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完,手猛然一鬆。
武琉月一個不察,從他手中掉落出去,便摔了一個四仰八叉!她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只是一會兒,上頭就已經補上了淤痕!她決計相信,軒蒼墨塵方纔是動了殺心,怕不是顧慮着這是在龍昭城中,父皇就在這裏,今日就已經是她武琉月的死期!
她狠狠盯着面前這個人的臉,看着他彷彿霧中花水中月一般,比天神還要俊朗的容顏。
她表情忽然猙獰了,沙啞着嗓音道:“軒蒼墨塵,你何必裝出一副情深不壽的樣子!事實上你比誰都清楚,真正傷害過洛子夜的人,是你自己!傷她最深最慘的人,也是你!誰都比不過你!你和我,又有什麼區別,你以爲你這麼說,你對她的傷害就不存在嗎?她就會原諒你嗎?可笑!”
她料定了軒蒼墨塵不會在這裏殺了她,所以她才什麼都敢說。
這話裏頭帶着幾分冷笑與不以爲然的蔑視,本以爲她說完之後,會令軒蒼墨塵有所動容,甚至令他痛苦。可卻萬沒想到,軒蒼墨塵聽完這話,含着清淺笑意的脣角,竟慢慢地勾了勾,溫聲道:“你說的不錯,傷她最深的人是朕,可……除了朕之外,朕並不認爲,其他人有在她心中留下痕跡的資格!”
哪怕是傷害的痕跡,他軒蒼墨塵也不允許旁人將痕刻上去。
而至於鳳無儔,他總有一天會讓她忘了那個人,徹徹底底的,一丁點都不剩。
他說完這話,通身似乎有一股黑氣瀰漫,明明是最溫文爾雅的人,此刻看來卻令人覺得驚恐,甚至在看着他的時候,感到背脊的如同被置於冰窟,通體寒涼。被摔在地上的武琉月,禁不住往後退了幾步,驚恐地看着軒蒼墨塵,卻已經不敢再說話。
就算是傷害她,也只能他一個人去傷害?軒蒼墨塵是這個意思嗎?他是瘋了嗎?
跟一個正常人溝通,武琉月是不害怕的,但是跟一個瘋子……
看見她眸中的驚恐,軒蒼墨塵也不以爲意,輕輕扯了扯脣角,轉身大步而去。他月白色的錦袍,更襯得他豐神俊朗,有如謙謙君子,溫柔如玉。可他方纔那時候幾乎妖魔化的樣子,卻令人只要見過一面,就會將那可怕的畫面刻在腦海,此生難忘。
武琉月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心還是因爲驚恐而狂跳不止,卻驀然覺得自己不敢動了,或許以後只要對洛子夜下手的時候,她腦海中都會想起來今日的畫面,想起來那個人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起來自己在這一刻離死亡那麼近……她還有勇氣對洛子夜下手嗎?她忽然不敢想!
……
“爺,這是帝拓君王傳來的書信!”雲筱鬧將信件遞給她。
或許是身爲女兒家的敏感,也或許是因爲她太瞭解洛子夜,總歸這時候看見對方,她就覺得……嗯,爺似乎是有點不對勁。她在城樓之外,負責和外面的事物接洽,並沒有陪在洛子夜身邊,可眼下……看洛子夜的樣子,像是很不平靜。
嗯……
要是不平靜的話,看見了帝拓君主的信件,她的心情可能會好一點。
洛子夜一聽這話,就將對方手中的信件,接了過來。動作很連貫地將之打開,接着,便看見了上頭的四個醜字——孤也想你!
洛子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字是鳳無儔親手寫的無疑,當初她還曾嘲笑過他的字,每一個字單獨看起來,很是好看,但是組合在一起,除了一個“醜”字之外,就已經沒有別的啥字可以形容。她盯了幾秒鐘之後,表情驟然更加難看了。
這個混蛋,明明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竟然就回了這麼一句話。是想氣死她嗎?
在雲筱鬧疑惑的目光注視下,惱火地把信紙捏成一團,捏成一團之後,又想起來這似乎算得上是鳳無儔親筆寫給她的第一封書信,於是她又把信紙重新展開,並將上頭的皺褶都弄平,然而下一秒鐘又是一把火沖天,重新把它捏成一團。
雲筱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總覺得洛子夜這捏成一團了之後,估摸着過不了多久就又要後悔。
她也沒有料錯,洛子夜果真捏成一團之後,平息了一下怒氣,又重新把它展開。
“爺,您就別折騰這張紙了,您還是把它放下吧!”雲筱鬧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那張信紙從洛子夜的手裏抽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這都已經捏成什麼了,要是再捏一遍,估計就很難再展開了。
這拿出來之後,雲筱鬧就看見了上頭的四個字,心裏也開始了迷之納悶,攝政王殿下說自己想爺了,爺爲啥這麼生氣?
算了,他們之間的事情,自己還是不要問太多了,她就問了一句:“爺,您要不要回覆?”
“回!”洛子夜真的很上火。
原本軒蒼墨塵跟她說的事情,就讓她心裏很是擔憂,這種時候鳳無儔不在就算了,還這樣裝傻氣她,儘管她很清楚鳳無儔並不知道軒蒼墨塵對她說了什麼,也不明白她現在的心境,然而兩件事情發生在一起,她依舊感到非常惱怒。
惱火之下,她大步走到桌案邊上,拎起筆就回了一句:“鳳無儔,咱倆不過了!”這一招叫以退爲進,她就不信看見這句話,鳳無儔還能無動於衷!
雲筱鬧看見這句話,直接嚇蒙圈!盯着洛子夜詢問:“爺,您是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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