晌纔開口說話:“不是吧你,佔有慾這麼強?”
顧倦書垂眸把玩一個毛茸茸的鑰匙鏈,是他隨手從牀頭拿的。
葉傾沒聽到他的回答,臉上的笑意稍斂,舔了一下發乾的脣訕笑:“行行行季小姐季小姐,你什麼時候發現這種情況的?”
顧倦書看了眼時間:“十分鐘前。”
“啥?”葉傾傻眼。
顧倦書:“嗯。”
“之前沒有這種情況是嗎?”
“嗯。”顧倦書相當肯定。
“那你的意思是,她這網友是剛認識?十分鐘前認識的?”葉傾又是一陣無語,“倦書,你是不是發現的也太及時了?”
顧倦書輕哼一聲。他倒是不信季舟舟在被自己養得愈發肥美的前提下,會想不開再找其他男人,只是‘娃娃臉’這種帶有親密性質的暱稱,讓他有些介意,於是很想知道那個人是誰。
“你可能就是想多了,網友還分男網友和女網友呢,也不一定是男的,”葉傾說這話有些違心,於是趕緊找補,“當然了,如果讓我知道這個娃娃臉是誰,我肯定要收拾他。”
“怎麼收拾?”
葉傾噎了一下,想了想回答:“你說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把人關起來餓上三天,再在他面前喫火鍋怎麼樣?”
顧倦書不說話。
“或許,你有什麼別的想法?”葉傾試探。
顧倦書沉思片刻,掛了他的電話給周長軍打了過去。
“先生,有什麼事嗎?”周長軍的聲音透着睏意,但還是打起精神問。
顧倦書:“想喫火鍋了。”
“好的,明天中午安排,您早些休息。”
顧倦書應了一聲,見葉傾又打了回來,就直接切了過去。
“你剛纔掉線了嗎?”葉傾天真無邪的問。
顧倦書懶洋洋動了一下:“沒有。”
“那爲什麼突然掛斷了?”
“不想理你。”
“”他是看出來了,這位壓根就沒懷疑過舟舟妹妹,就是消遣自己來了。
葉傾默唸八百遍‘他是金主,他是爸爸’,纔沒讓翻湧咆哮的髒話從嘴裏跑出來。
被他反覆折騰後,葉傾表示比八個壯漢同時在他面前跳脫衣舞還心累,有氣無力的表示:“舟舟可能就是覺得無聊了,所以隨便找人聊天,這事很正常,你要是不想讓她聊,就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帶她出去走走什麼的,天黑了,我要喫早餐了,再見。”
說完就果斷掛了電話。
顧倦書聽着電話裏的忙音頓了一下,雖然想問天黑了和早餐有什麼關係,但還是識趣的沒有再打回去。
事實證明他沒打回去是正確的,因爲葉傾已經大着膽子把他拉黑,這會兒正趁換場的時間給他新得的小編劇發消息。
在對方問了他爲什麼這麼久沒回後,葉傾嘆了聲氣,和這個還不算熟的朋友訴苦:別提了,我朋友因爲女朋友跟網友聊天不高興,我開解他呢。
季舟舟躺在寬闊舒適的客房大牀上,看着新來的短信嘴角抽了抽。女朋友和網友聊天這劇情,好像有些眼熟啊。
季舟舟想了一下,回覆:你朋友是怎麼想的?難道因爲女朋友和別人聊天,就覺得女朋友背叛他了?
葉傾像是找到發泄口了一般,迅速秒回:那倒沒有,就是不太高興而已,不過要誰想誰也會不高興,男人麼,不就是這樣。
季舟舟無語:他要是不喜歡他女朋友,也會這樣?
