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冷哼,一閃即逝的皺眉,衆生的震驚,狂熱的崇拜與吶喊,種種的表情只爲那因征戰,因殺戮,因明悟了道的方向,變幻着各不相同的澎湃心潮。
速心體內識海,魔劍陰死的意志,在速心展開殘月血鐮的剎那,幻化成爲了一名黑袍老者,那鬚髮皆黑,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的他,皺着眉頭看着假丹上晶瑩雪白的速心,冷哼中拂袖一甩消散而去。
就在那身影逐漸消散時,一聲悲傷的嘆息獨自迴盪:“若走錯了方向,你的前方,會因選擇暫時的強大而迷失”。
天院城樓之上,衛科拄着臉龐,敲擊着座椅上的扶手內心呢喃:“是因爲他?還是因爲他?”
兩個不同的他,兩個不同的人,兩個不同的原因,兩個不同的方向。
就在衛科思索之時,天院衆高層在失神震驚之後以龍陽爲首,紛紛向着衛科抱拳恭賀而來。
“好,好,好”只見那儒雅的龍陽輕拍手掌,一連三個好字激動的轉身,目中貪婪的看着衛科道:“好一個迷失問道,好一個掌虛合道,好一個絕世妖孽,好一個衛兄的言傳教導,人生得此愛徒真是羨煞旁人啊”。
只見此刻的衛科如衆星捧月,輕輕揮了揮右手,滿臉得意的他,彷彿在那微笑的臉上,像是花兒盛開一般的羞澀,抱拳淡笑間回禮道:“諸位廖讚了,劣徒那淺薄的修爲獻醜了,讓衆位道友取笑了”。
籲……
衆人無不大笑間籲聲迴盪,龍陽眉開眼笑,自聽聞衛科要以五子戰羣妖的想法,從一開始的不信,直到此刻漸漸的開始了一絲的動搖,龍陽看着衆人的歡聲笑語提問道:“如此優秀的五子,不知諸位同門可否看得出他們明悟的道心所向何方?”
在龍陽這一句問話中,談笑的衆人,慢慢安靜下來。
第一個回答的是一名白髮男子,這男子病態的臉色略顯蒼白,聲音柔和道:“那名爲守護人間的女子,道心所向是爲‘補’守護一切所愛之人”。
衆人點頭,大都贊同,龍陽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看向此刻笑容滿面的衛科詢問道:“衛兄認爲白尉的回答可對?”
衛科仍舊一臉笑顏道:“白兄的萬物生道,衛某自嘆不如啊”。
龍陽看着衛科與白尉的抱拳回禮,內心自語道:“果然並非如此簡單”。
衛科的回答看似肯定了白尉的說法,但卻沒有任何肯定的措辭,既然衛科不說,那也沒必要再繼續追問,信以爲真的衆人,除了深思的龍陽也已無人再提,而後的幾聲回答,絡繹不絕的響起”。
“那金身男子應該是傳承於上古囚佛一族,他的道心應該是殘忍殺伐,這種殺是一種渴望,是一種嗜好,無非對錯,無非善惡”一名無論長相還是衣袍,同樣平庸的瘦小老者冷漠的說道,他揹着雙手,雙眼虛眯只有一條縫隙,但那縫隙裏彷彿蘊含着嗜殺的鋒芒。
這男子的話語一出,多數衆人齊齊點頭,彷彿他的話語叫人深信不已,那信服裏彷彿全都存在着一絲敬畏,他就是獄叉,天院十大強者之一。
一名長髮的妙齡女修,揹着一柄寬大的黑色劍刃,踏前一步搖頭嘆息道:“那名用靈弓箭矢的青年,道心所嚮應該是堅持與執着,爲了站在蒼穹的巔峯而奮發向前,不放棄,不停留,此道心的堅定與成就,是一種完全的正比”。
在場的衆人默默的點頭,全部目光似有似無的看向衛科,以及一直盯着衛科的女修士,彷彿她的眼裏不斷的閃爍着質問。
反觀衛科仿若不曾聽聞,似有些頭腦突然癡傻般的向着前一刻說話的獄叉抱拳稱道:“呦呵,獄叉兄的殺生道,不愧貴爲天院十大強者之一,在下着實對您的勇武,崇拜的如若神靈”。
獄叉面無表情,衆人面露古怪,那名女修士臉色越發的陰沉,一種冰冷的氣勢逐漸瀰漫,如同一隻洪荒猛獸,即將要甦醒一般。
衛科感覺自己背後,有一股危險的氣息正在逐漸的醞釀,眼珠一轉的他,表情威嚴,帶着肅穆的聲音突然轉身道:“赤楠兄,如您剛纔所說,我徒兒拳虎道心爲勇敢,其實我覺得並不是完全準確,衛某覺得那應該是無畏,一種萬物敵的忠勇無畏”。
只見那距離衛科不遠的女修氣息,在衛科說完此話後,完全的消散而去,彷彿……此刻的猛獸已經醒來,那逐漸抬起的右手,慢慢移向背部的巨大劍柄,那看似緩慢的動作和凌厲的眼神,就像是一隻捕獵時的猛獸,前一息的安靜,只爲後一刻爆發。
看到這一幕的衆人,紛紛微不可查的向後移動,深怕因此慘招池魚,只見衛科衝着龍陽擠眉弄眼,鬢髮已經有汗滴正在急速的滴落。
龍陽看着衛科,微笑間柔了柔自己的眼睛,衛科眼神一瞪,伸出了一根手指扣了扣鼻子,龍陽微笑,很是自然的拽了拽自己的耳朵,在一聲劍刃滑動慢慢出鞘的聲音響起後,衛科似下了很大的決定,一拍額頭的同時,響起了龍陽磁性的聲音,這一系列的動作說是遲,實則極快,這是某種交易的暗語,手指比劃和觸摸的位置,似乎代表着物品與數量的不同。
龍陽似打勝仗般開心愉悅道:“墨梅,你可知那剛剛異變的黑袍少年,爲何突然氣息暴增?那邪惡的氣息裏,你是否感覺到了修爲的紊亂?”
