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不是想？”

聽到思維宇宙這四個字，在結合上維克多·莫蘭狂熱的神情，陸川只想到了一個可能。

“沒錯，我要得到這個宇宙，人類要得到這個宇宙……”維克多·莫蘭毫不遲疑的肯定回應道：“這是我們人類崛起的階梯！”

“她不是已經給了我們世界日誌了嗎？”

“世界日誌？”

維克多·莫蘭笑着搖了搖頭：“我覺得你有點樂觀啊陸川，你先要明白，我們人類，只不過是泥溝裏的蟲子……”

“你什麼意思？”陸川皺起眉頭。

“我什麼意思？”

維克多·莫蘭攤了攤手：“這麼給你說吧，這個世界日誌，我們目前能掌握的只有皮毛，比如被我們應用在量產飛船上的核聚變技術、輻射隔離技術、等離子技術、希德培植技術、人機接口技術、引力波監控技術……還有正在吸收研製量子通訊技術、元胞機技術等等。”

“這……”

陸川張大了嘴巴，一些只在科幻聽過的詞彙，突然一股腦兒呈列出來，這對陸川造成的衝擊還是不小的，他突然覺得，人類似乎在進步的階梯上跨出了一大步。

“這就知足了？這只是希德衣鉢那智慧海洋裏的滄海一粟。”

維克多·莫蘭搖了搖頭，他問道：“熱熔體，你熟悉吧？這可是人類耳熟能詳的希德科技。”

陸川點點頭，他不但熟悉，他還養過。從木星迴來後，他就搞明白了當時自己爲什麼能養大‘熱熔體’——因爲熱熔體是希德生物構造，它被埃米反熵壓制的無法生長，而陸川恰好可以屏蔽這種壓制，所以熱熔體會繼續生長變大。

雖然這個疑團解開了，但陸川又被新的疑團所困擾——他爲什麼能屏蔽埃米？

“這東西，我們造不出來……就算我們手裏有熱熔體的圖紙、公式、詳細的製作方法，但我們做不起來。”維克多·莫蘭沒有留給陸川胡思亂想的時間，只聽他接着說道：“我們的科技基礎太薄弱了，單單一個熱熔體，涉及維度、超膜等多方面的知識，我們做不出來……”

陸川扁扁嘴，他突然覺得維克多·莫蘭語氣有些無可奈何。

“不只是熱熔體，利維坦亞空間光速引擎、意識波、光合造物、解星武器、物能躍遷、超膜通訊，還有思維宇宙……這一切希德的核心技術，我們都造不出來，這就跟給一隻猴子可以組成一輛汽車的零件，給它組裝的方法，它也不可能組起一臺車……我們還是太低級了……”

“話是這麼說，可誰能一口喫成胖子呢？我們不是已經得到了很多技術嗎？”陸川搖搖頭：“這畢竟需要一個過程，維克多，你太心急了吧？”

“不是我心急，是我們人類不得不着急！”

維克多·莫蘭攤手說道：“上個月，在澳大利亞測試的希德量子監聽裝置剛開機就接收到一個智能信號，當時那信號源距離我們有三萬多光年，這才二十來天，那信號源就向我們靠近了一千多光年！”

“是埃米嗎？”陸川一驚，超光速？這怎麼可能？

“誰知道呢，量子通訊我們掌握的也僅是皮毛，信號內容到現在都沒有被破譯出來，我們擔心的是，那東西可能是衝我們來的……”

維克多·莫蘭神色難看的說道：“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信號源的位置和我們同屬銀河系，大概在銀心的另一側，它在這二十天裏一直髮出超距信號，所以我們可以記錄下對方的移動軌跡。”

“然後呢？”

“結果我們發現，這個信號源的軌跡，基本處於一條直線，如果將這條直線延長，你會發現……它路經我們的太陽系。”

“真是衝我們來的？！”

陸川心裏咯噔一聲，他心道：“該不會是毀掉希德的埃米找過來了？”

“那我們就真完了……”

維克多·莫蘭獰笑着嘆息一聲：“希德都沒有擋住埃米的進攻，就算地球躲在利維坦亞空間洞穴裏，埃米也會把我們揪出來殺光。”

“那怎麼辦？”

“對呀，那怎麼辦？”

見維克多玩味的看着自己，臉上滿是戲謔之色，陸川不由的唏噓起來，他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自己能屏蔽埃米的本事，如果要用對埃米使用的話，陸川只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把他自己裝到一個彈頭裏，等埃米光團到來的時候衝對方發射出去。

然而這個方法同樣可笑而無奈，陸川在視頻上見識過埃米光團秒殺利維坦的經過，這樣一個緻密的光團隨便在地球上掃一圈，在那一瞬間，別說人類，可能連水熊蟲都死光了。

“如果逃呢？”陸川咬牙開了個腦洞：“我們現在可以量產飛船了，我們可以逃啊！”

“逃哪去？”

維克多又笑了起來：“我們現在自主設計的聚變動力飛船最快的也不過光速的幾十分之一，比利維坦都差得遠，更別說銀河那頭一天就跑幾十光年的傢伙了，我們就算逃，也能被對方分分鐘追上。”

“可我爲什麼舉得你好像並不害怕的樣子？”在陸川看來，維克多這傢伙一直在笑，讓人無法猜透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爲什麼要害怕，不就是個死嗎？”

“不，不是那種害怕，你的表現讓我覺得，你好像有備無患。”陸川搖頭。

“嘿，這你都看出來了。”

維克多·莫蘭拍了拍陸川的肩膀，他轉身面對着裝着北北的培養基，笑道：“你往這看……”

“這是什麼？”

陸川這才發現，北北的培養基基座旁，居然有一小塊全息屏幕，屏幕上的畫面是一隻東張西望的小白鼠，它身處一片荒地，這裏跑跑，那裏看看，似乎是在尋找食物。

“如你所見，就是一隻白老鼠。”

維克多說着，正當陸川覺得這沒什麼可看的時候，又聽維克多說道：“它正在賓斯多克的思維宇宙裏生存，我們利用世界日誌上記載的人機交互技術，將它送了進去。”

“什麼？”

陸川被驚掉了下巴：“還可以這樣？”

“那當然，思維宇宙，相當於一個虛擬的數據網絡，我們不過是把這隻小白鼠的意識上傳了而已。我們造不出思維宇宙，我們可以用現成的。”

維克多·莫蘭指着培養基中的北北解釋道：“希德傳授給我們的人機交互技術相當先進，以她承載的思維宇宙爲媒介，就算把人類的意識上傳進去，都可以做到。希德教會了我們怎麼做，我們甚至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自主編譯這個思維宇宙……”

“那北北自己的意識呢？”

陸川雙目一亮，他興奮的想到，也許北北將世界日誌交給自己，等的就是這一天，等人類用世界日誌裏記載的手段復活她！這是應該的！人類是懂得報恩的生靈。

“哦，你說那個宇宙的原初管理程序啊，我們刪了。”

然而維克多的答覆卻讓陸川傻了眼：“思維宇宙的原初運作模式，是一些美啊、和諧啊、博愛啊藝術啊之類的東西，這對我們掌握它、利用它沒有什麼用處，所以我們已經改掉了它的原初參數，並重啓了它……”

“刪……刪了？重啓？！”

陸川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他再度有了一種掐死維克多的衝動。

說好的見老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