顧倦書找人諮詢這件事,她倒是真沒想到,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紹自己。不過轉念一想,也許是葉傾爲了好表達,自己想的身份呢?一想到這點,季舟舟纔算舒服點。
更讓她舒服的是葉傾的回覆:當然了,這就是男人的佔有慾,別說是喜歡的人了,就是已經不喜歡的前女友,有了新的感情照樣讓他們不舒服。
那看來顧倦書只是因爲這種奇怪又惡臭的佔有慾,所以纔會不高興,而不是覺得她通敵叛國了。挺好。
季舟舟悲哀的發現,自己對顧倦書這個薛定諤的殺人犯,真的一點要求都沒有了,不管他是有奇怪的佔有慾也好,七八歲就能陷害老夫人的得力助手也好,她竟然都覺得十分正常。
她走了一會兒神,葉傾已經發了很多條消息了,前幾條在跟她探討人性,最後在問她是不是因爲他的話不舒服了。
看來他已經猜到自己是女生了,季舟舟突然想到,如果要簽約,到時候肯定要用到身份證,而如果用自己的身份證,他肯定會發現她的身份。季舟舟沉吟片刻,決定去黑市租一張身份證和銀行卡。
打定主意後,季舟舟回覆:是女生,但沒有不舒服,只是有了更清楚的認知,謝謝。
葉傾鬆了口氣:那就好。
季舟舟敷衍:嗯嗯,我要碼字了,爭取早點把下面的劇情給你。
葉傾當然求之不得,誇了她兩句後立刻不再發消息了,生怕耽誤她的創作。
說了要碼字的季舟舟在大牀上撲騰兩下,正在思考怎麼解決‘網友’這件事,目光突然注意到短信的頁面上,還有李柔柔的幾條未讀。她眉頭一挑,打開來看。
果然是關於張成壽宴那天的事。短信裏一會兒聲淚俱下的打感情牌,說自己那天是一時鬼迷心竅,求她看在這麼久姐妹的份上能原諒自己,一會兒又說當時是無心之失,現在因此不能參加各種名流酒會,等於前途盡毀。
見季舟舟始終不回覆,最後乾脆使出殺手鐧:她現在被各大家族列爲黑名單,沈野只能帶其他女人當同伴,如果季舟舟不去求顧倦書原諒自己,那沈野很快就會移情別戀。
不得不說,這三招不管是哪一招,對付之前的小白花女主都綽綽有餘,可惜那個天真無邪的姑娘被這些人折磨死了,現在的軀殼裏只有一根筆直筆直的老油條。
季舟舟勾起脣角,既然有送上門的,那她就不客氣的用了。
這麼想着,她給李柔柔回覆了:你不是想見我嗎?約個時間吧,我們好好聊聊。
李柔柔見她回覆了,頓時欣喜如狂,立刻答應了。
看着李柔柔迫不及待的回覆,季舟舟嗤笑一聲,關了燈沉沉睡去。失去意識之前,還惦記着明天要跟顧倦書解釋的事。
翌日一大早,季舟舟起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顧倦書,但轉了一圈沒找到人,聽傭人說是出去了。季舟舟唉聲嘆氣的到了廚房,覺得沒見到他飯都喫不下了。
“舟舟來啦,豆腐腦喝嗎?”
“喝。”
連喝三大碗之後,舟舟扶着肚子回屋,差點把顧倦書這個人都給忘了。
一直到中午,才聽到顧倦書回來的消息,舟舟趕緊出去,聽說他在餐廳後,立刻跑了過去。
還沒到餐廳門口,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紅油火鍋香,她眼睛一亮,忙衝了進去:“今天喫火鍋嗎?”
“不喫。”顧倦書掃了她一眼。
“”不喫這桌子上的鴛鴦鍋是啥?季舟舟心裏嫌棄他,但不敢表現出來,咳了一聲跑到他旁邊坐下,瞄了他幾眼後小心開口,“顧先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顧倦書盯着鍋,等紅油湯底一滾就立刻往裏面涮毛肚,注意力完全不在季舟舟身上。
季舟舟也習慣了,心機深沉的霸道總裁什麼的,在她面前這副弱智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昨天李柔柔聯繫我了。”季舟舟彷彿掙扎了很久,終於鼓起了勇氣。
“誰?”