已將劍刃拔出五成的女修墨梅,在聽到此話後身軀一陣,陰沉的看着衛科,冷哼間右手一按,唰……欲要露鋒芒的劍刃,退回到了封閉的鞘身。
墨梅轉身雙手不削的抱胸道:“又一個悲哀的人類,無法判定獸魂等級,本體無法操控,屬於危險期,更是超越了地級的獸魂,以上判定並非是百年前的事件,他覺醒的時間並不長”。
就在墨梅此話語一出之時,在這所閣樓上的衆多天院高層,九人眼裏的銳芒一閃即逝後,微不可查的看向了那因躲過一劫後,心有餘悸中擦着冷汗的衛科,這一幕若留心之人看到,定會心神茫然。
一聲無奈的嘆息,打破了衆人寂靜,龍陽看着外面浴血奮戰的五人,目光最後落到了那個滅殺衆生的黑袍身影呢喃道:“若此戰勝,我等先天幽魂再送他一場造化又何妨?”
就在此時萬里城樓之下,那忘情屠戮的五人,服下了兩枚丹藥,那是所有人最後的兩枚,一天之內在修爲突破爆發的那一刻,因他們瘋狂的殺戮,術法大量的揮發,導致體內元炁與神識的消耗,也比之前更加的巨大,但這種反覆的消耗與回覆,也讓速心等人對修爲與殺戮的數量,翻倍的暴增。
一天的時間裏因速心等人的瘋狂殺戮,戰場上曾經密集如蟻羣的獸潮,如今有一半的妖獸碎滅在了血泊之中。
只見此刻那城牆之下,血海滔天,殘肢斷臂與失去生命的妖獸屍體堆積如山,速心從一座近百米的屍山上縱身而躍,遠遠望去,每一人的身後都有五座類似的屍山,只有在這被屍體堆積到無法承載獸潮圍攻時,衆人纔不得不再一次衝入到深及腰腹的血海內,再造殺戮堆屍成山。
俯衝而下的速心,神識擴散向着戰場東面疾馳而去,雙臂揮舞如風,殘月血鐮彷彿是那不留痕跡的影,快速劃過妖獸時,竟讓生靈們無法察覺,可它們的身軀卻是在移動中四分五裂,死於茫然。
半駐香後,速心來到了暗沙的位置所在,殘月血鐮以暗沙爲中心橫掃開來,只見在那城樓之上親眼見證這一刻的衆人,彷彿看到了一隻旋轉的血色陀螺,任何生命一旦碰觸之後,瞬間就會被絞殺粉碎。
這一幕在數息過後漸漸散去,速心繼續殺戮着前仆後繼的妖獸,可讓之前看向此處的所有人,紛紛面露疑惑茫然,因爲它們只看到了速心一人,那位被黑色衣袍包裹全身的神祕女子,此刻竟然消失不見。
城牆上方的閣樓中,除了衛科閒暇的酌飲茶水外,所有天院高層包括龍陽在內,全都看着下方,皺眉思索。
二十息後,元炁枯萎逐漸衰弱的銀飛,修爲再一次的轟然爆發,藍色箭矢剎那間鋪天蓋地。
又是二十息,拳虎那已經模糊的血色身影,突然間邪惡的氣息與身影陡然爆發。
十五息後,蕭羅那充滿裂痕的金色身軀恢復如初,血腥與殘忍剎那間恢復如初。
二十五息後,暗沙的百餘柄詭異的刀刃,從新的出現在了她消失的位置,
速心在暗沙出現之後,從新的退回了那一片被自己締造的血海之中。
城牆之上,衆人默然,心神膽顫,若是此刻還有人看不明白,那智商可就如同那些死亡無數的妖獸,沒有區別了。
龍陽呢喃道:“八十息……縱橫血流成河的萬里戰場,除了猜測此事,竟無人可以察覺她的痕跡,她的影彷彿都……融入到了虛無”。
衛科一聲似誇耀又似無奈的嘆息呢喃道:“好強的暗殺術……”。