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回皇宮,一步步踏上北堂國的皇位,爲的,就是給面前之人報仇,如今,面前之人還活着,那麼,所有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幽兒..."
"封公子,那邊的亭子中,好像有人。"
一道突然響起的聲音,突兀的打斷了亭子內的安靜,也打斷了莊君澤的話。
莊君澤微微皺了皺眉,眼底,有着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伸手,就要抱起面前之人,離開此處。然,面前之人脣角無意識溢出的那兩個字,卻讓他的手,硬生生止在了半空中。
只聽,面前之人喃喃的喚道:洛華!
莊君澤的手,一點點收回,深深地、深深地望了一眼面前之人,之後,緩緩地轉身,離去...幽兒,如今,你最想要的人,已經不是阿澤了...幽兒,既然你已經不記得以往的一切,那麼,便永永遠遠不要再想起來了...幽兒,因爲阿澤,不想你對阿澤失望...
小雨遠遠地看到亭子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於是,對着遠處、離自己甚遠的封若華喚道。而後,快步的向着亭子而去。
在步入亭子,看到亭子中的人後,小雨向着亭子外、飛速而來的封若華望了一眼,紅脣微勾,上前,微微解開秦楚身上的衣服,令她領口處的那些吻痕,清晰的展現出來,旋即,伸手,微微的搖晃起昏迷的秦楚,擔憂的喚道,"楚姐姐,你醒醒..."
封若華踏入亭子,一眼望去,除瞭望見亭子內、昏迷之人的容顏外,她頸脖間那些刺眼的吻痕,也在同一時刻、絲毫不漏的落入了眼底...
秦楚是在不停地搖晃下,緩緩地睜開眼睛的。入眼的一切,一時間,恍惚讓她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
"洛華..."
毫無焦距的眼眸,一點點凝聚光線,最後,投注在了對面、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的那一襲白衣之上,手,緩緩地抬起,不由自主的向前伸去。
封洛華沒有動,渾身的血液,在看到對面之人頸脖上佈滿的吻痕時,凝固!
秦楚本就只有一絲的力氣,以至於,抬起的手,久久的等不到對方的握住,砰的一聲,毫無生氣的垂落在了身側,令手腕上包紮着的傷口,猛然裂了出來,絲絲鮮血,滑過整隻手掌,再透過指縫,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有什麼,在這一刻,從秦楚的身體內,一點點的散去!
心中,是潸然至極的苦澀...
小雨看着這一幕,眼底,有什麼,快速的一閃而過,沒有讓任何人察覺。而後,狀似才瞥見秦楚頸脖間的吻痕,驚訝的脫口道,"楚姐姐,你頸脖上的這些,是什麼?"
夜晚的風,沁冷沁冷的,秦楚早在睜開眼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頸脖間的空蕩與寒冷、感覺到了衣領的敞開,只是,她沒有力氣拉攏而已。對面之人,他都看到了吧...這一刻,竟是連說話的力氣,都徒然的消失不見...長長地睫毛,如瀕臨死亡的蝴蝶,緩緩地、緩緩地斂下,遮住了滿眼的傷慟...
"楚姐姐,剛纔,你去哪裏了?小雨和封公子兩個人,找了姐姐好久好久,也找不到姐姐。"小雨似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什麼,急忙的轉開話題。而這樣急於掩飾什麼的神情,無形中,又像是在向人表達着什麼。
終是不願讓對面的人,看到如此不堪的自己,秦楚用力的咬住嘴脣,用疼痛,來凝聚一絲力氣,伸手,一點點拉好衣領,再緩緩的起身,越過對面之人,機械般的向着前方走去。
邁開的每一步,都恍若踩在自己的心上,異樣的疼痛。
"姐姐,你要去哪裏?"
小雨站在亭子中,關心的對着不發一言向着前方走去的人問道。
一個人,究竟可以堅持多久?尤其是在不知道自己可以爲什麼而堅持的時候!
月光下的纖細身軀,衣袂飄揚,髮絲飄飛,羸弱的、恍若一陣輕風,便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她吹走!
忽然,那一具纖細的身軀,緩緩地、緩緩地向着地上倒去!
遠處,未曾真正離開的那一抹身影,在纖細的身軀倒下去的那一刻,便抬步,就要往這邊而來,然,終是因爲距離的關係,一個人,比他快了一步!
封洛華在秦楚落地的前一刻,飛身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將她冰冷的毫無溫度可言的身軀,緊緊地擁入了懷中,仔細感覺,可以感覺到,他的雙手,帶着一絲抑制不住的輕微顫抖。
"洛華,放開我吧,我自己走。"
向着地上倒去,並不是因爲昏倒,而是因爲身體無力而已。秦楚的神經,一直還是清醒着的,非常的清醒。雙手,推拒着此刻抱着自己的那一個溫暖懷抱:洛華,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抱着阿楚了,這樣溫暖的懷抱,抱多了,阿楚會貪戀的,真的會貪戀的,到時候,等到失去的時候,你讓阿楚該如何是好?
封洛華深深地閉了閉眼,一把打橫抱起秦楚,快速的向前而去。
小雨面無表情的跟在後面。
秦楚怔怔的望着此刻抱着自己,視線卻一直落在前方、不看自己一眼的人身上,心中,默默地告訴自己,最後一次,就讓她最後再貪戀一次吧!雙手,不知道突然從哪裏來的力氣,緩緩地、緩緩地摟上了抱着自己之人的頸脖,將頭,輕輕的靠在抱着自己之人的肩膀上,輕若無聲的道,"這一路,若是可以一直走下去,就好了..."就好了...
封若華抱着秦楚的手,猛然一緊,腳步,越發的快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