“李柔柔。”
顧倦書手一頓,毛肚從筷子中間溜了出去,季舟舟忙幫他撈出來夾到碗裏,因爲這個動作站了起來,她一低頭,正和顧倦書清澈的眼睛對上。
這個人,不吹不黑,真的是她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人了,即便這個世界有一種叫男主的生物,可現在處在瓶頸期的男主,真是半點也比不上她眼前這個頭髮絲都透着矜貴的男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顧倦書:“誰?”
就是個二傻子,長得再好看有什麼用。季舟舟深吸一口氣,耐着性子解釋:“李柔柔,沈野上次帶去酒會,跟張雅娟一起嘲諷我的人。”
“哦”顧倦書再次夾起毛肚,剛要喫突然想到了什麼,“娃娃臉?”
“你怎麼知道?”季舟舟故作驚奇,接着恍然,“你昨天看到她發的信息了嗎?我還以爲瞞過你了。”
顧倦書眉頭微挑:“她找你幹什麼?”
“不知道啊,可能還覺得我對沈野戀戀不捨,所以想策反我吧,我怕你誤會,所以昨天撒了謊,說她是我網友。”
“爲什麼又說實話了?”
“這不是良心不安麼,顧先生對我這麼好,我怎麼忍心騙你,”季舟舟嘿嘿一笑,繼而壓低聲音,“放心吧,我是不會背叛你的。”
雖然按現在的劇情走向來看,她在離開顧倦書之前,確定不會做什麼背叛他的事了,但她還是要經常性的說這句話,好幫這二傻子洗腦,讓他越來越信任自己的人品。
二傻子看了她一眼:“ 你有什麼好背叛的?”
“?”
“書房的文件放在第幾個櫃子你知道嗎?”
季舟舟本來想說不知道,但看到他隨時準備嘲弄自己的表情,決定哪怕這個回答對自己不利,也不要他嘲諷自己:“當然知道,書房不就辦公桌後面一個櫃子嗎?!”
“呵,文件沒放在櫃子裏,都是在桌子上擺着。”
“”火鍋湯不錯,想澆他腦袋上。
顧倦書如願以償的嘲笑完,心滿意足的把毛肚夾起來,還沒張開嘴,姍姍來遲的周長軍尖叫一聲,給他嚇回到碗裏了。
“先生,您腸胃炎還沒好,怎麼能喫這麼辣的鍋。”周長軍着急得直接把碗給搶走了,讓人又送了一副碗筷。
顧倦書沉默一瞬:“不能喫,爲什麼要端上來?”
“舟舟能喫啊。”周長軍回答得坦然,顯然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
季舟舟在旁邊點了點頭:“周叔叔,毛肚別浪費,給我喫吧。”
“哦,好。”周長軍忙把毛肚倒給她。
顧倦書的死亡凝視,他們兩個假裝沒有看到。季舟舟用公筷幫他在清湯鍋涮了片白菜:“顧先生你現在胃不好,最好是別喫肉之類的,不好消化,多喫點青菜。”
火鍋只能喫清湯,簡直是太慘了,季舟舟樂悠悠的在清湯裏下青菜,熟了立刻撈到顧倦書碗裏,很快顧倦書的碗裏就堆滿了,遠遠看去白裏透綠,比和尚喫的還淡。
“顧先生,喫吧。”季舟舟殷勤的看着他。
顧倦書和她對視片刻,做了一個決定:“我要把鍋撤了,換別的。”
季舟舟一聽誰都沒得喫,立刻看向周長軍:“周叔叔,我突然想起顧先生還沒喫藥,您能去他房間裏拿一下麼,等他待會兒喫完飯就喫。”
顧倦書眉頭一動,這
“好的,先生的藥在桌子上嗎?”周長軍問。
季舟舟苦惱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他最喜歡亂丟了,您去好好找一找。”
“嗯,我這就去。”
涉及顧倦書的身體,周長軍立刻走了,季舟舟等他一邁出餐廳,眼疾手快的把碗裏的肉丸塞到顧倦書嘴裏。
顧倦書配合的叼住,嚼吧嚼吧嚥了下去,順便還不忘點評:“有點涼了。”
“我給你撈熱的。”只要別動不動把鍋撤了,什麼都好說。
顧倦書本來還想自己動手,但見她這麼熱情,只好勉爲其難的張嘴等喂。
時間緊迫,從鍋裏剛撈出來的肯定燙嘴,季舟舟爲了客戶體驗,一股腦都撈到自己碗裏,再像鳥媽媽喂小鳥一樣,咻咻飛到顧倦書嘴裏。
看着顧倦書像脖子以下癱瘓一樣,整個人除了嘴動什麼都不動,季舟舟頗有‘重病老母含辛茹苦伺候癱瘓兒子’的心酸感,不過她不是重病,而是重餓。
顧倦書的嘴很快變得鼓鼓囊囊,但看又一個肥牛卷飛過來,還是身殘志堅的張開了嘴。季舟舟又給他塞了點東西,確保他不能喫更多了,這才往自己嘴裏送個墨魚丸。
一上午都在憂心忡忡的胃瞬間舒展了呢。季舟舟愉悅的眯起眼睛,完全忘了自己喝過三大碗豆腐腦的事。
顧倦書掃了她手裏的筷子一眼,忙着喫飯沒有告訴她,這筷子是給他餵飯的那個。
儘管兩個人一個喂一個喫,效率高得出奇,但時間太短,聽到周長軍的腳步聲時,顧倦書還是沒有喫飽。
季舟舟忙把送出去的筷子拐個彎,放回到自己碗裏,正要鬆口氣時,就看到顧倦書嘴上還沾的有紅油。眼看周長軍要進來,季舟舟急忙伸手幫他擦了。柔柔的指尖稍縱即逝,顧倦書掃了她一眼,低頭喝了口水。
周長軍拿着藥站到旁邊,目光在顧倦書和季舟舟之間轉悠一圈,兩個人正乖乖的各喫各的,看起來沒有一點異常。
但就是感覺氣氛很古怪。
周長軍的目光狐疑的掃來掃去,最後停留在顧倦書脣上:“先生,你喫紅油鍋底了?”
顧倦書:“沒有。”
瞧瞧這淡定的氣場,這回答的節奏,雖然只有短短兩個字,但充分體現了他的厚臉皮。就這演技,季舟舟都自愧弗如。
周長軍卻不太相信:“那先生你的嘴爲什麼這麼紅?”
“”
“”
季舟舟看了過去,真是紅了一圈,這貨該不會是爲了多喫兩口,就燙成這樣吧?不知爲何,二傻子的光輝好像更強大了。
“先生,不是我要管你,是你真的不能喫辣,你病還沒好,怎麼能喫這些刺激的東西呢?”周長軍很是無奈。
顧倦書死鴨子嘴硬:“我沒喫。”
“那你這嘴怎麼回事?”周長軍平時最是尊敬他,向來以他的話馬首是瞻,只有他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時候,纔會這麼苦口婆心的勸。
季舟舟默默縮成一團,怕成爲他們相爭的炮灰,就連鍋裏的蝦滑都不敢撈了。再不喫就該皮了,兩位不能快點嗎?
顧倦書和周長軍對視一秒,目光落在了季舟舟身上,季舟舟蠢蠢欲動的筷子立刻定住,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親的。”
季舟舟一愣,內心頓時出現一個咆哮小人,大罵顧倦書不是人,爲了幾口喫的竟然陷害她這個良家情婦!
周長軍沒想到是這個原因,老臉一紅愧疚道:“那是我誤會了,兩位慢點喫那什麼,我把藥放這,舟舟記得提醒先生喫藥,不要讓他喫紅油鍋,還有沒有了,你們喫,你們喫。”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退,等最後一個‘喫’字飄過來時,人已經徹底消失在餐廳裏。
顧倦書舒心的嘆了聲氣:“現在可以慢慢喫了。”
“你還挺自豪。”
顧倦書:“不用謝,慢點喫。”
“”她要努力!她要賺錢!長期跟顧倦書相處下去,可能會得心梗!季舟舟在心裏咆哮完,面無表情的埋頭苦喫。
顧倦書斜她一眼,下一秒一個無骨鴨掌落在她的碗裏。季舟舟頓了一下,意識到這是顧倦書給她夾的後,立刻警惕起來:“你掉地上又撿起來的?”
“”
“還是說你下毒了?”
“”
顧倦書給她的回答,是從她碗裏夾回去,季舟舟忙用筷子按住,笑嘻嘻的咬了一口:“開玩笑開玩笑,顧先生別生氣呀。”不過說實在的,她剛纔第一反應真是這兩種,可見顧倦書在她心裏到底是個什麼狗形象。
顧倦書看她三下五除二把鴨掌喫了,這才勉強把筷子收了回去,兩個人沉默的喫飯。
顧倦書剛纔喫得太急,這會兒就沒那麼餓了,又恢復成之前慢吞吞的樣子。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季舟舟一動一動的嘴,想起葉傾之前說的、帶她出去走走的話。之前是以爲她因爲無聊在跟男網友聊天,現在看來不是,那還需要出去嗎?
“一直在家無聊嗎?”
“不會啊。”季舟舟聳肩,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顧倦書蹙眉:“怎麼可能。”
“真的不會,我都習慣了。”
她沒穿過來之前,也是標準的宅女,幾乎不怎麼出門,也沒什麼社交,除了跟圈裏人打交道,就只有一個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她是真心喜歡這種生活狀態,每天都很享受生活。
然而這話落在顧倦書耳中,就成了她之前被沈野半囚禁在家裏許久、已經對生活心如死灰了。原本帶她出去旅遊的想法還不怎麼強烈,這下直接確定了。
“可我想出去玩。”
“那你去啊。”季舟舟一臉莫名,見顧倦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想讓我跟你一起去旅遊?”
“不行?”顧倦書懶洋洋的倚着椅子。
季舟舟當然不能說不行,只是點頭後突然覺得不對:“你是突然做的決定對吧?”
“嗯。”
“就是因爲聽到我說喜歡在家待着,所以就要帶我出去?”季舟舟無語之後更是好笑,難得把真心話說了出來,“顧先生,你好幼稚。”
“”不想帶了,這女人一點都不招人疼。
“不過出去走走也好,去哪裏?”季舟舟很久沒旅遊了,一聽也是很感興趣,至於劇本,每集的細綱已經出了,到時候晚上加班寫就是。
顧倦書:“你喜歡山還是海?”
季舟舟想說海,但一想顧倦書的尿性,話到嘴邊變成了:“山。”
“好,那就去山上。”
“”怎、怎麼不按套路來?
顧倦書見她一副奇異的表情,眼睛漸漸眯了起來:“再給你一次機會。”
“海,海,我最喜歡海了。”季舟舟忙討好的幫他捶肩。
顧倦書點了點頭:“嗯,那就去山上。”
“”龜兒子。
顧倦書彷彿沒感受到她怨念,撂下一句“收拾一下,明天出發”的話,就起身離開了。
然而他們第二天還是沒能出發,因爲顧倦書腸胃炎復發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比倦崽慘的嗎?!還有嗎!
舟舟:有,未來的娃娃臉葉傾
葉傾:我,真的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
舟舟的小金庫攢不起來?開玩笑,下章開始,倦崽就要富養閨女了,等着!小金庫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